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希聲入院和出院手續都是關青桐在辦,所以雖然沒有來過,但關青桐對賀希聲住在哪兒倒是摸得門兒清。那是個商住兩用的公寓樓,房租便宜,附近有些檔次不高的髮廊和咖啡廳,一到六樓都是學齡前教育機構,所以當你走進大樓的時候,總會看到不少揹著琴的家長和嘰嘰喳喳的小娃娃。
賀希聲租的是頂樓庫房,那裡原本是個雜物間,所以連個幾零幾的門牌號都沒有。關青桐來之前還擔心會找不到,來了以後才發現其實很好找,因為整個七樓就他這一間。
電梯只到六樓,出了電梯可以看到一扇狹窄的防火門,門後另有一條黑暗陡峭的樓梯通往七樓。
關青桐站在樓梯底下,微微仰頭。
她有點不願意上去。事實上,沒有人願意走那樣一條又黑又窄的路,路上連盞燈都沒有,像是永遠看不到希望似的。那扇防火門像是把世界隔成了兩部分,門前是熱鬧的、充滿了孩子的歡笑,而門後則是完全的孤寂。
關青桐難以想象,每天晚上,賀希聲是怎麼一個人走過這條樓梯,回到他住的地方的。那裡只住了他一個人,不論痛苦還是絕望,永遠都只有他一個人。
樓梯盡頭的門鎖著,賀希聲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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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燕ktv的包房中,六、七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每人身邊都作陪一個身材火辣的歡場小姐。賀家明坐在最中間,左擁右抱,儼然是這群人的中心。
桌上的酒喝了大半,其他人都還保持著恭謹,唯有賀家明完全放開,翹著二郎腿,頭髮微亂,襯衣的扣子也解開了兩顆。
「賀總你熱不熱,我再給你解開一顆釦子好不好?」那個叫艾琳的女孩道,她們進來前就被關照過,今天的任務就是要哄好這個年輕的小賀總。
「好啊,不過,我可不要你用手解。」賀家明捏著艾琳的下巴,壞笑道。
「哎喲,小賀總你好壞!」艾琳假意羞澀,卻在眾人鬨笑聲中,輕啟朱唇慢慢咬開賀家明胸口的第三顆釦子。
露出胸口一顆硃砂痣。
「好!不愧是小賀總,年少英俊,風流倜儻!」底下人紛紛鼓掌。
「挺機靈,賞你的!」賀家明摸出幾張百元大鈔塞在艾琳胸口,順手還揩了一把油。
另一個叫秋秋的女孩坐不住了,撅起小嘴道:「小賀總偏心呢,解釦子我也會,你怎麼不叫我?」
賀家明把秋秋摟到懷裡,「光解釦子有什麼意思?吶,我給你個更高難度的,做好了,我賞雙倍!」
「什麼更高難度的?」
賀家明邪邪一笑,半躺身子,把西褲門襟的拉鏈頭朝上掰直,拍了拍自己大腿,「來!」
眾人先是一愣,立刻鬨笑起來,更有的開始吹口哨。
秋秋臉也紅了,卻不是害羞,而是亢奮自己即將到手的重賞。她跪下來,低頭伸向賀家明開啟的雙腿間,慢慢張開小嘴。
砰——有人推開了門。
「誰!」、「誰讓你進來的!」……走狗們紛紛站起來呼喝。
賀家明也很火,他正在興頭上,秋秋小嘴湊上來的時候,他都幾乎有了反應,可當他看清楚眼前人是誰的時候,他的火又完全地平息下來了。
「小希啊!你怎麼會來?」賀家明站起來,向眾人道,「正好,我給大家介紹,這是我堂弟,我們大賀總賀晉年的二公子。我跟你們說,我堂弟很害羞的,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你們可都別欺負他!」
賀希聲臉沉似水,「賀家明,你讓他們都出去,我有話問你。」
賀家明端起一杯酒遞給賀希聲,「有什麼話,喝了酒再問嘛!哦,對了,我忘了,你是不是不能喝酒?那女人呢?小希啊,聽說你吃的藥副作用很大,是不是那方面也都不行了呀?哈哈哈哈……」
包房裡,男男女女全部都跟著大笑起來。
賀希聲冷冷望著眼前這群小丑似的人們,從桌子上拿起遙控器。
正在點播的mv戛然而止,大螢幕上開始播放酒店被偷拍到的那段男女嘿咻的影片,男人胸口的硃砂痣上下翻滾。
賀家明臉色頓變。
「再不出去,就不止這一個包房在放了。」賀希聲淡淡道。
「全都給我滾出去!」賀家明立刻解散了那群烏合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