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超憶症少年

吳洋開車,吳思淇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給烽火打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思淇?」烽火道,聽上去很有些驚喜,「真沒想到會是你!十年了,這恐怕是你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吧?」

「馬成,我不跟你繞彎子,我有個學生叫路煥然,他現在在你手下。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但我警告你,孩子是無辜的,別想再拿別人的人生來當你成功的墊腳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烽火苦笑,「思淇,那麼多年,你對我還是有那麼深的成見,我們之間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跟你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

「那洋洋呢?」烽火在電話那頭重重嘆了口氣,「我十年沒見你們了,你就讓我見見兒子好嗎?我們只是對做新聞的角度存在分歧,沒必要把情感扯進去。」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質疑的是你的人品,不僅僅是你的新聞角度。」

「就當我求你,」烽火又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中年男子的無奈和放低姿態的懇求,「思淇,從前是我太功利,忽略了你和洋洋,是我不對,那時候太年輕,一心只想要出來,現在可算是出來了,卻只剩我孤家寡人……」

「別裝出一副假惺惺,別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你嗎!小路是挺聰明,但面試你貓眼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不信就沒有比他更優秀的,雖然現在還沒有證據,但我肯定,你招他進來,絕非偶然!」

「你真的要聽原因嗎?」

「說!」

「我錄取他,是因為他簡歷上寫的是傳媒大學,是你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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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三月掛上電話,看了眼坐在副駕上的路煥然。

剛才他故意開的擴音,就是想讓路煥然聽到他和吳思淇的對話,對話裡的他儼然一個因為忙事業而被家庭拋棄的男人,痛苦無奈,情深不悔。

「思淇她就是這個脾氣,我解釋了這麼多年,她都聽不進去。在她眼裡,我就一個為了成功不擇手段的人,這輩子怕都是洗不白了。」

「原來教授是你愛人,我竟一直都不知道。」路煥然錯愕道。

他是在墓園門口被烽火「撿到」的,那時的他剛知道賀希聲竟然就是賀晚成的胞弟——他情殤未愈又遭重創,捂著心口,蹲在路邊寸步難行。烽火三月正巧路過,便把他帶上車。

「愛人?」烽火接著路煥然的話,澀澀一笑,「我一心把她當做愛人,她卻逢人說只是前妻。佛說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我說比愛而不得更痛苦的,就是被自己所愛的人憎恨。」

路煥然本來就心情跌到了谷底,此刻見到烽火和自己同病相憐,好感度立增,幾乎不問是非地站隊於他,悽楚道:「烽爺這樣優秀的人也會為情所困,那叫我們還怎麼辦?」

「怎麼,你也有痛苦嗎?」烽火問道,眼中流露出難以察覺的狡黠。

他從後視鏡中斜眼望了一眼路煥然,這孩子的神色依舊十分委頓,雖然臉色不再那麼蒼白到可怕,但仍是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

「難過的事不妨說出來,就是想哭也沒關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烽火靠邊停車,語氣溫柔得像個慈愛的長輩,「誰都有脆弱的時候,你也看到了我人生的失敗,我們就哭這一回,誰都不笑話誰,怎麼樣?」

「烽爺,我……」路煥然突然哽咽,兩手緊緊地捂住臉。

眼淚很快從指縫裡滑落下來。

烽火輕輕撫拍他的背,他能感覺到路煥然的身體在自己掌下輕輕顫抖。他望著後視鏡中的自己,露出一個勝利的笑。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不夠狠,喜歡的東西就一點點給別人搶去,最後一無所有。沒人會同情弱者,大家只會笑你沒用,連自己的東西都看不住。」

烽火在路煥然耳邊呢喃,一字字彷彿摧心的魔音,「是男人就去把她搶回來!該痛苦的不是你,而是那個搶你東西的人!記住你現在的痛苦,讓他比你更痛苦十倍、一百倍,這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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