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清晨,海邊很是清冷。一縷縷乳白色的霧氣被海風輕推,胡亂貼著地面滾動。三隻碩大的海龜被人翻過了身子,伸長了脖子在那裡無奈的掙扎著。潮水浸泡著它們的背甲,卻苦於不夠深,無提供足夠的浮力讓它們逃脫生天。滿臉是笑的龍赤火和白猛蹲在這三隻背甲有丈許方圓的大海龜身邊,很溫柔的撫摸著它們的肚皮。兩公一母三隻海龜,兩條蛇精在打賭這頭母海龜的肚子裡會否有海龜蛋以及海龜蛋煮熟後是多麼鮮美的滋味,比起雞蛋、鴨蛋是否會好吃一點。說著說著,白猛嘴裡涎水都拖出來一尺長。
五毒兄弟則是懶洋洋的蜷縮在一塊礁石下,瞪著呆滯的眼神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過了很久,杜武才有點疲乏的有氣無力的哼哼道:「主上,這海上一點兒風都沒有,我們在這裡等什麼?好冷啊,好潮溼,我們好想吃飽了睡覺啊。」饒是他們化為了人形,卻依然無擺脫蟲豸冬日裡找個地洞休憩的習性,如今已經是深秋季節,氣候有點寒冷,他們很想倒頭睡覺,也不用睡太久,每天睡七八個時辰也夠了。
江魚沒好氣的瞪了五毒一眼,低聲怒道:「放屁,你們要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你們不是山中的妖蟲,不是妖怪啦。你們受那極品靈石改造,已經是靈獸啦!靈獸,靈獸,明白麼?那可是和那些丹頂金睛白鶴啊、九叉仙鹿啊、還有月宮裡的兔子是同一個檔次的貨色。身為靈獸,你們怎能如此懶惰?」掃了一眼站在海水中翻檢貝殼的白霞子,江魚笑道:「看看人家三尾,她多有精神?」
坐在礁石上灌酒的孫行者、空空兒、精精兒同時翻了個白眼。廢話,白霞子自然有精神,他們在揚州城呆了兩天,江魚為了給白霞子買那些海外來的珍奇玩物、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就花掉了接近一萬貫,她能不精神麼?如今身上一個小小的百寶囊差點被女孩兒家的零碎物事塞滿的白霞子,怕是所有妖怪中心情最好的一個。可憐龍赤火他們給江魚做了幾個月的屬下,到如今一分銅板餉銀還沒領過。
空空兒正要開始教訓一下江魚,告訴他什麼是見色忘義什麼是紅粉骷髏什麼是人妖之戀天理不容等等大道理,突然,海上起風了,還不是一般的狂風,而是那種讓人心寒的,漆黑的風暴。好似刀鋒一樣的風頭扯過了海空之間的界限,天上灰濛濛的雲層突兀的被拉成了一條條鋒利的刀片狀雲片,這雲片速度極快的從海上朝著內陸湧了過來。眾人視線可及的天海盡頭,一堵橫貫整個海平面的漆黑氣牆慢慢的出現,那氣牆中隱隱有無數電光閃動,襯得那灰濛濛的天、慘藍色近乎發黑的海水有一種猙獰的窒息感。在場的眾人都從那極遠的地方感受到天地元氣極度不正常的波動,好似有力大神通的人打碎了那一塊空間,重新破開了地水火風將那一塊兒世界化為了鴻蒙。一干人急忙站了起來,一個個施展自己的神通術,運足了目力朝著那邊海域眺望過去。
出事的地方,是吉備真備一行人返回扶桑的船隊所在的海域。
因為原本已經許諾要去扶桑傳授佛的天竺爛陀寺高僧竺誡突然失蹤,換成了普照和尚率領一批弟子門人隨隊前往;因為半路上高仙芝和兩個和尚的突然出現,以及使節團中的道人被屠殺一空的事情,吉備真備這個有點奸詐、有點狡猾、有時候看起來有點呆板有點滑稽但是不可否認他心中十分的清靈明白很多事情的扶桑使臣,在大隊人馬上了海船開往扶桑後,船隊剛剛走出碼頭上送行的江魚他們的視線,吉備真備就立刻下令船隊在海上徹查了一番,看看是否船隻被動了手腳。幾個時辰的忙碌後,檢查的結果是船隻沒有任何的問題,食物、飲水也沒有被做手腳,吉備真備這才放下心來,喝令船隊全速朝扶桑島前進。
但是,事情就是這樣古怪,按照這一片海域往年的情況,在深秋季節根本不可能出現大的海流,這一次吉備真備他們就碰到了這種情況。海上風極小,他們的船帆作用不大,而一股勢頭不小卻極寬的海流正從扶桑島的方向衝向了揚州城外的海域。船隊在海上行走了三天,卻還沒有走出多遠。天空又是灰沉沉的,有一種極其不詳的氣息在天地中潛伏。不只是吉備真備感到了一點不對勁,在那改裝成佛堂的海船上坐鎮的普照和尚,心中也有了一陣陣的心悸,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在江魚他們幾個人在揚州城外一片僻靜的海灘無奈的等候著什麼的這個清晨,海面上突然起了極大的變故。首先是數十條海鯨、海豚極其驚恐的從海面下冒出頭來,倉皇的朝著遠處逃去;隨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飛魚掙脫了水面,撲騰著兩片有力的魚鰭,好似箭矢一樣朝著外海方向飛射,這些飛魚根本沒有注意到前方有什麼,數千條飛魚撞在了海船上,撞得頭破血流,有些魚更是被那衝力撞死。天空中開始出現一縷縷棉絮一樣的雲朵,雲朵的末端有捲曲的好似龍尾巴一樣的氣流痕跡,雲層好似向著海面壓下了數百丈,那黑漆漆的天空好似就在人的頭頂漂浮。海水變得有點發渾,一團團氣泡從海底直衝海面,發出了硫磺燃燒的氣味。
隨後,大風吹動起來,吹得船帆一陣‘嘩啦’亂響。這風也不是來自於東南西北,而是好似憑空而生,憑空而落,讓人摸不清端倪。更有一些風柱是從天空直接朝著海面轟下來,‘轟隆隆’的巨響中,幾隻被那風柱轟中的海船竟然直向還面下沉,海水都平齊了船甲板。到處都是艄公和水手驚恐的嚎叫聲,吉備真備的坐船上,那艄公喝令著水手擺出了香案,將船上備著的豬頭等三牲祭物丟進了海里,開始燒香膜拜,可是風卻益發大了,益發的古怪不可琢磨。那海面上漸漸的泛起了波紋,一片片數尺大小的白色浪頭在海面上很整齊的出現,好似一大片海域就是一條蛟龍背上的皮膚,這些小小的浪頭就是魚鱗一般整齊的朝著遠處湧去。
漸漸的天色黑了下來,一團團濃霧從海面上升起,那風吹得益發古怪,風過處,竟然發出了‘哧溜、哧溜’的破空聲。偶爾幾道風柱撞擊在一起,那大風立刻轟然散開,好似炮彈在海面上爆炸,捲起一團團白生生的水花;也有那風柱撞在一起後卻突然匯合,形成了數道頂天立地的黑色龍捲風,在那船隊四周肆虐。巨量海水被那龍捲抽上天空,隨後無數雨點帶著大群大群的海魚‘噼裡啪啦’的落下,有些倒霉蛋居然被那天上落下的數尺大小的海魚砸得暈了過去。
吉備真備站在坐船的船頭,船隻在上上下下的劇烈顛簸,他驚恐的看著突然發生的這一切,嘴裡一連串的叫著苦。「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種天氣,沒有一點徵兆的,怎會這樣快的變天?這是怎麼回事?」突然,他身後一名扶桑武士‘嗷嗷’一聲撲了過來,抓起吉備真備就往後面一跳。一條近丈長的金槍魚筆直的從天空落下,數尺長的好似鋼矛的嘴‘咚’一聲穩穩的紮在了船甲板上,正好是吉備真備剛才站立的地方。大半個魚身都陷入了船體,若是吉備真備還在那裡,如今早就被捅了一個對穿。嚇得渾身冷汗直流的吉備真備猛地朝著那武士拍了幾巴掌,大聲說道:「回去我賞賜你家臣的身份!神靈啊,好大的魚!」
當然,也有讓吉備真備在這種近乎絕望的恐懼中感到欣喜的事情發生――幾個起碼千年氣候的大珍珠母貝不知道如何被那龍捲風抽上了天空,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坐船上,給他送來了十幾顆拳頭大小的珍奇寶珠,這也勉強撫慰了一下他那受傷的心靈。當然,這些明珠如今看起來,似乎並不能改善吉備真備的境遇,那風益發的大了。
突然間在那改造成佛堂的海船上,普照和尚唸的誦經聲響起。隨著他漸漸的籠罩了整個海域的誦經聲,他身邊的十幾個門徒開始將攜帶的手抄經文一頁頁的拆開,迎風丟進了海風中。每一頁佛經丟出手,立刻化為一蓬金光隨風消散,隱約可見無數金色的文字在那風中飄散開來,每一頁佛經都讓那風的勢頭減弱了不少。漸漸的,普照和尚的聲音益發盛大,那佛堂上有一線線金光閃了出來。「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隨著一卷《楞嚴經》化為金光融入那海風中,肆虐的海面有漸漸平息的傾向,那海水也為之一清,驚恐畏懼的水手們也都漸漸的平息了心境,開始隨著普照和尚誦讀經文。
吉備真備高興得手舞足蹈的,他覺得一切都是神靈在保佑,才保佑他船隊中有普照和尚這樣力大神通的和尚啊。同時,他不自覺的將佛門和道家的經意在心中做了一下對比,他也發現,佛門比起道家,似乎更加適合扶桑。「唔,最少和尚不會讓自己的門人爭奪世俗間的權力罷?」吉備真備很是凝重的思索著一些很嚴肅的問題,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了江魚在碼頭上送別時露出的冷笑,心頭不由得一抖。
隨著佛堂上發出的金光益發燦爛,海域漸漸的就要平息下來。扶桑武士們開始歡呼,開始讚揚普照和尚的力無邊,這些武士開始尋思著,等到了扶桑,一定要請普照和尚為自己加持佛,保佑自己武道昌隆,只能自己砍別人,不能別人砍自己等等。陷入興奮狀態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注意到遠處海面上突然升起了數十座小小的不似自然生成的小礁石,這些礁石上,似乎還有著一些古怪的物事。這些個小礁石,籠罩了方圓數十里的海域,隨著這些礁石的出現,整個海域所處的空間都突然一滯。
正在誦讀經文的普照和尚只覺得四周天地元力不受控制的好似發瘋的公牛一樣朝著自己衝了過來,沒有絲毫防備的他只憑著身上一件天蠶袈裟的力量抵擋了其中第一波能量的侵襲,隨後那狂暴的天地元氣已經衝入自己的身體,將體內凝練的佛力衝得亂七八糟一塌糊塗。嘴一張,普照和尚頓時噴出一口鮮血,委頓的倒在蒲團上,只能勉強的叫出了一聲:「徒兒們,結立地金剛不壞陣!快!」
十八名和尚衝進了小小的佛堂,但是再快也趕不上外界的變化了。
一共是二十一座小礁石按照一個古怪的方位漂浮在海面上,每一座礁石上方都有或多或少的幾座旗門在迎風飄蕩。那旗門的大氣或為黑色,或為藍色,或為淡青色,上面繪了無數的風捲、浪頭、狂風、閃電雷霆之類的圖案,旗杆上更是雕刻了數不清的細小符籙,一個個符籙如今都在閃動著很溫潤的光芒。隨著一聲淨鞭脆響,也不知是什麼人在主持這個陣,總之數十座旗門同時展動了一下,大片海域同時顫抖了幾下,海域被籠罩在漆黑的雲層中,正是江魚他們在遠處看到的那一堵漆黑的氣牆。
閃電雷霆自天空落下,劈得海面上一團團流轉的佛力金光化為粉碎。四方空間破碎,巨量天地元力不受控制的胡亂滾動,大風大雨憑空出現,那充沛的水汽和雷電力量居然組成了數百條巨大的蛟龍形幻象在天地中翻騰翻滾。只是一剎那的夫,黑色的罡風‘嗚嗚’的吹遍了整個海域,所有人對面不見五指,腦袋一暈已經失去了知覺。大海在瞬間化為一條暴怒的孽龍,開始胡作非為,開始在陣控制的天地元力支援下作出一些它平日裡無力完成的高難度轉身活動。
一聲脆響後,方圓百里的海面突然一個騰空,海面升騰露出乾涸的海底,整個天海倒轉,天翻地覆,好似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縱那海水,數十道粗大的水龍已經化為黑色的水晶一般的實體狀帶著巨大的轟鳴聲朝那佛堂所在的海船撞去。每一道粗大的水龍中都蘊含了大得可怕的力量,若是有修道人身處其間,自然能感受到,每一道水龍都有著不弱於一位修練到渡劫階段的真人全力一擊的力量。
一氣仙宗掌握的上古奇陣之一――覆海大陣――今日牛刀小試,在這片海域上顯示出其無阻擋的巨大威能。
已經陷入昏迷的普照和尚眉心間突然金光一閃,一柄七層舍利子白蓮寶幢帶著一道金光衝出他的身體,本能的釋放出一蓬蓬燦爛的金霞,護在了這海船的周圍。柔和堅韌的佛力湧動,金光瑞氣照耀得天地間一片金黃,附近數十丈內瘋狂暴動的海面竟然有了平息下來的趨勢。就在這時,數十道水龍呼嘯而來,重重的砸在了這寶幢所化的金光之上。畢竟是無人主持的佛寶,饒是它的本質極高,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器靈,卻也無抵擋這樣巨力的打擊,數十道水龍將那金光撞得粉碎,寶幢上光芒暗淡好似要破裂一般,只有最高一層的那顆金色舍利子活躍靈動,好似要躍空飛起。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寶幢的本體被接踵而來的數十道水龍和近千道天雷炸成粉碎,那舍利子突然化為一道金光朝西方飛去。
一隻白皙的大手突然自那烏雲中探了出來,輕巧的將這舍利子抓在了手中。一個溫和婉轉好似白鶴清鳴般的聲音輕笑道:「罷了,天竺佛門鎮山八寶之一的舍利寶幢的仿製品,居然也有一顆金身羅漢級的舍利坐鎮其上?這群和尚如此奢靡,真正是好沒天理!不過,卻也不枉貧道擺下大陣欺負這小輩!」那大手隨手一翻一轉朝下一按,數十座旗門同時磨了一磨,頓時這一片海域內的空間化為粉碎,漆黑的罡風捲起巨量的海水化為一柄柄數百丈長大的晶亮大刀,將佛堂所在的那海船劈成了粉碎。
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天地間突然海晏河清,四周一片清明。吉備真備他們一眾扶桑使節甦醒的時候,愕然發現自己的船隊已經到了扶桑島的內海,不由得驚得是失魂落魄,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所有船隻雖然受損,卻也損傷不大,只有百多個倒霉鬼被那天空落下的魚兒砸傷,卻是無一人失蹤或者死亡。唯獨不見了蹤影的,就是那改造成了佛堂的海船,根本不知道它的去向。心中有了一些揣測的吉備真備不敢多說多問,只是裝糊塗,帶了一干使節團的人去參見國主,再也不提普照和尚的事情。
江魚他們百無聊賴的在海邊等候了兩三個時辰,終於看到一陣濁浪翻滾而來,裡面有無數的破碎木板。狂風吹拂了一盞茶左右的時間,隨後突然停歇,百多個光溜溜的渾身幾乎被浪頭扒得精光的人被海水沖刷到了海灘上。普照和尚所在的那艘海船上三十幾個水手加上百多個和尚,一個沒拉下的都被衝了上來。江魚站在礁石上,指手畫腳的比劃到:「好啦,動手罷。艄公水手每人給他們幾貫銅錢,讓他們回去閉上嘴,誰敢胡說八道,不要怪咱拔了他們的舌頭。這群和尚嘛,誒,頭疼啊!什麼叫做按照我的意思來處置呢?」
有點犯愁的想了想賢妙真人給自己交待的任務,江魚手一揮,沙灘後面的樹林裡走出來數百名捕風營的暴徒,他冷笑道:「來人啊,把這些和尚都捆起來,送進揚州府衙的大牢裡先蹲上幾天。他們突然返回中原,卻不見了我大唐屬國友好使節的蹤影,莫非這群和尚勾結海盜,在海面上對扶桑使節來了個劫財又或者劫色麼?此事,不可不防啊!」
暴徒們手腳麻利的將有頭髮的水手艄公拉起來,架到了樹林裡一通威嚇,不許他們說出發生的任何事情,給他們每人丟了十貫錢後,放他們回去了自己家裡。這群艄公水手平白無故的受了一通驚駭,卻是除了灌了一肚子海水卻也沒有任何的損傷,還無緣無故的得了一筆錢財,自然是樂得閉嘴。有那江湖經驗深的艄公知曉其中事情有些不對,回到家裡後就連夜搬家走了,風聲卻也沒洩漏出去。
就可憐這些沒有頭髮的和尚,一個個都被綁起來通過某些非的途徑塞進了揚州城的大牢裡面,甚至就連案卷都沒有一個。沒人知道他們會在出海後突然又現身大牢,江魚卻也沒傻乎乎的到處宣揚這件事情。總之是給了大牢的牢頭一點賄賂後,這群和尚短期內是無從牢裡脫身了。至於有力的普照和尚,他和那些弟子一樣,都被人在識海內拍了一張一氣仙宗的‘鎮靈符’進去,短期內神智被封,呆呆傻傻的有如天生愚鈍的小孩一般,哪裡卻又能施展出手段來?
‘安置’好了這群和尚,江魚帶領捕風營一路奔波返回了長安,終於在長安城今年的第一場大雪落下的時候回到了長安。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長安城是風平浪靜,一點兒風波不起,就連張九齡都因為李林甫在李隆基面前的讒言被狠狠的訓斥了幾次,卻也不敢再對江魚的種種古怪行徑多說什麼,一時間江魚活得好不逍遙快活。
兩個月時間,足夠江魚又招攬了一批亡命,將他們同第一批暴徒一樣的開始操練。江魚的計劃就是將捕風營補充齊編制,準備湊齊兩千名擁有金丹初結修為的暴徒。和高仙芝較量了一場,江魚發現了這些暴徒所用有的戰鬥力是尋常軍隊根本無相比的。在佛道爭端突然變得激化的緊要關頭,江魚覺得還是要加強自己手上的實力,才是最好的自保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