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男盜女娼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1頁,共2頁

長安城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刀,一有任何風吹草動,馬上全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可不像苗疆,那是三不管,鞭長莫及的化外之地。鬧翻天也無人過問。

這裡可不同,整個城裡的大街小巷,巳展開嚴密搜尋,而且很快就搜到了丐幫的長安分舵來。

丐幫設在長安城的分舵,掩護得極好,表面上只是一處大宇宅院,而且位置僻靜,若非幫中的自己人,外人絕對不易發現真面目。

但是,丐幫第子中,已有不少人加人了賭幫,幫主程金寶又是出自丐幫,所以這座大宅院的秘密,在他們來說,就不是秘密了。

兩名逃犯中的玉小仙,即是丐幫九袋小長老,樹大招風,所以大批捕快很快就趕到分舵來。

附近把風的小叫化,早己發出緊急暗號,通知了分舵方面。

當大批捕快包圍了巨宅,由捕頭率領一、二十名捕快,上前打門時,出迎的正是巴弘。

他打扮成管家的摸樣,身後跟著兩個家僕,自然也是丐幫弟子。

巴弘非常鎮定道:「公爺們不知有何貴幹?」

捕頭冷哼一聲,喝令道:「進去搜!」

吧弘攔阻道:「對不住,敝東家不在……」

捕頭一把將他推開,盛氣凌人道:「不在也要搜!」

巴弘見捕頭不由分說,領著大批捕快闖入,急忙跟上前道:「公爺,敝東家又未犯法……」

捕頭怒斥道:「哼,沒犯法,有芍人密告,這裡不但窩減了逃犯,而且是個賊窩。」

巴弘有恃無恐道:「公爺,這可要有真憑實據的,不可任意栽贓,故予人罪。」

捕頭怒斥道:「你敢妨礙公務,我就先拿下你來辦。」

巴弘不便爭辯,只好連聲應道:「是是是,不敢……不敢——」

捕頭又是一聲冷哼,率眾直闖大廳,吩咐道:「分頭搜。」

一二十名捕快,立即分頭展開搜尋,捕頭卻大刺刺地坐了下來,向跟入的巴弘手指一勾道:「過來!」

「是!+-*/巴弘走到他面前。

捕頭官腔十足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巴弘應道:「小的姓巴名弘,是這兒的管家。」

捕頭又問道:「你主人叫什麼,是幹什麼的?」

巴弘從容不迫道:「敝東家姓胡名不舊,過去曾是山海關吳總兵的帳下,如今已經退休,在長安住了好些年了。」

捕頭一聽這巨宅的主人,曾經幹過武官,態度較為緩和道:「他人呢?」

巴弘吹牛居然不打草稿,若有其事地道:「不瞞公爺說,最近關外很亂,吳總兵想借重敝東家,為他訓練一批子弟兵,所以敝東家奉召往山海關,面見吳總兵去了。」

「噢……+-*/捕頭沉吟一下,忽道:「不對呀!據密報說。這兒是丐幫的長安分舵,姓胡的是負責人呀!」

巴弘暗自一怔,力持鎮定道:「愛說笑,敝東家怎麼成了丐幫頭兒,公爺,無憑無據的密告,可千萬不能輕易聽信啊!」

捕頭不置可否道:「等咱們搜了再說。」

巴弘恭然道:「是,是,小的去為公爺奉茶。」

捕頭微微點頭道:「媽的,那兩個小賊溜得真快,害老子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口倒真有點幹了。」

巴弘暗自發笑退去,倏而雙手捧著蓋懷,恭恭敬敬上前道:「公爺請用茶。」

捕頭作個手勢道:「放下吧!」

不料巴弘卻不放下,面帶詭異的笑容道:「這茶請公爺先品嚐一下。」

捕頭是何等人物,察言觀色,情知杯內必有玄機,立即接過蓋杯,揭開一看,杯內哪有茶水,赫然是一隻十兩重的金元寶。

「這……」

捕頭一怔,剛要發問,搜尋的捕快已有幾個回廳。

巴弘一施眼色,捕頭頓時會意過來,迅速將杯內金元寶取在手中,不動聲色地蓋好懷蓋,置於一旁茶几上。

一名捕快上前覆命道:「所有房間都搜過了,毫無發現。」

捕頭問道:「其他地方呢?」

那捕快答道:「他們還在後院和廚房下房搜尋……」

正說之間,又一批捕快回廳覆命。

為首的捕快趨前道:「頭兒,各外都搜了,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捕頭詫異道:「怪了,莫非訊息不可靠?」

巴弘道:「公爺,說不定有人跟敝東家過不去,或者故意跟公爺們開玩笑啊!」

得人錢財,與人消災,捕頭既已收了十兩黃金的大紅包,便趁機故意怒聲道:「他媽的,竟敢整咱們冤相,回去找那龜孫子算帳不可,走!」

他可裝得真像,氣沖沖地帶著那批捕快,浩浩蕩蕩而去。

巴弘一直送他們出了大門,才如釋重負,急忙關上了門,就趕回大廳,直奔書房。

走到桌案前,將桌向外一挪,便見桌後巨型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道暗門來。

巴弘再走近暗門,向下面大聲道:「人走啦!」

首先從木梯衝上來的,正是小仙!

她一上地面就罵道:「他爺爺的,下面空氣真不新鮮,再不滾蛋,差點把我老人家憋死了。」

接著上來的是小天、符龍飛、白雲山、陀化和行動不便的宇文奇。

巴弘對小仙道:「玉小長老,也許是小的多此一慮,不過。用金元寶打發那捕頭走路,無異不打自招,表示這宅子確有問題,做賊心虛……」

小仙問道:「他收下了?」

巴弘點點頭道:「收了,否則他哪會這麼快就滾蛋,恐怕有得東問西問吶!」

小仙呵呵笑道:「那就好,他既然收了金元寶,又這麼快就走,表示他還會單獨再來。」

小天詫然問道:「你希望他再來?」

小仙胸有成竹道:「我之所以要用金元寶賄賂這家夥,就是要讓他起疑,認為這裡有問題,這樣一來,他既吃到甜頭,自然更想逮住機會大撈一筆。為了想獨吞,他絕不會帶其他人來,咱們不是正好等他來自投羅網嗎?」

小天又問道:「逮住他有啥用?」

小仙憋笑道:「用處可大了,咱們把他制住後,逼他親筆立下了字據,承認他跟丐幫掛鉤,這樣他就有把柄抓在咱們手裡,一點皮條都沒有了。」

「然後呢?」小天追問。

小仙接下去道:「然後逼他去見楊得意,就說已查出咱們的下落,但憑他手下那批捕快,奈何咱們不得,要求楊得意派出高手支援。

這樣一來,楊得意做不了主,勢必請求幕後的傢伙,除非那傢伙就此打住,不敢惹咱們,否則就必然全力以赴,甚至親自出馬。

「事實上,對方對咱們是志在必得,絕不會輕易罷手的,到時候咱們以逸待勞,等他們自投羅網,不是比毫無線索去找他們強嗎?」

大家紛紛點頭,認為小仙這主意非常高明。

小仙更得意道:「如果幕後的傢伙,真是元文泰,那咱們就槓上開花了!」

符龍飛忽問道:「咱們是不是繼續窩在這裡?」

小仙道:「不,這回由我和古小天扮成家僕,加上巴弘留下足夠應付了,其他人化整為零出城,到終南山下集合,咱們這裡的事一辦妥就趕去。」

巴弘一旁請示道:「玉小長老,本幫弟子需要調集多少人手?」

小仙沉吟一下道:「挑武功好的,有幾十個人壯壯場面就行了,主要是讓對方以為,咱們真避到了終南山了。」

小天笑道:「兄弟,你百密一疏,忘了丐幫的弟子,己有不少暗中加入了賭幫啊!」

小仙瞪他一眼道:「雞婆!我會連這點都沒想到?告訴你,我就是要們走漏風聲,配合那捕頭的訊息,對方才會傾巢而出,全力以赴吶!」

小天聳聳道:「看來這將是場決定性的大戰了。」

初更時分。

果然不出小仙所料,那位嚐到甜頭的捕頭,獨自找上門來了。

開門的仍然是巴弘,扮成管家模樣。

而跟在身後的兩個家僕,卻換成了小仙和小天。

巴弘不動聲色,仍然恭恭敬敬道:「公爺,敝東家尚未回來——」

捕頭笑道:「沒關係,你跟我談也一樣。」

巴弘裝出無可奈何,把捕頭請進了大廳。招呼他坐下道:「公爺請稍坐,我去替您倒茶。」

捕頭會意地微微一笑,大概他嚐到甜頭,以為茶杯裡又是金元寶。

這種茶,誰都喜歡多喝幾次,比喝花茶更帶勁。

倏而,巴弘捧著茶碗來,跟上次一樣,雙手恭恭敬敬遞上前道:「公爺,請用茶。」

捕頭接過茶碗,笑問道:「要不要先品嚐一下?」

巴弘道:「請!」

捕頭似已知道碗內是什麼,反而不急於揭開碗蓋,眼光向恭立一旁的小仙和小天一瞥,輕聲向巴弘問道:「巴管家,他們在,說話方便嗎?」

巴弘微微點頭道:「公爺有話儘管直說,他們既聾又啞。」

捕頭將茶碗置於茶几上,乾咳兩聲,開門見山道:「貴東家很大方,一齣手就是十兩黃金,不過,要打發我,可不是這麼容易的。」

巴弘眉頭一皺道:「公爺嫌少?」

捕頭冷聲道:「十兩黃金是個大數日,有的人一輩子都沒見過,但一分錢一分貨,對我來說,實在太小兒科一點!」

巴弘道:「公爺,敝東家又未犯法,只不過……」

捕頭哈哈大笑道:「巴管家,咱們不必兜圈子了,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根據密報,這宅子裡闢有秘室,可以藏匿逃犯,如果日間我下令仔細搜查,你想會有什麼結果?」

巴弘怔怔地道:「這……」

捕頭霍地把臉一沉道:「不但如此,我離開這裡後,曾作了一番調查,查明你所謂的東家,那個曾在山海關吳總兵帳下當過差的胡不歸,實際就是丐幫長安分舵的舵主!」

巴弘強自一笑道:「公爺果然不簡單,有一套,佩服,佩服!」

捕頭得理不饒人道:「現在咱們已經把話挑開了,像這麼大的事,要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不要說在下一個小小捕頭,就是本府府尹也擔待不起,所以嘛……嘿嘿,巴兄是明白人,應該知道怎麼辦,不需要我多說吧?」

巴弘瞥了小仙和小天一眼。見他們仍然裝聾作啞,沉吟一下道:「公爺的意思呢?」

捕頭獅子大開口道:「兩個小鬼得手的五十萬銀票,二一添作五!」

「二十五萬兩?+-*/巴弘倒真是嚇了一跳,想不到眼前這傢伙,胃口比想象中大得多。

捕頭斬釘截鐵道:「不錯,我說的正是這個數目。」

「這……這……」巴弘連咽幾口水,始陪笑道:「公爺,茲事體大,在下可當不了家,做不了主,請稍候……」

捕頭以為巴弘入內請示,會意地笑道:「好,巴兄請便,不用招呼我。」

巴弘漫應一聲,匆匆入拱門,他知道自已這龍套角色,該鞠躬下臺,要換主角兒登場了。

捕頭的眼光,無意間瞥向小仙和小天,突然暗自一怔,覺得這兩個小傢伙好生面熟,一時又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小仙作個手勢,表示請捕頭用茶。

捕頭會意地笑了笑,仲手緩緩去揭碗蓋。

「哇!」

就在碗蓋一揭之際,隨著一聲驚叫,捕頭嚇得從座位上直跳起來。

原來茶碗裡,並非想象的金元寶,赫然是條活生生的小蛇!

幾乎是同時,小天衝至捕頭面前,向他當胸一把抓去,出手之快,猶如迅雷閃電。

即使在正常狀況之下,捕頭想要避開小天這一抓也很難,何況是在猛然受驚,猝不及防之下。

其實,一條小蛇沒啥大驚小怪,何必嚇成這樣,問題是它藏在蓋著的茶碗裡,而捕頭大人還以為是金元寶吶!

捕頭措手不及,被小天當胸一把抓住,不由地驚怒交加:「你……」

突然,他腦際閃現出酒樓上的一幕,認出了眼前這小傢伙就是小天。

可惜遲了,如果他一進大門就認出,發現情況不對,也許尚來得及掉頭拔腿就溜,但現在已辦不到。

小天出手如電,左手一翻,搭上捕頭急欲拔刀的右腕,疾喝道:「不許動!」

捕頭心裡明白,腕脈被扣住,對方只要發出真力,即可將他腕脈震斷,必死無疑。

他這條命運想留著發橫財,那捨得輕易送掉,只好放棄抵抗,癟笑道:「朋友,在下吃的公家飯,奉命行事,不得已啊——」

小天怒問道:「那你今夜來這裡,可是奉命行事?」

「這……+-*/捕頭吶吶地答不出話來。

這家夥姓蔡名達,綽號叫菜頭,原是當地的混混。

人要走運連城牆都擋不住,幾年前,一個海捕公文懸賞緝拿的悍盜,那夜喝多了醉倒在城外破廟裡。

蔡達連日輸得欠了一屁股賭債,被債主追討得無處可躲,溜出城也進了破廟。

根據城門口張貼的懸賞畫像,蔡達一眼認出巨盜,不禁喜出望外。

在毫無抗拒之下,就將巨盜擒獲,找了繩子來捆得結結實實的,扛回城裡去。

於是,他不但獲得一筆重賞,而且大吹大擂,說得活龍活現,吹他如何獨力制服巨盜,使府尹大人信以為真,留在衙門裡充當捕快。

不到兩年,原來的捕頭因公殉職,蔡達私下向府尹身邊的師父活動,居然幹上了捕頭。

從此以後,沒有人再叫他菜頭,改稱蔡捕頭了。

可是,今夜他很不走運,遇上了小仙和小天。

小仙見小天已將他制服,一旁閒閒地笑道:「很好,看樣子你老兄大概不是奉命而來,那咱們就好談了。」

蔡達連聲應道:「是是是……」

小仙笑著從麻袋裡,摸出那十張銀票,抽出一張,在蔡達面前晃著道:「二十萬兩太貴了,五萬兩如何?」

蔡達這時只求保命,哪還奢望黃金,忙苦笑道:「不敢,不敢,在下不敢要……」

小仙裝得正經八百道:「我可是說真的喔!」

蔡達可不笨,馬上領悟道:「無功不受祿,不知兩位要在下做什麼?」

小仙道:「很簡單,要你抓咱們!」

蔡達一怔,又是苦笑道:「您……您真愛說笑,天下哪有這種人,花錢要人抓自己的——」

小仙笑道:「咱們就是這種人。」

蔡達自作聰明道:「哦,我明白了,兩位是要自首,讓在下為你們證明,好減輕你們的罪名……」

小仙斥道:「他爺爺的,你少在那裡痴人說夢話,臭美!」

蔡達暗自一驚:「不,不是這樣?」

小天把他往上一提,厲聲道:「你聽著,如果你一切照咱們的話去做,不但可以保命,還可以發大財,否則,你就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蔡達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驚聲道:「是是是,只要二位高抬貴手,無論要在下做什麼,儘管吩咐……」

小天道:「口說無憑,你得親筆立下字據!」

蔡達毫無選擇,只得應道:「是!是!在下馬上寫就是了——」

「巴管家!」

小仙一聲招呼,巴弘立即捧出文房四寶,似乎早已準備好了。

於是——

出長安城,東南方不過數十里,即是終南山了。

終南山系屬秦嶺,是入川的必經之途。

小仙決心把對方引來此地,決一死戰,主要是不願在長安城裡火拼。

京城畢竟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一旦鬧得天翻地覆,勢必連累丐幫,從此無法在長安混下去了。

而且,嶺南分舵近在咫尺,分舵主七袋長老丘安,當年曾參與水淹黑鯨門的壯舉,必要時可趕來馳援。

小天也以翔龍社少主的身份,通知附近一帶所屬人馬待命。

符龍飛趁著他們發號施令已畢,自告奮勇道:「此去武關不遠,一日可以往返,南海門有一批人在那裡,要不要在下去把他們調來?」

小仙婉拒道:「不用了,接連幾次火拼,紫微宮和黑衣蒙面人的元氣已大傷,除非他門另有一股強大勢力支援,否則,不太可能勞師動眾,大舉來犯。應以出奇制勝的突襲成份居多,如果咱們場而搞得太大,反而會嚇得他們不敢來了。」

小天附和道:「對,那樣一來,咱們反而枉費心機了。」

白雲山老成持重道:「玉姑娘判斷極正確,紫微宮和黑衣蒙面人方面,近日損失慘重,可用之兵力已為數不多。元文泰匆匆離開棲霧谷,很可能得到訊息,趕到長安跟什麼人會合,也就是玉姑娘所說的,另一股尚不為我們所知的強大勢力,但我可以斷言,元文泰已經知到不宜力敵,八成是改用智取。」

一旁倚靠著石壁休息的宇文奇,微微頷首道:「雲山,你說的很對,他們利用官方抓玉姑娘和古少俠,就是估計到對方的實力,自知毫無勝算,才會出此下策。」

符龍飛不解地問道:「宇文前輩,既然他們明知拼不過,又為何把咱們引來長安?」

小仙接道:「唉,聰明面孔笨肚腸,你還不是普通的笨,剛才白大叔不是已經說明了嗎?對方是想用智取,如果不出我所料,除了玩官兵捉強盜之外,恐怕他們另外還有詭計吶!」

小天笑道:「這倒不用擔心,就憑他們有多少鬼點子,總比不上咱們的玉小長老吧!」

小仙朝他一翻白眼道:「你少糗我!」

小天把舌頭一伸,扮個鬼臉,引得大家鬨然大笑。

小仙卻正經八百道:「等你們笑夠了,我要說件讓大家笑不出的事。」

此言一齣,果然大家緊急剎車,全部止住了笑。

小天急問道:「兄弟,什麼事讓大家笑不出?」

小仙揉揉鼻子道:「剛才我突然想到,如果對方玩的把戲,旨在把咱們引到長安來,而他們的主力,卻趁機攻擊另一目標,譬如君山,翔龍社或逍遙莊,不知各位覺得這事好不好笑?」

大家非但笑不出,而且面面相覷。

小天驚道:「兄弟,照你這麼說,對方是聲東擊西?」

小仙點點頭,道:「萬一不幸被我言中,那咱們趕來長安,就已經中計了。」

白雲山神情凝重道:「果真如此,那就麻煩了,不知他們選中的目標是哪一處……」

宇文奇憂形於色道:「元文泰極工心計,如果他確實打的是這個主意,在咱們離開四川,趕來長安時,恐怕他早已同時採取了行動。」

小仙不以為然道:「不,我認為那隻老狐狸精得很,他絕不敢操之過急,因為,除了黃山逍遙莊之外,翔龍社和丐幫的人遍佈各地,耳目眾多,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就會設法儘快通知咱們。所以,對方必須等咱們到了長安,甚至被他們設下的陷拼陷住,才會採取行動,否則,反而弄巧成拙,枉費心機。」

小天道:「如果他們不大舉來犯,那就毫無疑問,一定是這麼回事了。」

符龍飛道:「那我們只好等……」

「不!+-*/小仙介面道:「咱們不能等,要主動去查明真相。」

小天問道:「兄弟,你的意思,是否再回長安城?」

小仙胸有成竹道:「不必勞師動眾,就我一個人去,你和大夥兒留在這裡,以防萬一。」

小天急道:「不行,怎能讓你落單……」

小仙卻堅持道:「不行也得行,萬一我判斷錯誤,對方當真大舉來犯,你我兩個都不在怎麼成。」

白雲山心知小天離不開小仙,有意成全道:「有我們幾個在,相信可以應付得了,況且,對方的目標是你們兩個,如果發現你們不在,絕不會浪費有限的人力。倒是玉姑娘獨自回長安,確實讓大家放心不下,還是由古少俠同去較為妥當。」

符龍飛也附和道:「白大叔說的對,萬一半路上雙方對上,玉姑娘就孤掌難鳴了。」

連宇文奇也主張小天同去,使小仙無可奈何,掃了大家一眼道:「我現在才是孤掌難鳴吶!」

大家聽得鬨然大笑,小天更是喜出望外道:「兄弟,你同意了?」

小仙給他一個白眼:「討厭,跟屁蟲!」

小天扮個鬼臉,逗得大家又是一陣鬨然大笑。

於是,宇文奇等人,仍然留在近山邊的密林內,小仙偕同小天則趕回長安。

一路上,他們經過一番計議,決定先去找程金寶那混小子。

以小仙和小天的輕功,幾十里路程,不消一個時辰,便已到達長安城外。

長安是京城重地,天一黑就關閉城門。除非持有特別通行證,軍民一律禁止出入,需候五更才開。

但小仙和小天卻不在此限,那幾丈高的城牆,根本不看在他們眼裡,任何時候隨意出入,誰也擋不住。

三更時分。

夜深人靜,長安城裡的居民,大多數早已進入夢鄉,只有些夜貓子還在活動。

其中包括夜歸的賭徒、酒鬼、尋花問柳的嫖客,以及飛簷走壁的樑上君子……等等。

一陣整齊的步伐聲,劃破了靜夜,原來是巡夜的官兵。

皇帝老子居住的地方,治安特別重要,所以全城大街小巷,整夜不時有官兵巡羅,夜行人遇上了,少不得要接受一番盤查,甚至搜身。

小仙和小天伏在屋頂上,等一隊官兵經過,逐漸去遠,立即身形暴長,雙雙施展絕頂輕功,直向金元寶賭坊掠去。

他們曾闖過迎春閣,不但是識途老馬,甚至連設在後院屋內的鏡室,以及地下的機關,秘密和秘道也一清二楚。

奇怪,今夜金元寶賭坊好安靜,非但不聞往日通宵達旦的呼么喝六聲,整個宅院裡沒有一點動靜,連燈也未點一盞。

小天見狀,不禁暗覺詫異,輕聲問道:「兄弟,你看這是怎麼回事?」

小仙沉吟一下道:「噢……八成是那混小子,怕咱們再來,乾脆放棄這裡,轉移陣地搬家了。」

小天剛說出聲「那……」冷不防被小仙猛推一把,使他身不由己,從屋上直向地面落去。

小仙也跟著縱身而下,笑道:「哥們兒,舊地重遊,總得進去看看,說不定換了更精彩的節目……+-*/正說之間,突然小天一把捂住她的嘴,拖向一旁矮樹叢裡伏下。

就在這時,由廳裡走出三個黑衣蒙面人,從體形可以看出是女人。

小仙和小天尚未來得及採取行動,她們已向圍牆外飛身掠去,身法之快,使他們根本無法攔阻。

「兄弟!」小天扶起她道:「你說對了。這裡還有精彩節目。」

小仙卻一臉不解的神情道:「怪事,黑衣蒙面人裡怎會有女子,而且輕功如此之高?」

小天打趣道:「輕功好,裸奔起來跑的一定更快。」

小仙嗤之以鼻道:「哼,你就想看女人不穿衣服。」

小天怕她翻舊帳,又提在苗疆誤闖人家苗女閨房,撞見莎娜正在洗澡的糗事,急忙把話岔開道:「兄弟,咱們快行動去吧!」

小仙把頭一點,人已射出矮樹叢,掩向正廳。

小天哪敢怠慢,緊隨在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身闖入廳內。

上回小仙一時大意,誤陷機關,跌落在活動地板下的洞窟,困得她好慘,這次她可不敢重蹈覆轍,小心翼翼貼近牆邊走,必要時可以施展壁虎功應變。

出乎意料,機關並未發動,大概是未觸及吧。

他們照上回脫身衝出的原路,找到了暗門,順利進入了密道。

將近密道盡頭的密室,便聽到傳出一陣陣嬉笑聲,好不熱鬧。

難怪整個宅院毫無動靜,原來他們在舉行地下派對呀!

這時,秘室內春色無邊,十幾個全身赤裸的年輕女郎,正在圈著程金寶轉圈,一面手牽手又唱又笑。

程金寶卻是一身華服,儼然王孫公子,兩目蒙上黑布,隨著她們打轉,同時伸出雙手亂摸一遍。

歌聲突止,女郎們也停止了轉動。

程金寶張開的雙臂一合,抱住一名女郎,伸手從她頭髮摸起,接著是臉形輪廊,再來赤裸的身體——

這小子趁機猛吃一陣豆腐之後,振奮叫道:「是依依姑娘!」

「錯啦!我在這裡!+-*/右邊的一名女郎大叫。

程金寶忙扯下蒙著眼晴的黑布,定神一看,果然猜錯人了。

大笑聲中,女郎們起鬨道:「罰酒,罰酒!」

叫依依的女郎,即去一旁取來酒壺酒杯,為程金寶斟了滿滿的一杯。

程金寶接在手中,苦笑道:「又是三杯,今夜我要被你們灌醉啦!」

起鬨的笑聲中,他一口氣連幹三杯,遊戲又重新開始了。

女郎們繼續圍著程金寶轉圈,手牽手又唱又笑——

突然,小天和小仙闖了進來。

她們連驚呼聲都未及發出,便紛紛被制住穴道,昏倒在地上了。

程金寶突聞歌聲笑聲停止,上前雙臂一張,抱住了悄然走近面前的小天,他馬上覺出不大對勁,驚詫道:「你……」

「啪!+-*/地一耳光,捆得程金寶一個踉蹌,向一旁衝跌過去。

小仙反手又是一巴掌,捆得他再衝跌向小天。

接連兩掌,使程金寶蒙著眼睛的黑布松落下來,小天伸手當胸一把抓住,沉聲道:「遊戲結束!」

程金寶定神一看,頓時魂飛天外,驚道:「你……你……」

小天喝問道:「我是誰,你還記得嗎?」

程金寶不敢再以幫主自居,忙道:「記得,記得,你是古師伯……」

小天指著小仙道:「她呢?」

程金寶急道:「是……是我師父……」

小仙乖戾地笑笑道:「哦?我好像不記得,幾時收了賭幫幫主當徒弟呀!」

程金寶陪著笑臉道:「師父您老人家是貴人多忘事,三年前在君山,弟子就拜您為師了,上回您老人家來長安,又教了我幾手賭技……」

小仙裝模作樣道:「噢,噢,你就是那個沒出息,成天迷惑著賭,輸得傾家蕩產的混小子啊!」

程金寶連聲應道:「是是是,我就是那個沒出息的混小子。」

小仙故意道:「可是,人不可貌相,你小子現在不是混得不錯,比我老人家強,混上個幫主幹啦!」

程金寶愁眉苦臉道:「不瞞您老人家說,我真不想幹這有名無實的幫主,情願自由自在……」

「哦?」小仙故作詫異道:「連幫主你都不想幹,想幹什麼,當皇帝呀?」

程金寶沮然道:「師父,您老人家是不知內情,如果這個幫主讓您幹上一天,您就知道我為啥不想幹了。」

小天不屑道:「不見得吧,我看你樂得很吶!」

程金寶嘆口氣道:「那是苦中作樂,不樂都不行。」

小仙冷聲道:「那是你的事,跟咱們毫不相干,咱們今夜是來收賭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