河水冰冷刺骨。
賀希聲光是在河邊站著,也已經被逼人的寒氣凍得打了個寒戰。
而關青桐只穿了貼身的內衣,整個人都浸泡在河裡。
他嚇得腿都軟了,踉踉蹌蹌沿著岸邊跑,扯開嗓子,撕心裂肺地喊:「小桐!小桐,你上來啊!」
沒人應他,就連水面上翻湧的漣漪也漸漸消失。
死一般的沉寂。
賀希聲手足冰涼,他就像自己也溺進了河底似的,三魂七魄都不知去向。他本來就是強弩之末,這會兒更像是連心跳也要停止了,腦子裡反反覆覆只轉著一個念頭:小桐要死了,小桐要死了!小桐死了,那我還活著幹嗎?
他這麼想著,整個人就往前栽。
「賀希聲,接著!」關青桐突然從河裡冒出來,甩了甩溼噠噠的頭髮,朝他不知道扔了個什麼東西過來。
他本能地接住,竟是剛才被他扔掉的藥盒。
「小桐!」賀希聲像是被打了強心針,一下子緩過來,「小桐你嚇死我了,快上來!」
他笨拙地探出身子,伸手想去拉她。
「你把藥吃了我就上來!」她在水裡道。
「我說不吃就一定不會吃!」他見她安好,傲嬌脾氣又上來,擺了張臭臉道,「我說過的話都是算數的!快上來!那麼冷的天,為了撈個藥盒跳河,也真是夠了!」
「賀希聲,我說的話也是算數的!我說過你吃了藥我才會上來,有種——阿嚏——有種你就別吃!」
關青桐雖有意和他慪氣,但那河水的冰寒刺骨卻真不是開玩笑的。她剛下去撈藥盒的時候,還是整個人都潛在水裡,還在遊動,所以還能忍受,可現在,她頭部浮出水面,身子卻在水下,正是最冷的位置,就這麼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已經打了好幾個噴嚏,嘴唇凍得發青。
他氣到無語,「小桐,你是賭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對!對付你這種人,就只能用這種辦法!你犟啊,我看我們誰先投降……」
她話音剛落,只見水面濺起一個巨大的浪花——賀希聲噗通一聲跳了下來!
「賀希聲,你瘋了!」
這一下關青桐真嚇到靈魂出竅,忙一個猛子扎進水底,拼了命地朝他游過去。
賀希聲小時候水性不錯,但自從十五歲患上深海恐懼症後就開始怕水,也再沒有遊過泳。關青桐拖著他游到岸邊,費力地把他弄進帳篷裡的時候,他已經意識全無,連眉毛上都結了冰。
「fuck!fuck!fuck!玩兒不起就別玩兒!老孃敢跳那是因為老孃年年都是隊裡的冬泳冠軍,媽的就你這麼個破身板還敢跟老孃一樣跳冰河!你除了添亂你還能幹什麼!」
關青桐氣得一邊給他做心肺復甦,一邊破口大罵。
幸虧這次趙聞之給她帶來的都是最先進的軍用裝置,各種黑科技,就連帳篷都帶有自動調溫功能,相當於安裝了一個空調,雖然室外冰天雪地,帳篷裡卻早已經溫暖如春。賀希聲髮梢上的冰雪化作了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關青桐忙著急救,更是已經熱得滿頭大汗。
「賀希聲,你給我醒過來!醒過來!」
她接連不斷地做了500多次心肺復甦,賀希聲依舊雙目緊閉,她的手已經沒力了,幾乎是用拳頭一下下用力敲打在他胸口,她覺得他要是再不醒的話,胸骨就要被她敲斷了。
「賀希聲,我命令你醒過來!」她真的害怕了,眼淚不住地往下流,「不是說好要一起去天盾的嗎?不是說執行完這次任務就娶我嗎?我答應了,你倒是起來啊!」
賀希聲依舊沒有反應。
「好,你死吧!你死了我就抱著你的屍體再去跳河!賀希聲,你這輩子都別想丟下我一個人!我看我們誰犟得過誰!」
她真的蹲下身子,使勁想背起他。
「咳咳……」背上的人吐出一大口水,緩緩睜開眼睛。
帳篷內春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