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金寶的雙手被捆,吊在橫樑上,兩腳分開,用皮帶拴在地板的鐵環裡,看上去如同個人字。
他已輸得精光,連褲子都輸掉了,自然沒有權利要求穿回任何衣物,因為沒有屬於他的了。
所以,他已全身一絲不掛。
這是一間佈置華麗的寢室,象是姑娘們兒的閨房。
八名女郎分為兩班,輪流負責看守程金寶,防他萬一掙脫逃走。
她們根本不當房裡有這麼個大男人存往,毫無顧忌,仍然全身一絲不掛,僅戴著黑布面罩。
程金寶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在房裡吃喝,談笑,嬉鬧,甚至玉體橫陳地,幾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睡大覺。
任憑他如何苦苦哀求,她們卻是充耳不聞,視若未睹,來個相應不理。
一天總算捱過去了。
整日滴水未進的程金寶,已漸感不支。
眼看幾個女郎故意在他面前,吃香的,喝辣的,使他更難忍受,禁不住一聲接一聲地嚷著:「餓,餓,餓——」
一名女郎即戲道:「寶寶餓了,要吃奶奶啦!」
另一女郎惟推豐滿女郎道:「你的奶水最足,快去餵奶呀!」
豐滿女郎毫不在乎道:「喂就喂,有什麼了不起,誰怕誰!」
幾個女郎齊聲起鬨道:「去叫,去呀!」
豐滿女郎作風大膽,當真站起身來,走向程金寶面前,挺著誘人的雙峰道:「要吃奶嗎?」
程金寶已餓得發昏,有氣無力地喃喃道:「餓……好餓——」
豐滿女郎故意道:「乖寶寶,吃吧!」
程金寶連眼睛都睜不開,一聽給他吃的,根本不知是給的什麼,就把嘴大大張開。
「啪!」
豐滿女郎賞他一耳光,嬌斥道:「你還當真想吃,美的冒泡哦!」
幾個女郎頓時鬨然大笑,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
程金寶被這一耳光,捆得清醒過來,才發現面前站的是那豐滿女郎。
「貴……+-*/貴東家回來沒有……+-*/他抬了抬眼皮,以祈求的眼光望著她。
豐滿女郎冷聲道:「才去了一天,還早吶!」
程金寶簡直度日如年,迷迷茫茫道:「才一天哦?」
豐滿女郎置之不理,又回到桌前坐下,繼續跟那幾個女郎大吃大喝起來。
仍然像昨天一樣,她們根本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任憑他哀求,呻吟,甚至痛哭喊叫,她們就是吃秤鉈鐵了心,不理不睬。
就這樣,又過了一天。
現在是第三天的開始,程金寶已陷入半昏迷狀態了。
幾個女郎眼見他已支援不下去,才去通知那中年管家。
然而,中年管家來到程金爺而前,用手托起他垂頭的頭看看,又在他臉上輕拍道:
「喂,程少爺,醒醒呀!」
程金寶眼皮都睜不開,夢囈似地問道:「你是,你是誰?」
中年管家道:「不必管我是誰,現在只要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程金寶有氣無力道:「餓……我快餓死了……給……給我點吃的……給我水……」
中年管家問道:「如果我給了你呢?」
程金寶道:「只要給我吃的,喝的……我……我什麼條件都答應……」
中年管家又問道:「如果我要你發大財呢?」
「發財?」程金寶憋笑道:「愛說笑,我……我能有點吃的喝的,已經夠了,……
還……還想發什麼財啊!」
中年管家沉聲道:「沒出息,既然你連財都不想發,咱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說完他轉身就走。
程金寶情急叫道:「不,不,我想發財,我想……」
中年管家止步回身道:「你真想發財?」
程金寶勉強睜開眼睛,這才認出面前是那管家,不禁啼笑皆非道:「誰不想發財,可是……唉,我連命都保不住了,這個財怎麼發呢?」
中年管家笑道:「這個不用你操心,只要你一切聽洪爺的。」
「洪爺?」程金寶茫然問道:「洪爺是誰?」
中年管家道:「就是這裡的主人。」
程金寶記起了洪天尊,詫異道:「你+-*/……你不是說……他不姓洪……」
中年管家正色道:「這個不重要,你只要稱他洪爺就行了。」
程金寶唯唯諾諾道:「是,是,只要洪爺放我一馬,我叫他祖宗都成。」
一旁的幾個女郎聞言,不禁掩口暗笑。
中年管家追問道:「你願意一切聽洪爺的?」
程金寶連聲道:「願意,願意,洪爺要我當狗爬,我立刻就爬給他看。」
又是,一陣鬨笑。
中年管家這才示意幾個女郎,上前合力放下了程金寶,扶他到床上躺下。
被吊了兩天兩夜,滴水未進的程金寶,一躺上床就不支昏了過去。
當他緩緩清醒時,發現正半坐半躺在那豐滿女郎懷裡。
而另一女郎,則以銀匙盛著不知啥玩意,一匙匙往他口中喂。
其他幾個女郎則蹲在身邊,為他全身各處按摩,使僵直麻木的肢體恢復血液暢流。
這般享受,即使當今玄宗皇帝,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程金寶很快地就恢復了體力。
洪天尊在當天夜裡就回來了,其實他根本未去四川,他仍然戴著黑布面罩,開始為程金寶安排一切。
程金寶遵守諾言,一切聽洪爺的。
他除了中年管家,及看門的兩名壯漢,始終不曾見到洪天尊和八位女郎的真面目。
而事後他才知道,這位管家大有來頭,竟然是長安城裡,數一數二的大錢莊盛源記的老闆,赫赫有名的楊得意。
堂堂一位錢莊大老闆,居然客串管家,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並不重要,程金寶也不便追問,重要的是,自從他聽命於洪天尊後,由楊得意提供大量賭本,無論到任何大小賭場,他簡直無往不利,逢賭必贏。
在洪天尊的一手安排下,慫恿程金寶創立賭幫,榮任幫主。
並且將迎春閣舊址,弄來交給他,作為賭幫的大本營,同時調來一些男男女女,以壯聲勢。
於是,在洪天尊的授意下,他以重利為誘,吸收了大批丐幫弟子。
等到程金寶發現,身邊那些男男女女,都是奉洪天尊之命,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已騎虎難下,只好繼續幹著形同傀儡的幫主了。
程金寶想起了這段經過,他不禁感到茫然起來。
尤其,如今小仙和小天已來長安,這個幫主的寶座,恐怕就坐不穩啦!
現在他不敢多想,只希望楊得意取出五十萬兩銀票來,趕快回去把小仙打發走了再說。
楊得意終於取來銀票,交在他手上道:「這十張銀票,每張五萬兩,你在收據上劃個押吧!」
程金寶連聲恭應,將銀票揣進懷裡,在收據上劃了押,便告辭而去。
出了帳房,和等著候在外面的兩名壯漢,匆匆趕回金元寶賭坊,小仙和小天早已等得不耐煩了。
小仙從那幾個少女口中,套不出任何有關賭幫的內幕訊息,索性不再浪費口舌,枉費心機。
一見程金寶回來,她就從椅子上跳起來罵道:「他爺爺的,去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溜了吶!」
程金寶強自一笑道:「怎麼會,怎麼會……+-*/隨即掏出銀票,雙手遞上:「玉小長老請笑吶!」
小仙接過銀票,清點一下,笑道:「喲!小子,你還真罩得住,出去轉一圈,就弄來五十萬兩銀票,幾時也帶咱們去多轉幾圈。」
程金寶苦笑道:「沒那麼好的事,是臨時向人借的啦……」
小仙靈機一動,趁機試探道:「你這朋友真大方,一借就是五十萬兩,一定很有錢嘍!」
程金寶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哪能跟小仙鬥心機,很神氣地道:「人家開的是大錢莊,當然……」
他一看幾個少女正盯著他,急忙把話止住。
小仙看在眼裡,心知程金寶可能受人控制,這些少女都是監視他的。
既是如此,明知問不出所以然,又何必浪費時間。
她不再追問,轉向小天招呼道:「哥們兒,咱們走吧!」
小天詫異道:「就這麼走了?」
小仙道:「銀票已經結了,人家又沒說留咱們吃飯,不走幹嘛?」
程金寶忙陪笑臉道:「今天實在很忙,改天一定好好招待玉小長老和古少俠——」
小仙故意道:「不用了,咱們隨時會再來賭的。」
程金寶一聽,臉部綠了;+-*/什麼?玉小長老還……還要賭?」
小仙眼皮一翻道:「怎麼啦?才輸一場,賭場就關門大吉了?」
程金寶忙道:「不不不……」
小仙接道:「那不就結了,下回多準備點銀票,不要臨時又跑出去調頭寸。」
撂下話,她向小天一施眼色,便相偕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程金寶傻了眼,楞在那裡半晌說不出話。
小仙和小天出了金元寶賭坊,直奔東大街,選了家長安城著名的菜館第一家,直登樓上。
通常上這裡來的,都是有錢的大爺,夥計一看小仙那身打扮,頗有輕蔑之色。
但她身旁有個穿著體面的小天,沾了他的光,才勉強招呼,否則就可能被拒門外了。
小仙從來眼裡不揉沙子,哪會看不出這夥計那付勢利的德性,一坐下就故意嚷道:「他爺爺的餓死了,快來幾個大饅頭,再來碗大碗陽春麵。」
夥計眼皮一翻道:「抱歉,你走錯地方,咱們這裡只辦酒席,最起碼也得點菜,要吃陽春麵,前面過兩條街,小巷口有個麵攤,那裡才有。」
小仙聳聳肩,揉揉鼻子道:「那就點菜吧!你們有什麼好吃又便宜的?」
夥計又是那付狗眼看人低的德性:「抱歉,咱們這裡的菜都很貴,要吃便宜的,還是隻有去那個麵攤。」
小仙又問道:「哦?那你們這裡的菜,怎樣個貴法?」夥計再翻翻眼皮道:「一道菜至少一兩銀子。」
「哇噻!真不便宜喔!+-*/小仙伸伸舌頭。
夥計冷冷笑道:「本來嘛!」
「我看看銀子帶的夠不夠……+-*/小仙存心耍寶,伸手在麻袋裡一陣亂摸亂找。
夥計冷眼看著她,心想:「小叫化,看你能摸出幾個銅錢來!」
「有了!」小仙驚喜地叫了一聲,抓出幾個黃澄澄的金元寶,往桌上一放道:「銀子沒有,這玩意行嗎?」
夥計兩眼發直,呆若木雞。
小仙推他一把道:「喂,你入定啦?」
夥計這才如夢初醒,忙不迭鞠躬哈腰道:「小爺,您喜歡吃什麼,請吩咐……」
小仙裝模作樣道:「我只喜歡吃陽春麵,偏偏你們這裡不賣……」
「賣!賣!賣!+-*/夥汁忙道:「兩位無論想吃什麼,只要吩咐一聲,小的馬上要廚房裡特別為您做。」
小仙振奮道:「真的?」
夥計連聲道:「是是是,小爺想吃的,咱們這裡都有。」
小仙想了想道:「先來個荔枝紅燒雞。」
「荔枝?」夥計聽得一怔。
小仙道:「荔枝你沒聽過,就是楊貴妃最愛吃的那玩意呀!」
夥計苦笑道:「小爺,荔枝小的自然聽過,可是本地不產,而且過了季節……」
小仙不悅道:「你剛才不是說,咱們想吃什麼有什麼嗎?而且,昨天咱們跟楊貴妃聊天,還看她在吃吶!」
夥計暗自一驚,想不到這小叫化,居然能跟楊貴妃平起平坐地聊天,真不知他是什麼來頭。
小天卻心裡好笑,乾脆保持沉默,一旁看熱鬧。
「小爺……+-*/夥計陪著笑臉道:「聽說那是用八百里快馬,日夜馬不停蹄,從產地傳送到皇帝的,咱們民間可辦不到啊!」
小仙冷聲道:「哼,那你們還算什麼第一家,趕快叫老闆把招牌換了。」
夥計不敢反駁,只好連聲恭應:「是是是……」
小天這才打圓場道:「兄弟,咱們還有正事,這一頓就馬虎些,隨便點幾道菜吧!」
「想吃的偏吃不到!」小仙把手一揮道:「算了,我也懶得點,點了又沒有,就把你們這裡最好最拿手的,全替我端上來,要快!」
「是是是……+-*/夥計連聲恭應而退。
小天不禁笑道:「兄弟,你要是亮出五十萬兩銀票,他得跪在地上爬著走了。」
小仙癟笑道:「誰叫他一進門就給我看臉色。」
小天湊近一笑道:「兄弟,咱們先談談正事吧,那混小子你已見過了,可是,正事沒辦,那不等於白去一趟?」
「誰說白去了?」小仙拍拍麻袋道:「幾十萬兩銀子是假的呀?」
小天道:「咱們的目的不是銀子啊!」
小仙不以為然道:「不給那混小子一個下馬威,他還真以為自己是賭王了,何況,這一來,咱們已經有了眉目,知道是誰在背後為他撐腰了。」
小天詫異道:「你知道是誰?」
小仙把身子挪近,輕聲道:目前雖不能確定,這事究竟是否跟元文泰有關。但毫無疑問,程金寶背後一定有人撐腰,而這個人,就是那開錢莊的。」
小天一時尚未領悟過來:「你怎麼知道?」
小仙道:「五十萬兩不是小數目,要不是有特殊關係,哪能出去轉一圈就取來,而且,混小子剛被我套出話,漏出銀票是開錢莊的人給他,就被那幾個女人們以眼神制止,所以,咱們只要看銀票是哪家錢莊簽發的,還怕查不出那人是誰嗎?」
小天迫不及待道:「快看看,是哪家錢莊?」
小仙笑道:「混小子交給我時,我已經瞄了一眼,是對街那家盛源記錢莊,籤票的人叫楊得意。」
小天恍然大悟道:「難怪轉來轉去,選了這家菜館,原來——」
小仙接道:「這樣大家都方便,咱們可以就近檢視一下動靜,他們跟蹤起來,回去報告也少跑一些路。」
小天輕聲問道:「兄弟,你發現有人跟蹤?」
小仙憋笑不語,只把嘴角牽動兩下。
小天心裡有數,裝作若無其事地,將眼光朝她嘴角牽動的方向瞄去,果見靠近臨街視窗的一桌,正有兩個中年漢子,在鬼鬼崇崇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時,其中一人摘下頭上方巾,整理一下又重戴上。
小仙看在眼裡,冷冷一笑,低聲道:「哥們兒,那傢伙在打暗號,通知守在對街等訊息的人了。」
小天不動聲色道:「那好,就等他們來找咱們吧!」
倏而,由兩名夥計,送上了酒菜。
那夥計巴結道:「先來四個冷盤,讓兩位好喝酒,熱炒馬上就好。」
另一夥計放下菜,又忙著為他們斟酒。
小仙揮揮手道:「放著,我們自己來。」
兩個夥計恭應而退。
小仙一聲:「開動!」拿起筷子就伸向盤裡,夾起塊風雞往嘴裡送。
小天也不甘落後,嚐了一口道:「噢,味道真不錯。」
小仙笑道:「比化子雞還差一大截!」
小天忙著吃,嘴裡含含糊糊應道:「那當然,那當然……」
小仙的淑女形象,只維持了不到兩天,就又恢復了放蕩不放蕩不羈的叫化本色,那份吃相,實在不登大雅之堂。
幸好,這時尚不是上座的時候,整個酒樓上僅三五桌,食客總共不到二十人。
他們正相對而酌,開懷大吃大喝。
突聞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直登樓上而來。
定神一看,竟是二、三十名捕快。
為首的顯然是捕頭,眼光一掃,示意捕快們散開,帶著四個直向小仙他們這一桌走來。
小仙和小天未加理會,若無其事地繼續喝酒吃菜。
捕頭喝令道:「你們兩個,給我站起來。」
小仙愛理不理道:「坐著吃蠻好的,站起來幹嘛?」
捕頭盛氣凌人道:「臭要飯的,叫你站起來就站起來,少廢話。」
小仙正待發作,小天急以眼色制止,遂道:「兄弟,他大概怕咱們吃得太撐,站起來順順氣,消化消化也好。」
「哼!+-*/小仙冷哼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問道:「坐著吃犯法嗎?」
捕頭喝道:「搜!」
他眼光直盯著桌上幾隻金元寶。
四名捕快上前欲搜,小仙忍無可忍,怒道:「他爺爺的,你們想幹嘛?」
小天惟恐小仙出手傷人,也起身向前道:「這位老兄,你們憑什麼要搜咱們?」
捕頭沉聲道:「搜了再說!」
小天也火了,憤聲道:「不說出理由,憑什麼讓你們隨便搜身。兄弟,別理他們,咱們吃咱們的。」
小仙冷哼一聲,先坐了下來,徑自拿起筷子夾菜。
捕頭一施眼色,四名捕快立即抽出鋼刀,嚇得其他桌上的食客,急欲起身迴避,以免遭到魚池之殃。
但被守住樓梯口的捕快喝阻:「大家不許動。」
包括那兩個中年漢子,所有人都不敢離去了。
捕頭粗著嗓子道:「昨夜盛源錢莊失竊,被偷去幾十萬兩銀票,據報就是你們乾的,還不快快束手擒。」
小仙和小天交換一下眼色,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顯然,楊得意等程金寶拿了銀票一走,他就向官府報案,同時派人暗中跟蹤,一直跟到了第一家來。
跟蹤的人,自然就是那兩個中年漢子。
不消說,對街守望的人,一見臨街那桌的漢子打出暗號,心知時機成熟,便急忙飛奔而去,通知大批捕快趕來。
想不到這位錢莊的楊老闆,非但勾結江湖人物,還利用官府對付小仙和小天。
情勢已擺明,小仙麻袋裡那五十萬兩銀票,雖是從金元寶賭坊贏得的,但程金寶那混小子必已避不見面,誰會挺身作證,證明那是她贏的?
銀票一搜出,便人贓俱獲,使他們百口莫辯了。
小天心知別無選擇,只好向小仙暗示道:「兄弟,荔枝紅燒雞吃不成了。」
小仙很有默契應道:「耶,熱炒也不必等啦!+-*/順手一撈,桌上的幾隻金元寶全進了麻袋。
兩人幾乎同時發動,連動作都一樣,只見他們雙手一扶桌邊,霍地跳起,轉身直射臨街視窗。
不料那兩個中年漢子,竟也在同時發難,雙雙出手就攻,阻止他們越窗跳樓逃走。
小仙和小大怒從心起,各自掄掌揮拳,迎面擊向阻擋的兩個中年漢子。
就這一個照面,兩個中年漢子就沒得玩了。接連兩聲沉重悶哼,便見他們像喝醉酒似地,左右搖晃兩下,雙雙倒了下去。
所謂阻擋,其實小仙和小天並未受阻,一直射向臨街視窗,縱身越窗而下。
身未落地,已看清下面的情況。
哇噻!酒樓大門口的街上,居然還守了一、二十名捕快,張開大網在等他們往裡跳吶!
他爺爺的,這批捕快還真有一套,大概經常抓飛樵走壁的飛賊,抓出了經驗和門道,才會想出這種趕魚入網的絕招。
小/仙和小天下落之勢極快,眼看將要落入網中,雙雙一提真氣,身形又沖天而起,凌空一個鷂子翻身,接著一式鯉魚打挺,落向網外。
酒樓上的捕頭已衝至視窗,大喝道:「快抓住這兩個飛賊,別讓他們跑了!」
喝聲中,人也從視窗飛身縱下。
小天一看小仙似乎心有不甘,竟欲衝入盛源記錢莊,急忙一把拖住她:「兄弟,民不與官鬥,快走吧!」
小仙用力將他的手甩開,氣呼呼道:「他爺爺的,我偏要——」
話猶未了,守在街上的一、二十名捕快。已丟下巨網,各自拔刀撲來。
小天不由分說,一把搭上小仙手臂,拖了就走。
「追!+-*/捕頭足一落地,即揮眾急起直追。
大街兩邊店鋪的人,紛紛探偷張望,行人則倉皇走避,頓時驚亂成一片。
一個挽著一籃雞蛋叫賣的農婦走避不及,幾乎被小天撞倒,幸而小仙及時扶了她一把。
小仙靈機一動,伸手奪走籃子,急得農婦大叫:「搶……」
「不是搶,是買,全買了!+-*/小仙伸手向麻袋裡一摸,摸出一隻金元寶,塞在農婦手裡就走。
農婦瞪著手上的金元寶,呆住了,以為自己在做夢。
小天莫名其妙叫道:「兄弟,你這時候買蛋……」
不料小仙突然回身,手已抓起兩枚雞蛋,飛擲而出。
捕頭首當其衝,兩枚雞蛋正中他額頭和下巴,蛋破黃流,流了他滿臉一身,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小仙的手卻不停,一把兩枚,不斷飛擲而來,蛋無虛擲,百發百中,使得追來的捕快們又驚又怒,又叫又罵,她卻哈哈大笑。
小天這才明白買蛋的妙用,立即加入飛蛋陣容,而且是雙手齊發。
以他們的功力,飛葉即可傷人,何況是飛蛋,只聽得一片驚亂喊叫聲,捕快們被飛蛋打得落花流水,雞飛狗跳,那清景好不熱鬧。
整條大街突為之塞,看熱鬧的民眾這下可樂了,像這種別開生面的官兵捉強盜,可不容易見到,真是千載難逢。
一陣陣爆笑聲,如同過年放鞭炮,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小仙一看籃子裡蛋已擲完,急向小天招呼道:「哥們兒,沒戲唱啦!」
小天兩手正各抓一枚雞蛋,猛然擲出,轉頭就跟著小仙飛奔而去。
數十名捕快被他們這一阻,再想去追,那就晚啦,人早已去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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