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誰輸誰贏誰在等待?

誰輸誰贏誰在等待?

隔著淚光,楚歌忽然發現眼中模糊的背影消瘦得厲害。她向前踏出一步,又頓住。如果他這個時候轉身,她一定會走過去。可是,最後卻是她轉了身。

楚歌離開劉義洲的辦公室後不久,在員工們的震驚和竊竊私語中,啟航的創始人劉義洲涉嫌違規交易,被警察帶走了。

他高大的身體有些佝僂,三十歲出頭的他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失去了創業時的意氣風發。相比人們的震驚,他的表情始終很平靜,和每次面對大事時一樣的臨危不亂。以至於那些震驚中的員工都相信他還會回來。

楚歌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外邊的動靜,她努力地剋制自己,告訴自己別出去。可是,她還是沒忍住,端起水杯,假裝不經意地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直沒有遲疑的劉義洲忽然停住腳

步,神情專注地凝視著她。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員工一時間都閉上嘴,屏住了呼吸。他們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小心翼翼的滑動,在心裡不知道罵了楚歌多少句。他們都覺得楚歌狠毒,為了爭奪公司的控制權,親手把自己的丈夫送進監獄。他們沒有興趣辨別事實真相到底是什麼,他們只對花邊新聞中的是是非非感興趣。

楚歌沒有說話,平靜地與劉義洲對視幾秒,向茶水間走去。她與他擦身而過時,甚至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劉義洲的唇角微微動了動,笑得有些苦澀。他繼續抬步,微微垂著視線,想要掩蓋眼中的落寞。還不等他身後的警察跟上,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視線裡的地面開始晃動時,他高大的身體已經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一張照片隨著他倒地,從他的上衣口袋中滑出。

楚歌的腳步頓住,手一顫,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陶瓷碎片四濺。她忘記了淡定,慌亂地轉頭看去,他就躺在不遠處的地上,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她的腳步僵在原地,視線定

格在照片上。照片上的他們笑得天真燦爛,距離這一刻形同陌路的他們,已經過去十年。十年如白駒過隙,她還清晰地記得拍下這張照片時的情景,還沒有忘記他們曾經站在城市的最高點,大喊著要攜手征服金融市場。可是,十年間,到底是金融市場征服了他們?還是他們征服了金融市場?他們從一個極致走向了另一個極致,又是誰背棄了初心,誰拋下了誰?

楚歌的耳邊嗡鳴,已經聽不到那些慌亂呼喊劉義洲的聲音。透過人群的縫隙,她看到他試圖努力睜開眼睛看向她,那眼神像是在祈求她的原諒…

她沒想到一向剛強如劉義洲,也會有倒下的一天。她被自己心裡的想法驚到,劉義洲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才會拼了命的不在她的面前倒下。

淚水劃過她的臉龐,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向手機螢幕,是宋子涵。她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楚小姐,你的離婚官司已經生效了。劉義洲作為過錯方,所有財產都劃歸給你。」宋子涵公式化地說。

楚歌手裡的手機滑落在地,身體不穩地晃了一下,被身旁的陸嬌嬌扶住。

楚歌再見於繼晨,是在事發的幾個月後,嚴熙和羅峰的婚禮上。

我們曾以為永遠不能原諒的事情,在經歷過太多離別後,會以粉飾太平的方式蓋過。

曾經銀裝素裹的城市現在已經綠意盎然,隆冬過後,春天已經來了。

嚴熙還是那個嚴熙,敢愛敢恨敢閃婚。

羅峰還是那個羅峰,追求正義,鐵血男兒,卻對嚴熙千依百順。

婚禮過後,楚歌才算是正式和於繼晨打了照面。

楚歌的唇瓣動了動,–想說話卻又咽了回去。她在知道了於繼晨和谷倩玲的身份錯位後,卻沒有告訴他,反而利用這一點,把一切曝光在聚光燈下。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覺得挺好的,是你讓我解脫了。」於繼晨衝著她微微一笑,聲音裡透著淡淡的傷,「是我欠你們一聲對不起。」

楚歌知道,他說的是心裡話。陳國濤私生子這個身份給了他太多的無奈和壓抑。他為了這個身份,恐怕這一生都沒為自己活過。現在終於擺脫這個身份了,並不是什麼壞事。只是,他曾經認為最親近的人卻是徹頭徹尾利用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