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鷹墜鰻沉,是個兩敗俱傷的場面。
小仙見金鷹自半空跌向水面,大喝一聲,人如流星串用空,驟閃即逝,沖人金鷹急速墜落的龐然身軀之下。
驀然,一聲入雲的悠揚風嘯,起自金鷹腹底,正是小仙的長嘯,她蓮足蹬向水面,連人帶鷹,點著湖水,筆直地扶搖而上,直入雲霄。
小天早就緊隨而至,但他機警地守候於湖畔,深怕銀鰻在水底作怪,直到他看見小仙頂著大她數倍的雌金鷹飛昇人空,才露出一抹釋意的微笑。
他瞄著湖面,此時湖底寂寂,已不見銀鰻閃亮的身影,看樣子,銀鰻是受創後,躲進湖心暗處。
於是,小天頗為得意,自言白語道:「哼,少爺我可不好欺負,這下你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小仙將金鷹託放在草地上,空中,雄鷹悽悽嘎然悲鳴,它一見小仙落地,已然倏地斂翅俯衝,停在雌鷹身旁,不住地用自己的大腦袋磨蹭雌鷹的頭顱。
小天走上前,拍拍雄鷹安慰道:「大家夥,有我在,你不用擔心你老婆有問題。」
不待金鷹有所反應,他已經蹲下身對著雌鷹,探探摸摸,煞有模樣地診視起雌金鷹。
小仙關心地陪在一旁,看著小天檢查金鷹的傷勢。
突然,她敏感地發現,小天此刻正赤身裸體在自己眼前,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移動,而自已也穿著一件背心,肌膚畢露地呆坐一旁,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她沒有來由的面紅耳熟,連忙起身,跑向丟棄的衣服堆邊,找到自己的上衣,急急穿好。這才無限嬌羞地拿揍著小天的衣物,走回金鷹身旁。
小天正巧回頭,想找裝藥的瓶瓶罐罐,他瞥見小仙抱著自己的衣物,頓時想起自已裸露的德性,不由得有些尷尬,他乾笑一下,自小仙手中接過衣服,隨便地將長衫披在身上,便彎腰取出藥瓶,倒了一顆不小的藥丸,餵給雌鷹服下。
他高興地宣佈道:「好了,沒問題啦!」同時伸出手,安慰地拍拍兩隻金鷹。
小仙奇道:「噫?你連老鷹的內傷都會醫?」
小天呵呵笑道:「清萊(隨便)啦!小家夥主要是受到銀鰻的電殛才有負傷,還好,我及時賞給銀鰻一指,所以,它傷的不算太嚴重,只要隨時吃顆大補丹什麼的,大概就沒問題。」
「大概?」小仙不以為然說道:「你還真能混,那你剛才看了半天,到底在檢查什麼?」
小天雙手一攤,皮皮道:「做樣子嘛!好讓你和大家夥放心。」
小仙啐碎他一口,小天嘻嘻一笑,聳聳肩,長衫忽然滑落,小天連忙一把抓住衣領,重新將衣服披回肩上。
小仙彆扭道:「喂,你幹嘛不把衣服穿好?」
小天賊笑道:「穿好?為什麼要穿好?反正待會兒還得下水,穿上又要脫,那有多麻煩,再說……該看的都被你看看去了,還有什麼好遮攔。」
小仙聞言,頓時面赤如醉,嬌臉上倏地染上一抹嫣紅,她羞嗔不依地飛起一腳,踹向逃竄的小天,當然,這只是無可奈何做做樣子,以掩飾自己的尷尬,自然是踹不中小天。
小天在哈哈大笑中,瀟灑地回身閃避,卻又倏然回到小仙眼前,逗弄著發哆的小仙。
小仙又氣又羞,只好掄起粉拳,到處追打小天,那樣子,就像兩人初識時,常有的追逐嬉戲,但是,同樣的動作,不同的感情。
此時,兩人如此的追逐,彼此心中,都有著一股異常的親膩和甜蜜。
兩人之間,若還有什麼不自然和距離,也都在這一番忘情的追逐笑鬧之中,消失怠盡。
終於,小仙追累了,她只好跺跺腳放棄和小天比輕功,徑自找塊地方,坐下來休息。
小天臉不紅、氣不喘,逍遙自在地蕩著長衫走向小仙,大刺刺地落坐在小仙身邊,小仙還是忍不住,恨恨地捶了小天肩頭一拳才甘心。
小天故意毗牙例嘴,大方地接受這一拳,畢竟,他已經吃了小仙不少甜頭,若不偶爾擺擺低姿態,如何能在來日方長裡,騙到些享受。
小仙消氣之後,卻又擔心問:「你真的還要下去湖裡嗎?」
小天正經道:「那當然。咱們的目的尚末達到,不下去怎麼行。」
小仙憂心忡忡道:「可是,湖底的怪物怎麼辦?你的金剛護體神功不管用吶!」
小天有些洩氣地搖搖頭,罵道:「他姥姥的,這種緊耍關頭,百無一失的法寶居然不管用,這出戲還有什麼好唱,簡直是存心要我出洋相嘛!」
小仙無辜地聳聳肩,看著小天落人沉思中,她不得不陪著一塊動腦筋。
半晌,兩人同時拍腿大叫:「耶,有啦!」
小天嘿嘿笑問:「幾個月啦?孩子的爹是誰?」
小仙心一狠,厚起臉皮回嘴道:「除了你還有誰,你還好意思問。」
小天哇噻大叫一聲,瞪大眼,故做驚訝地看著小仙,其實,他心裡已經閃過數十回,足以令湖水為之熱幹,那種火辣辣的限制級答案,只是,他怕一齣口,會把小仙嚇得一輩子不肯嫁他,所以,只好將到口的話硬吞回肚子裡,找了句最不傷大雅的回話,高呼道:「不是我,我是無辜的。」
小仙已然抿著嘴,不依地啐道;「你有完沒完,怎麼老是將一些不正經的話?」
小天低聲咕噥道:「我講的才正經呢!」
小仙杏眼一瞪,潑辣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沒有呀!」小天故做無辜地眨眨眼睛,一臉正經道;」我沒有說什麼呀!」
小仙雖然不信,但是又不很確定,只有懷疑地打量著小天;小天嘿嘿一笑,扯開話題問:「你剛才想到什麼主意?」
這一招,再次成功地轉移小仙的注意力,或者,小仙原本就不想追究八!
她順著小天的話尾,反問道:「你呢?你有什麼好主意?」
小天癟聲笑道:「只要是魚,總離不開水,咱們想法子把它弄上岸,我看它還有啥個皮調可耍!」
小仙笑道;「我的主意差不多,咱們想辦法將銀鰻釣上來,你就可以安全地到湖底探險啦?」
「噢!但是要如何釣法?」
小天故意不以為然地反問小仙。
小仙不甘示弱,立刻反問:「你又有什麼方法,可以將它弄上岸?」
小天嘿笑道:「只要你承認沒辦法可想,我就告訴你。」
小仙死硬道:「誰說我沒辦法可想?」
「哦!」
小天眉毛挑得老高,等著小仙的下文。
小仙眼珠子一轉,賊道:「我是還沒有想辦法。」
小天不經意地揉揉鼻子,閒閒道:「那你就快想,我可以等。」
小仙斜睨他一眼,乾脆往草地上一躺,懶懶道;「既然你已經有辦法,我何必浪費精神去想,這種脫褲子放屁的事,本小爺不屑為之。」
小天糗道:「是呀!脫褲子這檔事,若讓娘們兒來做,是不怎麼雅觀,就算你想脫,我還不許你脫呢!」
「臭小天!」
小仙氣呼呼地翻坐而起,但是小天早就已經逃出丈外之餘,正兀自得意的呵呵大笑不已。
湖畔,落日時分。
夕陽在西方留下燃燒般的絢爛,更讓這抹火紅,跳躍在粼粼湖面,便是連綠色的草原,都染著成熟似的溫暖霞光。
小天端做於湖畔,他手中赫然持著一捆粗若拇指,長約三十丈的老山藤,面色凝重地瞪視湖面。
湖面,小仙右手持著墨竹,正不斷來回地閃掠奔騰,只見小仙的奔走遊掠,劃出一道道美麗的波痕。
兩隻金鷹,更是配合小仙的撲騰飛縱,不時,自天空俯衝而下,探爪抓擊水面,掀起朵朵白色的浪花。
可是,直到夕陽落下,夜幕籠罩大地,小仙和金鷹累得癱坐於地喘著大氣,都沒有引出湖底的銀鰻。
小仙疲乏而洩氣道:「什麼嘛!咱們累得要死不活,都沒見著銀鰻的影子,根本就是白忙活,就算現在大怪鰻自己跳出來,咱們也沒力氣收拾它。」
小天揉揉站得發酸的兩腳,糗大道:「原來,又有個不是普通笨的呆子,出了一個很餿很餿的主意。」
小仙倪眼道:「就是嘛!知道就好。」
小天漫不經心地嘿嘿乾笑,他的腦子早就轉向如何開對付銀鰻,根本無暇理會小仙的抱怨。
小仙瞪瞪眼,見小天不理會她,只好無聊地盯著水面看,此時夜風怡人,吹來陣陣令人神清氣爽的芳香,同時吹皺一池湖水。
小仙突然哎呀驚喜的撫掌大叫,將沉思中的小天嚇了一大跳,小天惑然看著她,不解問:「你怎麼啦?」
小仙呵呵笑道:「笨吶,真是有夠笨,咱們不是有本萬用寶鑑嗎?」
小天仍然沒想通,懷疑問:「是又如何?難道寶鑑裡面有教人如何捉大怪鰻?」
小仙得意道:「所以說,你是比我笨,大怪鰻躲在水裡不出來,咱們就用水底雷將它炸出來。」
小天皺眉道:「這和萬用寶鑑扯得上啥關係?」
小仙嘿嘿解釋道:「當然有關,要炸大怪鰻所需的水底雷,製造方法在寶鑑裡有詳細的記載呀!咱們可以依樣畫葫蘆,造幾顆水底雷,請大怪鰻享受,說不定,這一炸就將它炸死,我們也不用多費手腳將它弄上岸。」
小天總算明白小仙在想什麼,他仍然不很熱衷道:「可是,做水底雷所需的火藥呢?難不成,你想連夜趕出風雷潭,買製造材料?」
小仙責備似地瞪他一眼,數落道:「說你笨,你還不承認,如果沒有製造材料,我跟你講什麼,不全是廢話,告訴你,我身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火藥。」
她小手往身上麻袋一探一翻,攤開手心,露出一大堆臘丸,對小天謔道:「瞧見沒?這就是本少……不,本姑娘的法寶,保證不會像你的一樣,臨場失效!」
她是在嘲笑小天,護體神功不管用的事。
小天頗為皮厚道:「馬有失蹄,人有錯手,吃燒餅哪有不掉芝麻,吃飯哪有不掉飯米粒,人若不偶爾失誤一次,不就變成神——經病!」
小仙哼笑道:「你的臉皮,的確不是普通的厚。」
小天呵呵自嘲道:「是呀!你不是常說,我的臉皮比少林寺的大鐘還厚,怎麼?不記得嗎?」
小仙皺著鼻子,笑罵道:「真受不了你。」
小天不以為忤地呵呵輕笑道:「反正,受不了也不只是這一回,不稀奇啦!」
他催著小仙取出萬用寶鑑,兩人頭靠頭,對坐地研究著水底雷的製造方法。
由於小仙有製造震天雷的經驗,因此對有關製造水底雷的記載,記起來駕輕就熟,於是她仔細地解釋給小天聽。
兩人在明瞭製造程式後,興致勃勃地開啟臘丸,傾出火藥,開始動手製造水底雷。
不覺的,黑夜一分一秒地渡過。
天亮時分,小天和小仙倆,終於抬起頭,伸著疲憊的懶腰,在他們身旁的地上,擱著三個以瓷瓶應急,連夜趕工製造的土製水底雷。
小仙揉揉酸澀的眼睛,提議道:「咱們先休息休息好不好?我快累死啦!」
小天慵懶道:「為什麼不好,反正大怪鯉鰻在水中,也不會跑掉。」
於是兩人相視呵呵一笑,咚然就地躺下,不知不覺,在芬芳的草地上,沉沉睡去。
小天一覺醒來,發現小仙不知何時已滾入他的懷中,正枕著他的手臂,睡得非常香甜安穩。
他吃吃一笑,輕輕挪動手臂,將小仙摟得更近。
小仙在夢中,發出咿晤的滿足聲,翻個身,將自己的身子,藏在小天高大結實的身體裡,尋求更有安全感的睡姿。
小天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他輕輕的將自己的下巴,擱在小仙的頭頂上,嗅著懷裡伊人的幽香,再次沉穩地入睡。
迷糊中,小天敏感地感覺到懷中人在掙動,他立刻驚醒過來,原來是小仙熟睡中,覺得太熱,便像踢被子般,掙開小天的擁抱,翻身睡在另一邊。
小天看得又愛又憐,不由得半撐起身子,痴痴地凝望著睡態安詳的小仙。
不知經過多久,小天頓然驚覺日頭漸猛,太陽的威力,越來越熱,他乾脆扯下披在身上的長衫,高舉著為小仙遮陽納涼,讓小仙睡得更加舒適。
午時一過,太陽逐漸西移,小天若無其事地收回衣服,輕輕推動小仙,將她喚醒。
小仙挺坐而起,楞了一楞,才伸臂扭身,打個大大的哈欠。
她抱歉道:「對不起,小天,我不是故意睡過頭的,平常我總是很警覺,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睡得跟小豬一樣。」
小天微笑道:「沒關係,大概是昨天太累,我也剛醒沒多久。」
小仙眨眼甩頭,好半晌腦筋終於真正清醒,恢復正常的活轉。
她踱來湖畔,略略抄扎清洗一番,神采奕奕地回頭道:「好吧,咱們開始行動如何?」
小天興奮的搓搓手,像一個準備好惡作劇的頑皮孩子,他拾起昨夜辛苦一晚的成果,土製水底雷,快步走近湖邊。
他等不及想瞧瞧自己的辛苦,到底有多大的震撼。
小仙更是兩眼放光以最興高采烈的神情,注視著小天點燃水底雷的引信,撲通一聲,小天已將水底雷拋進湖中。
他們兩人對候立湖畔的兩隻金鷹吆喝一聲,立即逃命似地衝出老遠,金鷹也撲著翅膀,飛上天空。
可是,四周一片寂然,沉入湖底的水底雷,根本毫無動靜。
許久,小天他們小心探出頭瞄向湖畔,小天不禁有些洩氣道:「這就是你的品質保證?
不比我強到哪裡嘛!」
小仙搔搔頭,嘿嘿乾咳兩聲,癟笑道:「未經測試的產品,難免有些暇疵,正常,這是正常。」
小天盤坐於地,故意斜睨著小仙,一副你也不過如此的眼神。
小仙假裝沒看見小天若有所指的目光,徑自拿著另外一顆水底雷。走向湖邊,誠心正意祝禱道:「水底雷!拜託你一定得爆炸,千萬別再讓我丟臉,拜託,拜託!」
千拜託、萬拜託之後,小仙這才燃起火摺子,點著引信,嘶嘶火花四濺,小仙看著差不多的時候,才將水底雷丟進湖中。
她不死心地盯著小小瓷瓶往湖心沉落,突然——
轟然巨響,小天首先拋下的水底雷,此刻才在水底爆炸。
嘩啦、轟!正當第一次爆炸,炸起一道三丈餘高的長柱時,第二顆水底雷緊接著爆炸。
剎時,地動山搖,水柱奔若狂濤,洶湧的罩向小仙。
小天忡然大驚,身形猝閃,飛身撲向小仙,當他在空中幻出模糊的身影,尚末消失時,他已經拉著小仙,搶出十丈之後俯臥於地。
平靜的湖面,隨著另一次爆炸,再次噴起一道高達十餘丈的白色水柱,有若海嘯般,來勢洶洶,轟然撲落。
嘩啦啦的水柱,宛若倒洩的瀑布,夾以撕天裂地的巨力,蓋向十丈之外的兩人。
「哎喲?媽媽咪呀!」「我的天呀,好痛:「白花花的巨浪,壓得小天他們二人,哀哀叫痛,便在此時,一道耀目的銀光,透過水幕,直射溼溼漉漉的兩人。
小天連忙拉著小仙,大喝一聲,衝出呼嘯的水柱浪花。
離開水幕,銀光更盛,小天眯著眼,看到銀鰻,果然騰空而起,翻覆扭擺,一道道刺眼的光線,便從銀鰻身上,閃爍射出
銀鰻在空中一陣翻騰掙扎之後,隨著水柱的消散,直往湖中落去,小天一見,大叫道:
「小仙,快拿藤蔓!」
他在空中硬生生一頓,將小仙往擱著山藤的草地方向,推送而出。
他自己便凌空大喝,猛然振臂扭腰,而腳虛空連蹬,自不可能的角度,以不可能的方法,射向落水的銀鰻。
銀鰻見空有人襲來,毫不客氣地朝來人掃上一記尾巴功。
小天等的便是此刻,便見銀鰻巨尾甫揚,露出腹部空門,立即吸氣陡然下墜,兩掌同時運足十二成掌力,猛然狂揮而出。
呼嘯的掌勁,宛若厲魄的哭號,帶著淒厲的勁風破空聲,澎湃地斬向銀鰻。
銀鰻驟覺不對,掃出的尾部,如波浪般一顫一扭,銀色的身子,倏然斜飛避出三尺之外。
但是,小天的掌勁是全力而發,其勢之急、之快,密度之大,普天之下,大概還無人能獨力接下。
饒是銀鰻為千年異種,仍然逃不過小天傾力的一擊,於是,空中傳來砰砰的掌勁擊物聲。
銀鰻連中數掌,被小天打的再次噴高十餘丈。
小仙適時手持山藤,咻然揮掃而出,山藤似有靈性般,筆直追向銀鰻,呼的環繞纏轉,將凌空的銀鰻捆個正著。
小仙一襲得手,雙掌用勁扯動藤蔓,將銀鰻拖離湖面上空。
此時,突然銀光大盛,啪喳之聲連響,捆著銀鰻身上的山藤,竟被銀鰻所發出的電光焚燬。
掙脫束縛的銀鰻,登時兇性大發,掀著森森白牙,自空中扭身噬向小仙。
小天因為方才運掌的後挫力,跌落湖裡,此時他見小仙有難,連忙自水中衝起,撲向銀鰻。
他探手往左腕摸去,想掣出匕首對付大怪鰻,但是他一摸落空,這才想起泣血金匕在昨夜已經解下,交給小仙,此刻正擱在草地另一處,兀自閃動銳利的寒芒。
小天暗叫一聲:「糟糕!」不管三七二十一,右掌左指,斬雷掌和一指禪倏然齊發,彙集著劈向追擊小仙的銀鰻。
「砰!"然巨響,銀鰻電射的身形,被小天擊落於地,使得小仙逃過一劫。
小天急忙吼道:「小仙,快拿匕首!」
落地的銀鰻,電光閃閃地滾了幾滾,它所經之處的碧草,頓成黑灰,全被銀鰻身上足以致命的電光燒燬。
就在小仙撲身搶拾泣血金匕的同時,銀鰻怒極發出一聲超高音波的尖銳叫聲,那叫聲是小天他們從末聽過,彷彿不屬於人間所有的詭異奇聲。
俯身拾起匕首的小仙,突然哇的大叫,雙手掩耳,在地上痛苦的翻滾,即使是小天運足護體神功相抗,仍止不住那聲尖銳的怪叫,直刺耳膜、腦門。
小天驀然昂首,啊的長吼,他正拼命以少林絕學獅子吼和銀鰻相互抗衡,地上的小仙,總算稍鬆口氣。
她生氣地爬起身,以出一聲功力十足的長嘯,嘯聲凝成宛若有形的利錐,犀利地射向銀鰻。
銀鰻以一敵二,叫聲終於被小天他們兩人聯手的反抗所瓦解,它立即昂首頓尾,躥向湖面,想要逃人水中。
小天大喝道:「哪裡逃!」
他抓起地上剩餘的山藤,如使長鞭般,猝然揮出,將躥躍的銀鰻打個大滾翻,重新跌落在草原上。
銀鰻似乎因為離水太久,身上的光芒,已經不如先前閃亮,但是,它仍舊頑強地騰身而起,再度衝向湖面。
「死來!」
小仙不要命的迎面衝向銀鰻,小天驚吼尚末出口,她的身形,突然凌空一個天滾翻,避開飛噬的銀鰻,手中金匕,便在她滾翻時,倏然一閃,脫射而出。
噗的一聲微響,銀鰻被泣血金匕自眼穿過,釘在地上。
它不住地痛苦掙扎,但是,小仙這番乃使出吃奶的力氣,射出匕首,這一釘,匕首直沒握柄,沒留下絲毫刃身,任銀鰻如何掙扎扭動,就是無法脫身。
登時,銀鰻四周的草地,一片焦黑,隨著銀鰻扭騰撲打的尾巴,飛灰四揚,嗆人慾咳。
良久,復良久。
銀鰻終於在微微一掙之後,寂然不動,它身上的電芒亦失去閃耀的光芒,如今,巨大的銀鰻,就像一條破舊被棄的銀色皮帶,黯淡無光地僵死於地……
靜——
出奇的寂靜!
再過半晌之後,小天和小仙倆,才大大吐出口氣,放鬆繃緊的精神,軟趴趴地癱坐在地上,氣喘連連。
直到此時,在天上邀遊的金鷹,才放心大膽地飛落下來,用尖長銳利的啄子。翻啄著銀鰻的屍體。
小天見狀,吃吃笑道:「他姥姥的,大家夥,你們真是有夠賊,剛才我們和大怪鰻戰得正熱鬧時,你們躲哪裡去?不知道來幫忙呀?現在大怪鰻死了,你們倒會飛來吃大餐。」
金鷹似有所知,撲翅嘎然大叫一聲,果然低頭啄爪齊下,將銀鰻饅撕得稀爛,大快剁頤一餐。
忽然,在金鷹們你拉我扯之際,一顆亮晶晶,透明清澈,大如鴿卵的珠子,自銀鰻腹底滴溜溜地滾出來。
雌鷹低頭銜起珠子,獻寶似地將透明珠子拋給小仙。
它得意地拍著翅膀,弧弧大叫,頓時,被銀鰻燒焦的草灰,再次四處飛揚,嗆得小仙二人猛咳不止。
小仙大叫道:「好了,好了,別拍啦!嗆死人啦!」
飛灰塵埃落定之後,兩人都已經滿身灰頭土臉,十足的狼狽樣。
小仙猶不自知地一抹臉頰,如同變成唱平劇的大花臉,小天忍不住指著她哈哈大笑,她猶自楞楞地不知道怎麼回事,小天只好拉著她走近湖畔,要她自個瞧瞧水中的倒影,這一看,連小仙自己都不禁咯咯直笑。
小仙看看銀鰻,再看看湖水,打商量道:「小天,你暫時走遠一點,好不好?」
小天莫名其妙問:「做什麼?」
小仙撇撇嘴,望著湖面,希翼道:「人家想洗澡嘛!」
小天哦的漫應道:「那你就下去洗呀!」
小仙嗔道:「你人在這裡,人家怎麼洗嘛?」
「怎麼洗?」小天謔笑道:「當然是脫了衣服,就下去洗啦!反正……呵呵!我又不是沒看過你光……」
「古小天!"小仙滿面羞紅,恨恨地跺著腳,咬牙切齒地提著墨竹,四處追殺小天。
赤雷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