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金寶驚詫道:「師父贏的五十萬兩銀子,弟子不是已經如數把銀票給了您……」
小仙怒形於色道:「哼,那是贓物,想不到你這混小子,除了幹賭幫幫主,還兼差幹小偷啊!」
程金寶矢口否認道:「不,弟下絕對未乾小偷,那五十萬兩銀票,是盛源記錢莊楊老闆親手交給我的。」
小仙怒哼道:「可是人家向官府報了案,指那些銀票是失竊的,害我老人家差點背黑鍋吃官司,小子,冤有頭,債有主,咱們就認定你了,你說,怎樣給咱們個交代!」
程金寶情急道:「我,我去問楊老闆……」
小仙斷然道:「不必了,咱們已經問過,他一口咬定銀票是昨夜失竊的。」
程金寶驚怒交加道:「姓楊的怎麼可以胡說八道,分明是他……我非找他當面對質不可……」
小仙道:「對不對質,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我老人家管不著也懶得管,現在咱們只要銀子,五十萬兩拿來馬上走人,否則——嘿嘿,沒錢咱們就要命。」
程金寶嚇得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道:「師父饒命,師父饒命……」
三年前,程金寶尚在君山,小仙率丐幫三千人,水淹黑鯨門的壯舉,他雖是事後才聽說,但卻如同親身經歷一般,經常向人炫耀:「玉小長老就是我師父。」
也正因為沾上小仙這層師徒關係,長安分舵的分舵主胡不歸,才打狗看主人的面子,對程金寶搞賭幫無可奈何,不得不親自前往君山,去向幫主萬駿請示。
所以,小仙撂出狠話,程金寶絕對相信,她是說得出做得到的,哪能不嚇得屁滾尿流。
小天依計而行,小仙既做紅臉,他就扮白臉道:「兄弟,我看這小子也是不得已,何必為難他。」
程金寶忙道:「對對對,師伯說得對極了,我實在是不得已。
小仙怒斥道:「放屁,你有什麼不得已?」
程金寶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我……+-*/我……」
小天慫恿道:「混小子,你就把一切說出來,如果確實情有可原。我就替你求求情,也許你師父會饒你一命,否則我就不過問你的事了。」
程金寶剛開始訴說經過,還有些口吃吃,說到得意忘形之處,就口沫橫飛。
小仙聽畢,即問道:「剛才離去了三個黑衣蒙面女子,可是那姓洪的手下?」
程金寶道:「好像不是,洪爺手下的幾個女婢,我雖未見過她們的真面日,但口音跟剛才來的三個女人完全不同,我聽得出來。」
小天問道:「她們來幹什麼?」
程金寶答道:「她們只是來看看,這裡有沒有事,並且轉達洪爺的命令,要我暫時不要露面,待在秘室裡隨時待命。」
小天沉吟一下,向小仙問道:「兄弟,你的江湖閱歷較深,可聽過這個洪天尊的是什麼人?」
小仙看看程金寶道:「他剛才不是說過了嗎,那傢伙根本不叫洪天尊,不過,我敢斷言,那傢伙縱然不是黑衣蒙面人的首腦,也是其中的重要人物,地位不在元文泰之下。」
小天微微點了下頭,又問道:「那楊得意呢?」
小仙如同醍醐灌頂道:「對了,可能只有這王八蛋,才見過那傢伙的真面日,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小天當機立斷道:「走,咱們拜訪楊老闆去。」
小仙看看程金寶,眉頭一皺道:「這混小子……」
程金寶嚇得臉色如土,苦求道:「師父饒命,師父饒命——」
小仙出手如電,點了他的昏穴。
盛源記錢莊是長安城裡,數一數二的錢莊,僱用了大批的保鏢,日夜嚴加防範,以防發生意外。
由於它的位置在大街上,又加戒備森嚴,多年從未出過事。
也正因為如此,使得客戶非常信任,放心把金錢及珠寶存放在這裡,絕對安全,保證萬無一失。
它的建築呈長方形,共分三進,臨大街的門面是錢莊,中間一間全部作為庫房,為的是便於防範。
後進則是楊得意的住宅,在後門可通後街,出入不需經由前面正門。
楊得意這些年來,可謂的一帆風順,春風得意,但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個,未有妻室,倒是個不解之謎。
雖然他已近知命之齡,但養尊處優,長得白白淨淨,五官端正,憑他的財富,要娶個像模像樣的女人,甚至富家千金做老婆也不成問題。
如果用時鬃的說法,他是最有價值的男人。
具備如此的條件,為何他情願打光棍呢?
於是,坊間有很多謠傳,譬如:有人說他十二點半,也有人說他有斷袖之僻,也就是如今流行,會染上愛死症的同性戀。
這種流傳並非空穴來風,據說他曾是那位在位僅三年的睿宗皇帝,也就是現在的玄宗皇帝老子的寢宮太監。
韋后殺了睿宗皇帝,自己臨朝問政,隆基(玄宗皇帝)起兵誅韋氏,宮中大亂,楊得意便趁亂逃出宮,順手牽羊帶走了大批價值連城的珠寶,從此改名換姓,也就此發達起來。
既然是太監,自然不能娶老婆,可見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這種傳說確有幾分可信。
這與另一種傳說,他跟楊貴妃家有些八貢子握不著邊的親戚關係,同樣為大家背後所津津樂道。
但是,多年來從無女人出人的場宅,最近卻在後進宅院裡,住進了不少年輕娘們兒。
可惜的是,楊得意在這方面並不得意,無福消受。
今晚,他招待幾位貴賓,由她們作陪,正好派上了用場。
酒逢知已千杯少,滿桌佳餚美酒自不在話下,加上有秀色可餐,更是色香味俱全。
在座的主客,赫然正是元文泰。
他們這頓晚飯。還真能磨蹭,從天黑一直吃到現在,再過不到一個時辰就天亮嘍。
不過,幾位貴賓絕不會感到無聊,他們各人皆是左擁右抱,樂不可支。
尤其,這些年輕貌美的娘們兒,作風極為大膽,甚至可說是放浪形骸,任憑貴賓如何搜身,絕不翻臉,更不會惱羞成怒。
元文泰一向好色,這頓飯可吃的對他胃口。
這時他左手摟著一名女郎,右手按在另一女郎的大腿上,色迷迷地笑問道:「楊兄,兩位主客怎麼還不到?」
怪哉!主客就是他們幾個,怎會還有主客?
敬陪未座的楊得意,眉頭微微一皺道:「奇怪,她們說好三更前一定趕到的,莫不是有事途中耽擱了。」
在座一名粗獷漢子,比元文泰更過火,他簡直旁若無人,一直摟著一個女郎狂吻不已,同時手也不閒,在女郎胸前猛摸猛捏,如同在擠牛奶。
聽了楊得意的話,他才轉過頭來,向元文泰打趣道:「元老,你急著要見她們,可是想較量、較量?」
另一壯漢接腔道:「那還用問,咱們元老是個中老手,久聞那個狐狸精的床上功夫堪稱一絕,自然得見個高下啊!」
在座的幾人,聞言不禁鬨然大笑。
元文泰卻故作正經道:「過分,過分,我跟她們是要商議正事,而且,胡姑娘是初次見面,不可以胡說八道。」
壯漢哈哈一大笑道:「談正事也不妨輕鬆輕鬆啊!否則今晚這個場面,讓她們見了豈不尷尬。」
不料被元文泰安撫著大腿的女郎忽道:「才不會吶!」
「哦!+-*/元文泰一怔,問道:「你說胡姑娘她們不會認為咱們過份?」
那女郎即道:「這算得了什麼,以前迎春閣開著的時候,有一次一個自命不凡的傢伙,吹得離了譜,說他夜夜春宵,每夜都要十來個女人應付他一人,而且個個回去都得躺上十天八天。花大姐聽了不服,當場要和他較量一下,那傢伙以為有很多人在場,花大姐只是說說而已,不敢當真,就說要較量就當眾較量,你們猜結果怎麼樣?」
在座的人都迫不及待,齊聲追問道:「怎麼樣?」
那女郎笑道:「花大姐馬上當真把衣服脫得精光,結果把那傢伙嚇呆了,等花大姐起來要強扒他衣服,嚇得他狼狽奔門而逃。」
鬨笑聲再次爆發。
壯漢忽問道:「那不是胡姑娘嗎?你怎麼叫她花大姐?究竟她姓花?還是姓胡?」
那女郎道:「她既姓花又姓胡,不過我們都叫她花大姐。」
迎春閣裡既花又胡,而且床上功夫堪稱一絕,那他們所說的,不正是無情薔薇胡麗菁!」
元文泰不禁賊兮兮笑道:「如此說來,胡姑娘的無情薔薇的綽號,應改為多情薔薇才對吧!」
又是一陣鬨笑。
粗獷漢子眼光向在座的女郎們一掃,說道:「強將手下無弱兵,你們都是胡姑娘調教出來的,想必也不含糊嘍?」
女郎笑而不答,似乎是預設。
壯漢笑問道:「老鬱,莫非你想向她們挑戰,當場一試?」
粗獷漢子豪氣萬丈道:「笑話?誰怕誰?只要在座的各位姑娘,誰敢學胡姑娘當眾表演,我絕不會像那不中用的傢伙,嚇得狼狽奪門而逃。」
其他幾人立即起鬨道:「誰敢呀?誰敢呀?」
元文泰興致勃勃道:「誰有勇氣,我賞一百兩銀子。」
姑娘們兒面面相覷,雖在重賞之下,畢竟不太好意思。
元文泰提高賞金道:「二百兩!」
楊得意見元文泰興致極濃,身為主人,不欲掃了客人的興,也湊趣道:「元兄既然有此雅興,在下也共襄盛舉,加三百兩,湊成五百兩吧!」
重賞之下,仍然沒有勇婦。
粗獷漢子指著元文泰身邊女郎道:「花大姐的掌故,是你說出來的,你怎麼不吭氣了?」
那女郎笑問道:「鬱爺向我挑戰?」
粗獷漢子道:「在下正有此意。」
「哦!+-*/那女郎忽向元文泰懷裡一鑽,抬起頭來,風情萬種地笑問道:「元老,你不吃醋?」
元文泰哈哈一笑道:「我吃哪門子的乾醋,只要你敢當眾表演,勝了的話我另賞五百兩,湊個一千兩整數。」
「哇噻!」一千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以前迎春閣的豪客們,出手大方的,也只不過賞個三、五百兩而已。
那女郎似乎霍然心動,遲疑一下道:「要我表演可以,但對手得由我先選。」
元文泰振奮道:「好好好,你選誰?」
楊得意笑道:「元兄何必多此一問,柔柔姑娘當然是要選你啊!」
元文泰一怔道:「我……」
不料那叫柔柔的女郎,卻向楊得意一指道:「哦,我要選楊老闆。」
這回輪到楊得意一怔了,他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開玩笑,我怎麼行。」
柔柔撲哧一笑道:「楊老闆真的不行?」她是一語雙關,故意加重最後兩個宇的語氣。
楊得意大窘道:「這……這……」
粗獷漢子口無遮攔道:「楊兄,那傳說……」
元文泰突然正色道:「老鬱,傳說不可輕信,如今大家已是自己人,告訴你也無妨,楊兄練的是童子功。」
大家終於恍然大悟,揭開了這個謎,童子功是不能破身的,難怪楊得意至今未娶,甚至不近女色啊!
楊得意這才向柔柔反擊過去道:「柔柔姑娘,如果你一定選中我,我寧願破功也奉陪,不過,那將是不死不休的一戰,最後必至同歸於盡,姑娘可願一試?」
柔柔這下可吃癟了,窘得面紅耳赤,垂首無言。
粗獷漢子趁機道:「柔柔姑娘,還是咱們來較量下吧!至少不至於送命啊!」
柔柔突然起身,不甘示弱道:「較量就較量,誰怕誰?」
「好,有膽,柔柔不愧是花大姐調教出來的。」
「真是名師出高徒。」
「強將手下無弱兵。」
「說不定青出於藍,勝於藍吶,哈哈……」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起著哄,等著看熱鬧。
以前在迎春閣,這些女郎經常表演穿幫秀或透明秀,當眾展露她們誘人的裸體,如同家常便飯,根本毫不在乎。
甚至,在後院地下室裡,那些被抓去受懲的臭男人,臨死之前還欣賞到了更精彩的表演。
可惜的是,凡是看過的人,隨後就去向閻羅王報到了。
即使是作風大膽得令人咋舌的胡麗菁,也僅止於擺出架勢,結果把那說大話的傢伙嚇跑,還未當真來個當眾表演。
畢竟,那是有傷風化的啊!
如今,後浪推前浪,柔柔居然接受挑戰,自然是看在一千兩銀賞金的份上。
她走至矯榻前,先搔首弄姿,扭腰搖臀一番,然後開始寬衣解帶。
整個大廳裡,頓時雅雀無聲,落葉可聞。
正當粗獷漢子躍躍一試的時候——
突然砰地一聲,水花格門被人一腳蹦開。
幾乎是同時,闖進了兩個人,正是小天和小仙。
廳內的男男女女,頓時出其不意地一驚,為之怔住。
只聽小仙叫道:「哇噻,好熱鬧!」
小天眼光一掃道:「兄弟,這些娘們兒的好眼熟啊!」
小仙定神一看,她們不就是那些裸奔的女郎。
在座的男女,除了元文泰和楊得意,穩如泰山地坐著,按兵不動。其他的人均霍地跳起,各自亮出兵刃。
除了女郎們,這些人小天一個也未見過,更不知元文泰在座,他向按兵不動的兩人問道:「誰是楊得意?」
楊得意尚未答話,元文泰已一施眼色,示意幾個漢子發動,突向小天和小仙撲去,出手就攻。
小天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突施天旋掌。
只見他雙掌齊發,掌影翻飛中,卷帶起一片強勁激盪氣流,逼得幾個壯漢們根本近不了身。
小仙不需出手,她樂得偷個閒,輕鬆地站在一旁看熱鬧。
但那粗獷漢子卻不讓她閒著,冷不防從側面撲來,打算攻她個措手不及。
哪知小仙身形一晃,非但使他撲了個空,反而繞至背後,照準屁股上狠狠一腳,踹得他向桌面上撲去。
唏哩嘩啦一陣亂響,頓時碗翻盤飛,滿桌佳餚美酒全部遭殃。
粗獷漢子身不由己,從桌面上滑過,直衝滑到元文泰面前,幾乎來個投抱入懷。
如果是脫得精光的柔柔,元文泰鐵定會將她抱個正著,可對這粗獷漢子,他可毫無興趣呢!
只見他一伸手,抵住粗獷漢子衝滑至面前的頭頂,暗運真力一推,使那漢子又從桌面上倒滑回去。
他的體重將近百斤,在桌面邊緣一壓,使得大圓桌面一翹,整個掀翻蓋壓在他身上。
砰砰一陣亂響,磁碟跌碎一地。
元文泰和楊得意,也已雙雙霍地跳起。
突然楊得意喝道:「請大家住手。」
那幾個漢子急忙住手,趁機各自退開,以免被小天的凌厲掌力所傷。
小天指著楊得意道:「你大概就是楊老闆吧?」
楊得意沉聲道:「不錯,你們是衝著楊某來的?」
小天不屑道:「你還不夠格!」
「哦?」楊得意暗向元文泰一瞥,問道:「那麼誰夠格?」
小天道:「那個自稱叫洪天尊的傢伙。」
楊得意恨聲道:「哼,程金寶那兔崽子,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小天冷聲道:「是你們要扶他的,怨誰?現在不必管他,咱們只問你,洪天尊究竟是誰?」
楊得意嘿然冷笑道:「聽你的口氣,我非告訴你們不可?」
小天斷然道:「不錯!」
楊得意道:「如果我不說呢?」
小天斬釘截鐵道:「恐怕由不得你。」「是嗎?」楊得意敞聲狂笑道:「就憑你們兩個小鬼,也敢在咱們面前出口狂言,難怪牛肉不值錢,原來全被你們吹死了。」
小仙居然拍掌叫好道:「名言,名言,這幾句話我要記下,以後也許用得著。」
小天笑道:「好,我也有句名言,叫做不知死活的人,比牛還蠢!」
小仙搖搖頭道:「這句名言不怎麼樣。」
「沒學問。+-*/小天道:「你沒聽過,罵人笨叫蠢牛木馬吧?這傢伙連死活都不知道,豈不是比牛還不如。」
小仙勉強把頭一點道:「好像有點道理。」
楊得意冷哼一聲,轉向元文泰道:「元老,不知洪爺是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元文泰尚未開口,小天已叫道:「喂,你這半天不開腔的傢伙,原來就是元文泰?」
小仙也感意外地道:「他爺爺的,咱們居然看走了眼。」
元文泰哈哈一笑道:「你們沒有問我呀?」
小天向小仙一施眼色道:「兄弟,大概不用問了。」
小仙哦了一聲,身形微晃,已掠至元文泰面前,只見她纖掌疾翻,一式「日落風生+-*/,落月掌已出手。
要知這落月掌,乃是逍遙莊老莊主玉飛鴻,以其畢生絕世武學,到晚年始悟出的一套掌法。
也即是化繁為簡,將各大門派掌法之精粹,融匯貫通,去蕪存菁,參照道家修練之術,專練三華。
所謂的精、氣、神,以精化氣,以氣化虛,達到三花聚頂的至高境界。
所以小仙這隨手一掌攻出,看似平淡無奇,輕輕鬆鬆,其實暗含無限玄機,足可形成致命的一擊。
任憑元文泰這隻老狐狸,是個身經百戰,臨陣經驗豐富的老江湖,一時也未能識出小仙這一掌的路數。
尤其,掌法需配合深厚的功力,始能予敵重創,否則就算捱上一掌,也是不痛不癢的感覺。
儘管頑丐玉小仙的大名,江湖上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耳聞不如目睹,此刻看在元文泰眼裡,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鬼,能有多驚人的能力?
既有輕敵之心,元文泰根本不閃不避,自恃功力深厚,猛然出掌硬接來掌,同時左手屈指成鉤,一式+-*/怪鱗山洞+-*/,迅速無比地問小仙胸前抓去。
小仙唯恐被對方當胸一把抓住,衣服原本破舊不堪,撕去一塊也不在乎,但萬一露出原形,那就出洋相了。
情急之下,她原已上揚的掌勢急沉,封住了門戶,左掌卻後發先至,跟元文泰的來掌接個正著。
砰然一聲沉響,雙方各被震得向後一退。
小仙暗自一驚,想不到這隻老狐狸的功力,竟然能抵擋落月掌,實在不簡單。
元文泰更是不敢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小鬼,掌力竟不在他之下。
難怪紫微宮和黑衣蒙面人一批批殺手,遇上他們都鎩羽而歸,傷亡慘重了。
小天一見小仙被震退,急欲上前表示關懷,不料楊得意截住了他,嘿然冷笑道:「小子,咱們還是一對一吧!如果打群架,咱們這裡的人手多,鐵定你們吃虧。」
這話已挑明,他要單挑小天。
小天不屑道:「憑你也配?葡萄成熟時,還早得很吶!」
楊得意又是一聲嘿然冷笑,突然雙掌交錯而發,兩股透骨陰風掌力,直逼小天面門。
小天也想試試這傢伙功力究竟如何,故意橫跨半步,也就是調整成正面相對的位置,才猛出雙掌硬接。
楊得意懾於小天的威名,哪敢一齣手就硬拼。
萬一這小子真像傳說中的那麼神,他吃虧倒不在乎,當著元文泰等人面前,臉上可掛不住了。
就在雙方掌力將要接觸的一瞬,突見他全身暴退,倒躥兩丈,退至牆邊。
小天掌勢一收,笑問道:「怎麼啦?不想玩了?」
楊得意無暇答話,暗自一提真氣,運功行遍全身。
只見他整張臉和雙手,剎時轉成通紅,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剎時紅遍了全身。
小天一眼就看出:「喲,原來你練的是童子功,難怪……」
話猶未了,楊得意已退而復進,揉身疾撲。
小天既然識出楊得意練的是童子功,自然知道練這種功力,必需從小開始苦練,而且終身得保持童身,否則前功盡棄。
童子功練至最高境界,可成為金剛不壞之身,刀槍不入,不畏水火,但不知這老小子有幾分火候。
小天在楊得意全身暴退時,已向小仙那邊瞄了一眼,見她正以沾衣十八跌,逗著元文泰玩,一時不致需要幫手,心裡一寬,便決心對付這老小子。
楊得意剛一撲近,小天即先發制人,施展天旋掌,剎時掌影翻飛,彷彿天旋地轉,使對方無發出手,甚至根本無法近身。
退在一旁的幾個壯漢,旁觀者清,看出楊得意處處受制,絕非小天的對手,但他們剛才一齣手就吃癟,哪還敢貿然輕舉妄動。
那些女郎更是插不上手,她們都吃過小仙和小天的苦頭,還被逼令裸奔,如果不是奉命留在錢莊,此刻早已趁機溜之大吉。
現在,她們唯一的指望,就是靠楊得意和元文泰大發神威,出奇制勝,擊敗小天和小仙兩人。
如果楊得意和元文泰,非置這兩個小子於死地不可,也得先逼他們裸奔一番,以報一裸之仇。
可惜,令女郎她們很失望,楊得意在小天的天旋掌威力下,童子功根本毫無機會出手。
再看元文泰,儘管雙掌落落風生,威風八面,卻連小仙的邊都沾不上。
以小天和小仙的武功,此刻要解決這兩人,不過是舉手之勞,不需要浪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
但他們已答應宇文奇,要將元文泰生擒活捉,交由他親自處理。
元文泰絕不會束手就擒,這就比較困難了。
同時,小天和小仙更要從元文泰,或楊得意口中,逼問出洪天尊的真名實姓和身份,一舉消滅黑衣蒙面人組織,才能一勞永逸,否則後患無窮。
由於決心要生擒活捉這兩個人,小天和小仙也在等待出手的機會,出奇制勝將他們制住。
元文泰敢背叛宇文奇,奪取紫微宮的指揮大權,更欲利用這股實力,消滅足以影響他稱霸武林的翔龍社、逍遙莊和白玉堡,足見他並非泛泛之輩。
要是沒有兩把刷子,光憑野心也成不了大事。
論武功,他不在宇文奇之下,心機則更猶勝千百倍。
今夜他原是受洪天尊授意,帶了幾個近年崛起江湖的黑道人物,前來見楊得意,安排他們跟冷麵觀音杜梅音,及無情薔薇胡麗菁見面的。
這兩個女人。自從迎春閣被小天和小仙抄了窩,便逃出長安,暫時藏匿在太白山一帶。
等到小天和小仙離去,風平浪靜後,她們才悄然回到長安,將一批心腹的女郎,安排在楊得意這裡,決心伺機報復。
她們經過一翻奔走,憑著姿色及楊得意的金錢支援,等於是以女色和重利雙重誘惑下,很快請出一批江湖高手,答應相助一臂之力。
而黑衣蒙面人及紫微宮的殺手,連番受挫,傷亡慘重,幾乎已潰不成軍,元文泰趕來長安,目的正是要全力對付小仙和小天,自然跟這兩個女人一拍即合。
今夜久候她們遲遲未到,卻闖來了小天和小仙,活該他倒霉。
元文泰久戰不下,心裡開始浮躁了。
小仙之所以硬拼一掌,試出對方功力之後,即改為沾衣十八跌身法遊鬥,就是要讓這隻老狐狸心浮氣躁,犯了武學上的大忌。
計已得逞,一看元文泰一味猛攻,小仙立即施展浮光掠影的身法,配合落月掌,反守為攻,還以顏色。
頓時,身形似幽靈乍現乍失,如影隨形地在元文泰四周晃動,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掌影翻飛,猶如落花繽紛,隨風飄舞。
元文泰不禁手忙腳亂,窮於應付,以致顧此失彼,險象環生。
小仙一見元文泰右側露出破綻,立即揉身欺進,出手如電,一掌劈中老狐狸肩頭。
「啊……+-*/元文泰一個踉蹌,衝跌向大廳門口。
楊得意一分神,被小天飛起一腳,踹倒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小仙要撲向元文泰之際,突見兩條人影掠至廳外,雙手齊揚,一顆顆小彈丸疾射而出。
小仙不知那是啥玩意,急向門旁一閃,避了開去。
彈丸射人廳內,著地即爆,一連碰碰爆聲中,剎時五顏六色的濃煙瀰漫。
他爺爺的,這不是迎春閣裡,那些娘們兒玩過的把戲?又重施故技啦!
小仙怒從心起,從濃煙中射身追出,夜色朦朧下,院中除了橫七豎八,被他們點穴制住的保鏢打手,闖來的兩人已不見,連元文泰也不知去向。
廳內一片驚亂,那幾個漢子和女郎們,各自奪門逃出。
小天顧不得攔阻他們,急向趁機逃入通前面拱門的楊得意追去。
楊得意情急拼命,回身雙掌齊發,卻被小天施展金剛護體神功,震得他反彈回去,一頭撞上圓柱,撞得頭破血流。
小天趕上來,一腳踩住他胸口,同時撥出擎天劍,抓住他喉間,喝令道:「乖乖躺著吧!」
楊得意驚得臉色如土,一點也不得意了。
小天未見小仙趕回來,心知可能去追元文泰了,即道:「楊老闆,我的時間寶貴,快說吧,洪天尊究竟是什麼人?」
楊得意躺著不敢動,吶吶地道:「我,我也從來未見過他的真面目啊……」
「愛說笑!」小天冷笑道:「你這話說給三歲的小孩聽,也不會相信。」
楊得意急道:「我說的是實情……」
小天怒斥道:「胡說八道,你會聽命一個連真面目都未見過的人?要是別人也戴上黑布面罩,難道你也聽人家的?」
楊得意道:「我,我聽得出口音,而且,必要時用彼此約定的口令……」
小天斷然道:「我不信!」
楊得意沮然道:「我說的絕對是實話,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好吧!+-*/小天道:「除了他的真面目,把你知道的一切說出來。」
不料楊得意把心一橫道:「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即使你殺了我,我也無可奉告。」
小天怒問道:「真的?」
楊得意居然視死如歸道:「不必多問,你殺吧!」
小天怒從心起道:「好,有種,不過,我不太喜歡殺人,只要破了你的童子功。」
楊得意驚道:「你……你——」
小天笑道:「我既然知道,你練的是童子功,自然知道破功的罩門在何處,如果你說出一切,我或許手下留情,放你一馬。」
楊得意猶豫一下,斬釘截鐵道:「你破了我的功,我也不會說。」
小天勃然大怒道:「好,不破你的功,將來必有不少人受你之害,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楊得意一見小天提起腳,不禁大驚失色,突然情急拼命,顧不得尚有劍抵在喉間,急欲奮不顧身掙起。
但小天比他更快,已以腳尖向他腋下四寸處中極穴疾點。
「哇……+-*/一聲淒厲的慘叫,楊得意頓時精血一洩如注,褲襠染紅一片,當場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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