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聽到過種籽在泥土中發芽的聲音?
清脆,帶著點清新,充滿生機生氣,歡心鼓舞讓人心情振奮的聲音。
江魚聽到過無數次這樣的清脆聲響,當他還在崑崙山的幽谷中盤膝而坐的時候,他身邊的草籽靜悄悄的發芽,靜悄悄的生長,靜悄悄的枯萎,積蓄力量等待著來年的又一次迸發。春天到了,春雨潤舒,無數的草籽在地下駱繹的破開種皮,那密密麻麻的聲音好似有億萬顆炒黃豆在耳邊炸裂,讓人渾身汗毛都一陣陣的發癢,好似身體內有一股澎湃的生機按捺不住的想要衝出體外。那是天地間最美好的輕響,細微卻無比的宏大,代表了宇宙中的光明、生命、活力,等等一切最美妙的力量。
那一輪白色佛光突然迸裂的時候,發出的就是那種籽發芽時的脆響。很細微的一聲輕響,和江魚曾經聽到過的那等天籟幾乎一模一樣。那佛光好似種皮一樣碎裂,裡面迸發出來的,卻不是生機,而是死亡。一隻乾癟的皮肉裹著骨頭的淡金色手臂在那佛光中冒了出來,那好似被齊肘斬斷的一條手臂,五指略微彎曲向著天空,好似託著什麼東西。五根手指上,有極細的一縷火焰在冉冉晃動,青色的是兜率天太上青火、紫色的是天外天焚神離火、乳白色的是西方淨土世界琉璃淨火、略微發黑帶著一股血腥紅的是六道輪迴中的紅蓮業火,而那中指上託著的一縷外層金黃中間乳白核心赤紅的火焰,則是一點先天純陽太陽真火。
五縷不起眼的火焰釋放出無窮盡的光和熱,那后土元力被那熱量燒得盡數崩裂散開,無數塊相互摩擦的巨石被燒成岩漿鋪天蓋地的落下隨之消散在空氣中。那金色的枯朽手臂散發出一層很淡的七彩佛光,籠罩了十一個面帶微笑的和尚,卻不受那熱力一絲一毫的侵襲。地崩大陣的陣眼,那百多座小巧的山峰一陣的晃動,受那火焰散發出的熱流一衝,好似被巨浪拍打的樹葉般衝出去數百丈遠,整個大陣立刻鬆動,氣息瀉了不少。山海生的怒罵聲從那陣圖中傳來,叫嚷著若非是害怕在終南山附近佈置的大陣威力太大損傷了樓臺觀,他就一定要全面發動大陣,將這些和尚都壓成粉碎云云。
江魚沒聽到山海生的叫罵,他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著那一隻手臂上託著的那一縷太陽真火。望月宗的鍛體門玄妙無窮,有各種各樣的玄妙來增強身體的強度,其中一個最為取巧的門就是借用太陽真火融入身軀不斷的萃煉淨化自身,將一塊血肉和罡氣鍛造得極其精純,日後修煉的速度自然是一日千里,並且強度比起沒有受過太陽真火鍛造的同門,相同境界時起碼要強出數倍。
純陽太陽真火,乃是萬火之源,滋養天地億萬生物的生命源泉,擁有極大的殺傷力卻也天生蘊含了無窮的生機在內。望月宗的鍛體心,就是從那恐怖的殺傷力中求得一線生機,先死後生從那生死轉化中牟取那無窮的好處,其中玄妙,不可為外人知曉。若非開創望月宗的祖師曾經和那上古金烏打過交道,若非他傳下了那避火的門,望月宗卻也難得想到這等取巧的辦。只是數千年來,大地上可以引來太陽真火的建木等上古神木盡皆消亡,望月宗的門人卻少有人能夠有這機會讓自身再進一步。畢竟用太陽真火鍛鍊後,就能從凡胎轉化為先天鴻蒙的純淨靈體,修煉起望月宗的心自然是更容易,威力更強大。
重利所趨,江魚可不知道所謂君子不趨利之類的東西,總之是好處在眼前,哪怕是掉腦袋,也要試著去佔佔便宜的。眼裡閃過一抹古怪的紅光,江魚默默唸誦著那位祖師傳下來的專門剋制太陽真火的古老咒語,突然團身跳起來百多丈高,朝那漂浮在空中光芒萬丈釋放出無窮盡光和熱的金色手臂撲了過去。他的速度極快,一干和尚祭出了這件以輪迴百世的高僧手臂煉成的降魔至寶之後,卻是心頭一鬆,哪裡想到有人居然敢直接朝那不可逼近的火焰撲了過去?
這寶貝乃是從上古高僧坐化的軀體上取出一截手臂,天竺佛門的和尚也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力和氣力才收集了天地間最為強大的五種火焰,藉著那百世輪迴的高僧手臂已經到了外邪不侵境界不懼這五種火焰的灼燒,這才用禁煉成了這件異寶。五種火焰威力之強,奈何就是因為五種火焰都是如此的強大,以致於各色火焰的力量變得涇渭分明,絲毫不能混雜在一起。江魚就順著那一縷太陽真火釋放出來的熱流,一舉撲到了那異寶前,手上‘鯤鵬一羽劍’化為一道厲電,狠狠的劈向了那手臂。
‘咔嚓’,劍落處,那隻不懼怕任何力量侵襲唯獨就是物理防禦力不甚強大的異寶被江魚一劍劈成了兩截,五種狂暴的火焰失去了禁制,頓時全面噴發出來。足以讓人眼盲的強光籠罩天地,強光中,江魚按照本門秘朝著那一縷太陽真火的一吸,隨著幾聲古老的咒語,那一縷熾熱的真火好似溫順的小狗衝進了江魚身體,安安穩穩的停放在了江魚的丹田內,開始釋放出一股股熱流鍛造提純江魚的肉身,江魚身上立刻是大汗淋漓,一點點淡銅紅色的汗水剛剛流出皮膚,就被外界極高的溫度蒸發成了水汽。
說來也是湊巧,鯤鵬一羽劍在打造的時候居然參合了一點點極其稀少的息壤,是這息壤的原因,讓這柄長劍重量達到了驚人的上千斤沉重,這才是賢妙真人當年使用這柄長劍主要緣故。而息壤,卻是兜率天太上青火的最好載體,天地之間自有其生消剋制的玄妙在,鯤鵬一羽劍和那一縷堪堪要爆發出的太上青火一接觸,那青色的火焰頓時乖乖的潛入了長劍中,讓那長劍蒙上了一層淡青色的火氣。
剩下的三種至強火焰卻是全無任何剋制的爆發出來,饒是江魚在吸了那太陽真火後立刻轉身就逃,卻也只是跑開了百多丈距離,那一股三色浪頭就衝到了他身後,將他重重的拍在了地上,燒得他身體後面的皮膚焦枯發臭,一片片的皮膚被燒成了灰燼。若非他體內已經有太陽真火的力量保護,若非那被劈斷的手臂還有一點兒對這些火焰的剋制力量,江魚已經被化為烏有。
虛空中山海生興奮的叫聲猛地響起:「好小子,不枉貧道出來接應你這一場!賢妙老鬼,快快出來,你家這徒孫毀了人家天竺爛陀寺的‘佛手燈盞’,再不出來救命,和尚們就要拼命啦!」大笑聲中,山海生在那黃光土氣中猛然現身,手上大旗一陣瘋狂的舞動,崩地大陣頓時再次發作,億萬顆戊土神雷亂砸,砸得十一個和尚苦不堪言身體好似被泰山擠壓,只能狼狽的縮在一起將身上佛光結成一片,護住了身體。
黃氣中,那被江魚斬斷的金色手臂突然釋放出一道極其強烈的光芒,將那剩餘的三道火焰一卷一裹,化為一道長虹朝著西方飛去。就是那崩地大陣,卻也無阻攔這道長虹的離去,顯然是佛門中有大神通者感應到的寶被毀,在極遠處以接引禪發動那手臂上預先安排好的禁制,將那三道火氣收了回去。那金色手臂上禁制發動,好似所有靈氣都洩了出去,只是一眨眼的夫就萎縮乾癟,化為一團飛塵飄落。
「呵呵呵呵,真有人破了那‘佛手燈盞’?好麼,這次咱們可和和尚們結死仇啦!」長笑聲中,賢妙真人一馬當先的自那終南山中衝了出來,後面十幾個頭髮鬍鬚都是一片銀白的老道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佛手燈盞’這寶對中原道門有極大的威攝力,上面哪一種火焰對於修道人來說都是要命的東西,沾著就死、碰著就亡,再厲害的寶飛劍一碰到這五種火焰,除非是仙器以上的物事,否則都只有被煉成汁水的下場。道門中人知曉佛門有這樣強大的寶,自然是心中不快,但是卻也拿他沒轍。天知道望月宗出了江魚這個怪胎,平白無故的參合到了佛、道兩宗的暗鬥中來,藉著師門秘硬是不懼那太陽真火,破了這‘佛手燈盞’,如何不讓這群老道人高興?
一群老道衝出來,卻也不講什麼江湖規矩之類的廢話,賢妙真人和那普濟真人衝向江魚救治他,剩下十幾個老道衝上天空,上百件飛劍寶好似賣弄自己身家一樣的丟了出去,砸得那十一個和尚一個個吐血倒地,差點沒被破掉了自身的根基修為。這還是一干老道不好意思下毒手的緣故,畢竟他們輩份都被這些和尚高了一點,群起而攻還下毒手的話,他們還是會感到有點臉紅。
普濟真人衝到了江魚身邊,拍手就是一瓶淡綠色的藥水撒在了江魚的後背上,那枯焦脫落的皮膚頓時一塊塊化為煙塵飛起,血淋淋的肌肉上一塊塊嶄新的皮膚重新生出,隱隱可以看到一縷縷極細的火氣從那毛孔中瀉了出來。普濟真人一手將江魚翻了過來,三顆乳白色寒氣襲人的丹藥往江魚嘴裡一放,鼓掌笑道:「好啦,成啦,這小子倒是命大沒被燒死,嘿,奇怪,他怎能靠近那燈盞?」
賢妙真人則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江魚手上握著的鯤鵬一羽劍,良久才苦笑道:「這小子卻是佔了天大的便宜,居然用這長劍收了那太上青火。可是也沒道理,剩下那四種火,也足夠將他燒成灰呀?」搖搖頭,他突然在江魚身邊盤膝坐下,雙手一震在江魚身上急速拍打了一陣,這才驚喜的叫道:「原來如此,好一塊純淨的靈體!那太陽真火居然被他吸入了丹田內正在滋養他的肉身?三清聖人呵,吾家這徒孫運氣好得沒形容了,這樣被先天真火滋養過的身軀,日後玄能達到什麼樣的程度?呵呵,自身有這真火保護,加上我門玄的玄妙,卻也不怕剩下那三種毒火!」賢妙真人開始用那種守財奴看金山的眼神打量起江魚。
普濟真人呆了呆,突然間很是吃味的低聲罵道:「靈體?天生和天地元力相和的靈體?這也太離譜了罷?就算是火靈體能夠吸收三味真火的老道我聽說過,可是居然運氣好到能把太陽真火吸入身體,這,這,忒沒天理了。」
賢妙真人得意洋洋的瞥了普濟真人一眼,笑道:「老雜毛,你就羨慕罷,吾這徒孫運氣好不成麼?嘿嘿,回去要好好的收拾一頓元化還有袁天罡、李淳風他們這幹門人,為我道門挑選護不是一件可以糊弄過關的事情,他們挑選了江魚,卻怎麼沒查出他是這麼好的靈體資質?哼哼!不過也好,幸好他如今修煉了玄,註定是我的門人,否則落在其他幾個老鬼的眼裡,嘿嘿!」
兩個老道七嘴八舌的幫江魚找齊全了他為什麼能夠靠近‘佛手燈盞’而不死的藉口,他們就沒想到過,江魚身上發生的事情其實根本就不是他們猜想的那樣。可是誰叫他們對望月宗一點兒都不瞭解呢?因為門派自身特點的原因,望月宗幾乎從不公開的和任何修道界的同道交往,只是用其他掩護的身份在修道界往來行走,這些道人對望月宗門裡有什麼古怪的門卻是一點兒都不知道,誰能想得到,天下居然有這種變態的門,居然能把那足以焚燬萬物的太陽真火收納入身體?
江魚被那三顆乳白色丹藥的藥力一衝,體內被燒傷的經脈筋骨完全平復,蓬萊島的煉丹之術,不愧是修道界頂尖的存在。他睜開眼睛,看著賢妙真人和普濟真人都湊在自己面前打量著自己,不由得一陣的心虛,急忙叫道:「師祖,還有這位前輩,你們這樣看著我作甚?」
賢妙真人用無比慈祥深情的眼神看著江魚,的拍了拍江魚,將一卷金片打成的卷軸塞進了他手裡,大聲說道:「乖徒孫,不愧是我賢妙的門人。師祖看好你在明年蓬萊三島祖師仙府開光大典上的成績,記得明年三月初三,趕到蓬萊島,一定要給師祖爭口氣!」他拍著那捲軸說道:「這是師祖這千多年來和同道交手打鬥了數萬場,對我玄領悟出來的一些使用的心得,你好好參悟罷!」
普濟真人同樣很慈祥的看著江魚,他將一枚玉簡塞進江魚手裡,大聲說道:「中游啊,師叔祖也看好你未來的造詣呵呵呵!你是不是感覺到丹田中有一團熱力,很活潑很雄壯的熱力啊?這可是太陽真火啊!娃娃你這次可是造化大了!來,這是師叔祖這千多年來煉丹的全部心得,你好好拿去參悟一下,師叔祖也指望著看看太陽真火能夠練出什麼品質的靈丹哩!嘻嘻!」普濟真人近乎諂媚的看著江魚,很有點想要搶賢妙真人門人的意思了,若非普濟真人這一脈修煉的是外丹大道,煉丹之天下獨步,戰鬥力卻是差得一塌糊塗的話,他還真要和賢妙真人搶一搶。
賢妙真人不快的看了普濟真人一眼,冷哼了一聲,目光陰冷的盯著江魚喝道:「乖徒孫可要記住,煉丹只是消遣,自身修為才最重要。」
普濟真人極其不快的瞪了賢妙真人一眼,努哼一聲,目光殷切的看著江魚笑道:「中游想想看,若是你用太陽真火煉成仙丹,一丹下肚而白日飛昇,豈不是比苦苦的打磨自己的修為來得方便容易?」
賢妙真人惱怒的看著普濟真人喝道:「外丹之道若能一步登天,你們還煉氣作甚?」
普濟真人笑不笑的看著賢妙真人,悠閒的說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僅此而已。」
看到兩個老道為了這些事情吵了起來,江魚急忙將跳起來笑道:「師祖、師叔祖都不要吵了,徒孫我自然是精修玄,可是這外丹之道卻也是不會錯過的。精修玄,日後徒孫自然是飛昇有望;可是這外丹之道麼,卻也有天大的用處。徒孫如今手掌捕風營,營內軍士都有金丹初結的修為,這可是增加我道門在俗世中實力的大事啊。」
兩個道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微笑。江魚陪笑了幾聲,剛要將手上卷軸、玉簡塞進腰間的褡褳,卻無奈的看到自己那褡褳受方才火氣侵襲,已經被徹底煉化了靈氣,真正變成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布口袋。幸好江魚手上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在褡褳裡,記錄瞭望月宗心的那玉簡看起來也是一塊不起眼的玉石,卻也不害怕被人看出什麼破綻。
賢妙真人看得江魚將那捲軸、玉簡居然就這麼塞進了一個普通的布口袋內,不由得眉頭一皺,從自己手上摘下了一枚半尺長淡青色精美護臂遞給了江魚:「罷了,你也是修道中人,怎還能用俗世的這些東西?這護臂,師祖也用不上啦,你拿著罷。它也沒什麼別的用處,只是裡面空間極大,可以裝下數座大山,你師父討了好幾次師祖卻沒有給他,如今正好便宜了你。」
江魚呆了呆,接過了這無比精美上面雕刻了上千種細巧花草紋路的護臂戴在了手上。賢妙真人說它沒有什麼別的用處,但是江魚一戴上就護臂,就感受到一股很微弱的氣罩籠罩了自己,自己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氣溫變化,顯然這護臂還是有它的妙用的。一向只是將混入蓬萊三仙宗當作佔便宜的好事,對於蓬萊三仙宗並沒有什麼歸屬心理的江魚,雖然還是對蓬萊三島沒有什麼感情,可是對於賢妙真人,卻真的起了幾分孺慕之情了。至於普濟真人麼,江魚更是對他有天大的好感――誰叫他把自己的煉丹心得都傳給了江魚?
剛想要說幾句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對師門無限忠誠、對長輩無限尊敬的後生晚輩應該說的客套話,那邊突然一聲獅子咆哮般的佛號聲響起:「南無阿彌陀佛,諸位道友,無故奪我爛陀寺護教器,今日更是毀我‘佛手燈盞’,諸位道友當對我天竺大爛陀寺有個交待才是。」隨著這嘹亮的聲音,一個虯髯大漢手提竹杖從遠處一步步的走了過來,他步伐極慢,一步之間卻跨過了數里的距離,剛開始還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餘音還在空氣中迴盪,這和尚卻已經走到了剛才那片交手如今被毀成平地的山林裡。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掙扎吐血的十一個和尚,這滿臉鬍鬚身形雄壯的老和尚冷笑一聲,點頭道:「中原的諸位,老衲門下弟子,承蒙殷勤照顧了。嘿嘿,好,好,好,好,好,你們一個個輩份和老衲相當,卻來欺辱老衲的門徒,這是何等道理?」老和尚眼裡射出兩道白濛濛光芒,眉間一顆血紅色硃砂痣躍躍欲飛,顯然已經惱怒到了極點。
江魚著大半個身軀猛的跳了出去,指著那老和尚怒道:「禿驢,你在這裡叫囂什麼?我門中諸位前輩在此,有你在這裡放肆的份麼?你說魚爺我諸位前輩欺負你門下弟子,他***,你門下弟子十一個人,哪一個輩份不比魚爺我高,怎麼聯手追殺魚爺我到了這裡?哼哼,若非他們放出‘佛手燈盞’這等凶煞之物,又怎會被我門中前輩打成這個死樣?」
「胡說八道,‘佛手燈盞’乃我佛門煉魔至寶!」老和尚有點不樂意了。
「放屁!煉魔至寶又如何?難道不是兇器麼?你看那百姓拿來切肉的菜刀,若是拿來殺人,也是兇器!」江魚轉過身來,後背、、大腿上剛剛長出來的一塊塊粉紅色的皮膚襯著他那淡銅紅色的肌膚,顯得如此的刺眼難看。江魚拍打著自己剛才被燒傷的地方,怒聲吼道:「煉魔至寶,煉魔至寶,你們和尚拿來煉人油不成?這和邪門歪道的那些魔頭有什麼區別?無非就是魔頭煉人油拿來電燈,你們和尚煉出了人油,卻說成降妖除魔罷了!莫非老子是他***妖魔不成?」
手上長劍一抖,江魚上前幾步,劍尖差點杵到了那老和尚的鼻子上:「老禿驢,你說說看,我魚爺是不是妖魔鬼怪?」江魚放出了自己身上的氣息,那純正沒有一點兒雜質,充滿了天地間最為清新的生機的氣息,居然引得附近一小塊地下鑽出了嫩綠的草芽。如此生命力盎然,如此純正祥和,如此浩浩蕩蕩沒有一點兒邪門氣息的力量波動,怎麼看也不是妖魔所能擁有的。後面那一干老道一個個面帶微笑,為了江魚的叫囂怒罵在心中暗自叫好,他們可拉不下面子和這老和尚打嘴皮子仗。
老道們拉不下面子,這老和尚卻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無奈的看了一眼江魚背後那燒傷的皮膚,再感受了一下江魚身上那純正的氣息,良久才嘆道:「南無阿彌陀佛,小道友言語之間頗有偏頗之處。小道友不是妖魔,這是明擺出來的事情。但是卻也不能說我那弟子祭出了‘佛手燈盞’,就是故意的傷人性命。若是說傷人性命,道友手上這柄利劍,怕是更能殺生罷?」老和尚不由自主的放緩了語氣,和江魚開始講道理,以他的身份,的確也不能和江魚一樣滿口市井言語滿口胡柴的在那裡叫囂。
冷笑幾聲,江魚在一干老道面前表現出了一個市井無賴的真正嘴臉:他將那鯤鵬一羽劍重重的朝著自己的大腿一劃拉,以這寶劍靈器級的威力加上其上太上青火開道,以及江魚自身擁有的怪力,就以他銅身初期的強橫肉身,卻也是抵擋不住。江魚大腿上被拉開了一條尺許長、寸許深、鮮血噴湧的大口子,那口子上還有一點點焦糊的味道傳來。他冷笑著看著目瞪口呆的老和尚,大聲叫囂道:「魚爺這把劍子是拿來割自己的大腿玩的!老和尚,你們那‘佛手燈盞’是拿來幹什麼的?不是兇器是什麼?有本事,你拿那紅蓮業火在自己大腿上燒一記,老子就賠給你一件‘佛手燈盞’同等級的寶又怎麼樣?」
後面賢妙真人眉飛色舞的鼓掌大聲叫道:「三清道尊在上,我家乖孫說得極是!大和尚,我們也不仗著人多欺負你,你將那紅蓮業火在你身上燒一盞茶時間,若你能和我這徒孫一樣安然無恙,吾作主賠你一件頂級靈器!那鎮神塔,咱家也還給你!咱還不希奇你佛門的寶!」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江魚一劍劃在了大腿上說自己手上的寶劍不是兇器,而是拿來割自己肉玩的,老和尚徹底沒有了言語。以他的身份,勢必不能和江魚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纏,除非他這能讓紅蓮業火在自己身上燒上一段時間,來證明那‘佛手燈盞’不是兇器,而是拿來照明看書的工具。可天下有幾個人經得起紅蓮業火的灼燒?那可是碰一碰就要下地獄輪迴的歹毒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