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猶未了,小仙出其不意一轉身,撥腳就奔。
不料丁大空比他更快,伸手一把抓住他後領,大笑道:「徒弟,想溜嗎?窗兒都沒有,乖乖跟我上路吧!」
小仙情急道:「我的衣服和行囊還在……。」
丁大空道:「我已經派人去領,自會送到渡船上去的,不用擔心。
小仙沒轍了,他不得不承認一句老掉牙,卻是非常靈驗的話:薑是老的辣!」
小仙從被押上渡船,離開君山,始終嘟著小嘴,一言不發,一臉的癟相。」
心裡那份失望和彆扭,別提有多大了。
一老一少從南碼頭登岸,取道黃山,準備今晚趕到崇陽過夜,哪知離開洞庭湖才數里,正走向往城陵礬的大道,突聞一片喊殺之聲,隨著風向自前方半里外傳來,小仙頓時精神一振,振奮道:「帥父,有人打殺啊!"他大慨認為有熱鬧可瞧!「。
丁人空心知必是外地趕來的丐幫弟子,又中了黑鯨門的埋伏,當下哪敢怠慢,帶著小仙循聲急急趕去。距離數十丈外,便遙見數以百計的黑衣殺手,仗著人多勢眾,圍殺著十幾名鴉衣百結的叫化子。
小仙急道:「師父,那批強盜大概窮瘋了,連要飯的也搶,真是天下最差勁的強盜吶!」
丁大空憤聲道:「他們不是搶劫,是要殺人!」
小仙詫然"哦」一聲,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丁大空無暇解解釋,振聲道:「徒第,有咱們玩的了,除了要飯的,對誰都不必客氣,殺一個少一個,走!」
疾喝聲中,人巳射出數丈。
小仙這下可來勁,精神頓覺一振,緊隨著丁大空,一老一少,雙雙疾奔而去。
這批來自漢陽等地的分舵主及長老,一行三十餘人,突遭伏擊,亂箭中已經傷亡過半了。
此刻僅剩下十幾個武功較強的長老,奮力跟多出數倍的黑鯨門殺手激戰,情勢已是岌岌可危。
只聽黑鯨門為首的中年壯漢,振聲喝令道:「殺!不留一個活口。」
他奶奶的,竟想來個趕盡殺絕!
丁大空、小仙兩人一聽火大廠,身如流矢,直向黑鯨門徒眾衝去,出手就攻。
黑鯨門的殺手,奉命守住這條路,截殺所有前往洞庭湖的丐幫人馬,卻未料到,從洞庭湖萬向,突然殺出這一老一少。
尤其這師徒二人,身如脫弦之箭,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只覺得眼前人影一晃,尚未看清來的是何方神聖,便已有七八人飛跌出數丈外,倒地不起。
遭圍攻的丐幫長老,卻老遠一眼就認出是丁大空,不禁齊聲歡呼道:「是丁師叔來啦!」
黑鯨門為首的中年壯漢,姓張名彪,人稱賽張飛,雖然他跟那位蜀漢勇將同宗,沾了翼德老兄的光,卻是八槓子攤不著邊,沒有一點拖泥帶水,不清不楚的血統關係。
人家張飛用的是丈八長矛,長板坡拒追敵,當陽橋上一聲吼,嚇斷橋樑水倒流,那是何等的威武。
張彪用的卻是——柄鬼頭刀,根本不夠瞧的。
唯一相同的,除了都姓張以外,就是他們都是殺豬賣肉的屠夫出身。
但他混江湖卻比張飛混得久,一-聽來的是"丁長老",心知必是那丐幫裡最難纏的"老瘋子"。
江湖中提起"醉龍瘋丐",名氣可比幫主萬駿更響,把他列為「問題人物"。
張彪不由地暗自一驚,急忙一打手勢,招了身邊幾個身手不弱的手下,提著鬼頭刀,轉身迎向丁大空衝去。
不料人影一晃,竟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叫化,擋住了去路。
張彪那裡把小仙看在眼裡,厲喝道:「小鬼找死!」掄刀就砍。
在他想,殺雞何須用牛刀,憑自己在黑鯨門,位居六大頭目之一的身份,親手殺一個"小鬼",已經是小題大作,有損他的威名,怎好意思用太大力氣。
何況,他得保留些力氣,對付那強敵老瘋子。
如果小仙伸長脖子給他砍,這一刀的力量,足夠使"小鬼"身首異處,人頭落地,可惜小仙不"合作",身形一晃,人已不知去向。
張彪的鬼頭刀,自然砍了一空。
正感意外地暗自一驚,茫然四顧,冷不防被小仙在肩頭一拍,賊笑道:「找我嗎?我在這裡!」
張彪聞聲判出方位,算準小仙就在左側後方,猛然一個旋身,鬼頭刀劃出一道弧形寒光,呼嘯橫劈而至。
這一刀不僅勢猛力沉,既狠又快,而且砍的方位毫無偏差,正是小仙落腳站定的位置。
不過,還是那句老話,如果小仙站著不動,讓他一刀砍個工著,自然是攔腰斷為兩截,肚腸流滿一地,死得慘不忍睹。
偏偏"小鬼"又不"合作",身形一撥兩丈,再度使鬼頭刀砍了個空。
幸好小仙尚未開過洋葷,親手殺過人,否則凌空當頭一擊,任憑他腦袋瓜再結實,即使練就了鐵頭功,也得變成一隻砸爛的西瓜。
那些殺手不是來看熱鬧的,眼見張彪身陷危境,紛紛出手搶攻。
他們可不知道,這施展驚人輕功身法的小叫化,實際上玩心比殺性重,根本未想到下手殺人。
疾喝聲中,殺手們個個奮不顧身,齊向凌空而下的小仙撲去。
幾件兵器同時攻到,迫使小仙身形在空中一頓,猛提一口真氣,凌空一個鷂子翻身,平飛倒射三丈,飄然落身在地。
那邊丁大空已連傷十幾名黑衣大漢,大聲招呼道:「徒弟,人家不是跟你鬧著玩的,可是玩真的!」
小仙笑問道:「師父,真的怎麼玩法?」
丁大空道:「師父教你,看著:」
說著順手拍出一掌,將迎面揮刀殺來的黑衣大漢,擊得踉蹌倒退幾步,口噴鮮血,倒地而亡。
小仙看得心驚肉跳,叫道:「師父。這沒有擲鶻子好玩……」
話猶末了,兩名黑衣殺手已疾撲而至。
兩把鋼刀來勢洶洶,一左一右,分取小仙兩側,形同一把巨剪,欲將這小叫化攔腰剪斷。
小仙現炒現賣,突施丁大空在黃山的見面禮,教他的那套¨浮光掠影"身法,從兩把鋼刀交攻的空隙中穿過,驚險萬狀。
丁大空看得捏了把冷漢,驚喝道:「徒第,你的小命不要啦?」
小仙無暇答話,身形一個大旋,正好兩個黑衣殺手也回身,不禁怒道:「他奶奶的,你們玩真的?」
這時候還以為人家在鬧著玩的,大楷只有天真無邪的小仙,才能問得出口。
丁大空心裡暗急,剛想破口大罵:「他奶奶的個熊!我怎麼看走了眼,會收他這麼個聰明而孔笨壯腸,簡直像白痴的徒第。
卻見小仙迎面衝向兩個黑衣殺手,仍然重施故技,從掄刀殺手交攻的空隙間穿射而過。
不同的是,就在他從兩個黑衣殺手之間,擦肩交臂而穿過之際,雙手一翻,抓住了他們的後領。
口聽小仙招呼道:「師父,送禮來啦!"兩手向前一甩。
兩個黑衣殺手,竟然身不由己,被拋起半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問老瘋子飛射而去。
來得好!
的兩名黑衣殺手。
哇!……」
啊!¨¨」
連聲慘叫,兩個被當頭一擊的黑衣殺手,頓時腦袋開花,血漿四濺,雙雙栽倒地上,命歸黃泉。
黑鯨門的徒眾看在眼裡,無不驚得膽魂俱裂。
尤其身為八大頭目之一的張彪,更是驚怒交加,喝令道:「大家一齊上,全力先幹掉這個小叫化?」
他這一手倒很聰明,老的難纏,對付小的。
一聲令下,十幾名如狼似虎的黑衣殺手,齊向小仙撲去,發動排倒海的的猛攻。
其實張彪估計錯誤,這小的又鬼又賊,比老的更難纏。
眼見黑衣殺手們攻來,小仙不慌不忙,仗著身形嬌小靈活,以那奇妙詭異,看似"沾衣十八跌"的"浮光掠影"身法,故意大顯身手,逗得十幾個大漢跟著他團團轉。
張彪表示他見多識廣,大聲提醒殺手們:「大家多注意,小叫化用的是「沾衣幹八跌!」
小仙不屑道:「沒學問,這是沾衣十九跌,你忘了還有這一「跌"字甫出口,小仙身形一晃,已到了張彪身旁,飛起一腳踢中張彪腰後,使他不由自主地一個踉蹌,向前衝跌出去。
小仙竊笑;"對啦!就是這一跌!」
張彪就地一滾,挺身跳起,氣得一聲"哇呀呀!"怪叫,揮刀疾撲小仙。
要沒兩把刷子,怎能混上黑鯨門的大頭目幹,張彪的這柄鬼頭刀,方才曾大顯威風,一口氣連傷丐幫兩位長老和三名弟子,但遇上精靈古怪的小仙,竟然完全走了樣,反而好像他在鬧著玩似的。
要不,他這把刀為何不砍人,專砍空氣?
說也奇怪,分明準準一刀砍去,非把小仙像劈柴似的一劈兩半,哪知人影一晃,小仙已不知去向。
張彪連砍帶劈,連攻十七八刀,刀刀落空,使他不但暈頭轉向,更累得氣喘呼呼。
小仙卻如影隨形,始終繞著他身旁打轉,更妙的是,每當張彪一刀落空之後,小仙就回到原先的位置,笑著招呼道:「喂!我在這裡呀!」
「媽的個巴子!"張彪罵的不是小仙,而是那些黑衣殺手,"你們站在那裡看戲?
「說的也是,張彪在那裡拼命,他們卻站在一旁趔趄不前,如同在看熱鬧般,這還像話嗎?
喝斥聲中,黑衣殺手們如夢初醒,想到不能讓張彪唱獨腳戲,看他一個人表演,他們雖是龍套角色,也得跑一跑。
於是,十幾名黑衣殺手一擁而上,再度撲向小仙,揮刀掄斧展開圍攻。
一名手持利斧的壯漢,狂喝一聲,大有"黑旋風」李逵的架勢,猛向小仙揮斧衝了過去。
小仙從容不迫,直到壯漢衝近,掄斧朝他當頭劈下,才身形一晃,避開泰山壓頂的一斧。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小仙身形半旋,出手如電,翻手搭上將壯漢持斧的前臂抓住,笑著向丁大空招呼道:「師父,又送禮來啦!」
飛起一腳,踢向壯漢臀部的同時,搭著壯漢前臂的右手一帶一送,壯漢便全身飛起半空,身不由己,直朝丁大空飛去。
小仙這一手,他方才已親眼見過,徒弟"送禮",師父照單全收,顯然這十一二歲的小叫化,不願手沾血腥,讓老叫化去解決。
師徒二人倒是合作無間,配合的恰到好處。
壯漢方覺不妙,已被丁大空一掌劈個正著,頓時腦袋開花,血濺五步,一頭栽倒在老叫化的腳前。
這一個剛報銷,又飛來兩個湊熱鬧的。
「師父,生意又來啦!」
小仙這回不"送禮",改成了"生意"。
丁大空可不管是"送禮"也好,"生意"上門也好,反正來者不拒,照單全收,只見他雙掌齊發,又兩名黑衣殺手向人生告別,永遠安息了。
小仙開始覺得,這比擲鶻子更"來電",而且「玩」上了癮頭,一口氣連拋帶去,把七八個黑衣殺手拋給老叫化。
丁大空則是"你丟我撿。」,反正他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且還能忙裡偷閒,"應酬應酬圍攻他的黑衣殺手。
而原是炭炭可危的十幾個丐幫長老,眼見丁大空和小仙及時趕來,扭轉頹勢,個個精神大振,全力展開反撲,殺得圍攻他們的十幾名黑衣殺手,一時陣腳大亂。
幾乎潰不成軍。
張彪見狀,心知大勢已去,急喝道:「撤!」
他想"撤"可沒那麼容易,人影一晃,小仙巳掠身而至,擋住了去路。
「我還沒玩夠,你就要走了?"小仙似乎意猶未盡。
張彪惡何膽邊生,狂喝道:「我跟你這小鬼拼了!」
鬼頭刀挾一股呼嘯勁風,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小仙迎面橫掃而至。
小仙見這家夥已情急拼命,心知不是鬧著玩的,正待出手迎敵,突覺一股勁風襲到,竟將張彪震得連連倒退七八步。
定神一看,丁大空已來至身旁。
「師父,你怎麼跑來搶生意?"小仙很不樂意:"簡直撈過界了嘛!」
丁大空笑道廣我那邊收攤啦!」
小仙轉頭一看,果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死傷的二三十個黑衣殺手,其餘的已逃得清潔溜溜。
張彪並非打腫臉充胖子,硬充好漢,而是明知走不了,與其被這師徒二人追上抓回來,不如全力一-拼。
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伸頭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何必那麼不上路?
心一橫,突然形同瘋狂,嘴裡發出"哇呀呀!"怪叫,揮刀直向這一老一少兩個叫化撲來。
小仙、丁大空同聲爭道:「這個是我的!。
兩人不約而同出手,但薑是老的辣,仍然是丁大空快了一步。因為他施展的是劈空掌,人在原地末動,一股強勁掌力卻似狂颼怒卷,直襲撲來的張彪,速度自比小仙迅疾。
張彪的鬼頭刀剛舉起,便被那窒息的掌力,震得撲勢一頓,氣血翻騰。
幾乎就在同時,小仙人到拳全,他用的是,凡足學過拳腳功夫的人都會,毫不出奇的一摺"黑虎偷心。」
換句話說,在場的任何一個黑鯨門殺手,都能輕而易舉避開這一拳,何況像張彪這有老江湖?
偏偏,他硬是躲不過,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連張彪自己都不敢相信,堂堂黑鯨門的八大頭目之一,突然之間,變成個不堪一擊的"三腳貓"打手。
但旁觀者清,不能怪他學藝不精,或是跟師孃學的,更不可歸咎"教不嚴,師之過。」
歸根究底,是丁大空那一掌,使他身受內傷在先,而小仙的那一拳,卻快得如同是先出拳,張彪才自己撞上去的。
那一拳,快得令人無法分辨,究竟是小仙在打張彪,還是張彪去撞小仙。
甚至會懷疑,是否他們故意表演"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否則那會配合得如此"合作無間」
如果是表演,真該頒他個最佳演技獎什麼的。
只聽他"哇!……地一聲慘叫,張口噴出一蓬鮮血,向後一個踉蹌,仰面倒地不起了。
唱做俱佳,真個是表演精彩。
可是,下面卻沒戲可唱了,因為他已走完人生最後的舞臺,下臺一鞠躬了,對黑鯨門來說,也算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張彪既死於非命,黑鯨門的殺手,頓成了群龍無首,剩下的三四十人,倉惶狂奔逃命,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十幾名長老猶待追殺,卻被丁大空喝阻:「讓他們去吧!」
長空赤雷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