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班底

一下終南山,江魚立刻變了臉色,扛著那長戟舞動了一陣,毀去了一大片的山林後,這才點頭道:「唔,這老道卻也識趣,拿了我兩株靈藥的賄賂,總算是給了一點好處。哼哼,那芝馬也就罷了,那‘朱瓊草’起碼可以讓他再衝破玄的兩重境界,他若是不出點血,我江魚豈不是虧本了?玄越到後面越難突破,兩重境界啊,他的實力起碼可以提升三成哩。」

白霞子則是歪著頭在琢磨元化真人剛才說過的那些話:「主人啊,你說說看,這除了洞府開闢,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他瞞著沒說罷?到底是什麼東西比這上古金仙的洞府重新開闢還來得重要?是什麼東西能讓這個老道都沒有資格知曉的?」白霞子有點生氣,元化真人能夠以真人為號,也就是蓬萊三島中除了長老和掌門之外輩份最高的核心弟子之一,若說他都只能知道一個皮毛,是什麼事情這麼重要?

眼裡金光閃動,取名叫做杜武的蜈蚣裂開大嘴笑道:「總不至於是天上要降下神仙了罷?嘿嘿。」

一個人、七個妖怪同時對著杜武罵了一聲:「滾!」神仙下界?對於這幾位來說,可都不是什麼樂意見到的事情。江魚是不希望自己‘平靜、和諧’的升官發財的道路上平生風波;這些妖怪則是本能的對神仙有極深的反感。

一行人趕路的速度都極快,終南山離那長安城卻也不遠,小半個時辰的夫,一行人就已經狂奔到了長安城外,直到看到城門的影子了,這才放緩了步伐。剛剛走近城門,城裡就匆匆的走出了一個枯瘦的漢子一手拉住了江魚:「噫,你可算是回來了,不要羅嗦,快跟我走罷。你不在長安這幾個月,咱們師兄弟可是頭疼死了。」這人正是空空兒,他拉著江魚拐進了一條小巷子,抱怨道:「幸好我這幾天都在個個城門邊晃悠,正好抓住了你,否則你怕是就要碰到那些找你的人。「

一邊跟著空空兒在橫七豎八的小巷子裡穿行,江魚一邊問道:「有什麼事情不對麼?」

空空兒翻了個白眼,苦笑道:「你沒叫咱們師兄弟去那捕風營忙活,咱們承情啦。原本以為可以輕鬆逍遙幾個月的,哪知道你剛離開長安城,一個叫做刑天倻的小子就找上門來要咱們救命。太子李瑛和那壽王李瑁都派出了人要殺他,這幾個月咱們師兄弟都打發掉五十幾波刺客啦,你當白天黑夜的都要拔劍砍人還不能胡亂殺人,是很好玩的?」

刑天倻被人追殺,還是太子和壽王聯手出手?同樣,刑天倻被人追殺,居然跑到自己家裡要求庇護!江魚‘嘿嘿’一笑,已經大概的明白了其中幾分玄虛,他故意問道:「你怎麼不去找人幫忙?若是捕風營的孫行者出面,就算是皇上,也要給他幾分面子的!」

一聽到‘孫行者’這個名字,空空兒就氣得臉上筋肉亂跳,他指天劃地的罵道:「那混帳東西!若是我和師弟出手也就罷了,每天砍翻幾個人當作下酒的消遣卻也不錯,可是就不該讓他知道了訊息,上個月他跑去你那府邸裡,自告奮勇的幫那刑天倻守夜,結果幾棍子砸死了三十幾個刺客,弄得京兆尹下面的捕快天天上門,捕快中間還有受了命令要殺刑天倻的人,你說頭疼不頭疼?」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了江魚的那處宅院裡,門口正有七八個目露邪光的差役在晃悠,一個個想要進門卻又不敢的樣子。精精兒扛著長劍蹲在大門口,面前放了一個泥炭火爐正在那裡燉狗肉。一邊‘哧溜’的吸著口水,精精兒一邊冷笑著看著那些差役,怪聲怪氣的叫道:「諸位差人大老爺,這天色就要黑啦,你們還是趕快離開罷。否則上捱上幾劍卻找不到兇手,你們可就虧大啦。」

院子大門突然拉開了一條縫隙,披頭散髮的刑天倻面目憔悴的探出頭來,指著這些差役大聲叫道:「你們這群沒有王的東西,你們身為京兆尹的公人,居然敢接受亂命胡亂殺人,你們一個個都要受到報應的。」那些差人一個個嘻嘻笑著看著刑天倻,臉上一點緊張的模樣都沒有,顯然已經聽慣了他的大聲叫罵。太陽還高掛在頭頂上,離天黑還早得很,他們也不怕精精兒敢在光天化日下拔劍傷人。

除了這些差役,江魚的院子外面還有水果攤五個、豬肉攤七個、餛飩攤四個、胡餅攤兩個,亂七八糟的卜卦的算命的玩雜耍的在地上鋪了一塊破布就在那裡聚眾賭博的起碼還有十幾處,這些攤販邊的人一個個都是滿臉橫肉面帶凶氣,腰間鼓囊囊的顯然都帶著殺人飲血的傢伙,就這麼肆無忌憚的盯著探出頭來的刑天倻。

江魚一手抓住了空空兒:「太子和壽王懸賞了多少錢要殺刑天倻?你們都廢掉了幾十夥刺客了,怎麼還有這麼多人蹲在門口?誒,你剛才說有人要找我,莫非還有人敢給我顏色看不成?」他品味出了剛才空空兒沒說完的話裡面蘊含的意思,似乎是太子或者壽王還派了人在長安城街頭上堵他江魚?這是要幹什麼?莫非就連江魚,他們都想要一網打盡麼?

冷笑一聲,空空兒翻著白眼瞪著江魚:「懸賞不高,五百貫而已,但是也足夠這群混帳東西玩命啦。幾十波刺客算什麼?也不知道是誰的捕風營徵召亡命,大唐朝江湖上惡名鼎鼎的烏龜王八幾乎都來了長安,還有一大半人沒有離開哩!有了錢,他們還不玩命麼?」頓了頓,空空兒有點不解的看著江魚:「你到底怎麼招惹了太子?他居然派了東宮裡面的軍隊在大街上找你?你莫非還能在大街上襲擊東宮的衛士不成?」

搖搖頭,江魚也有點困惑不解。冷笑幾聲,拍拍身上的衣服,江魚揹著手朝自己府邸行去。門口的那幾個差役一看到江魚,立刻跳了起來:「兀那漢子,這院子裡可是有兇殺案的,你進去做什麼?」那些正在擺攤的暴徒一個個也目露兇光的將手放進了腰間,一副一旦情勢不對就立刻拔刀殺人的兇狠模樣,一股淡淡的殺氣瀰漫在這條不甚寬敞的街道上。

沒理會這些差役,江魚回頭問空空兒:「我大哥怎麼說這事?」

空空兒攤開雙手,很是惱怒的說道:「他叫你自己處置哩,說什麼要歷練歷練你。誒,這叫什麼事啊?咱師兄弟可是有兩三個月沒睡好覺了。」

「唔,明白了。」江魚舉起右手,一耳光將面前一個三角臉的差役抽飛了三丈多遠。那差役‘嗷’的一聲吐出了七八顆大牙,半邊下巴都被抽碎了。舉起拳頭,一通拳腳將面前幾個差役盡數放倒,江魚冷笑著對這些差役說道:「回去告訴你們京兆尹大人,就說老子江魚回京了,過得幾日,定當親自登門拜訪,讓他洗乾淨該洗的地方罷。」

一腳踏在了那差役的頭目胸口上,將這漢子踏得滿口裡噴出血來,江魚惡狠狠的看著他說道:「還有沒有天理?還有沒有王?這道上的規矩,你們都不守了麼?當年在揚州城,咱們只要給揚州府的捕頭們送了好處,他們都不來招惹咱們。如今這長安城裡,卻反而連江湖上的規矩都不管了麼?啊?」重重的幾腳將那漢子踏得昏迷過去,江魚罵道:「操,你們京兆尹的人拿了咱們淨街虎多少好處?居然還敢來老子這門口來生事,人心不古啊,這世道,他***都變啦!」

將幾個差役打得吐血倒地,江魚站在自家門口的臺階上朝著下面數十個面露兇光的漢子大聲叫道:「你們這群該死的下三濫,敢來我家裡討死!知道本大人是幹什麼的麼?知道本大人是幹什麼的?赤火,去捕風營調動所有兄弟出門,只要是城裡的牛鬼蛇神,都給老子打斷了兩條腿塞進刑部大牢裡面去。你拿五百兩白銀送去天牢的獄丞,就說老子要這群人都死在牢裡!」

幾十個剛才還兇狠野蠻的漢子一聽到‘捕風營’這個名頭,一條黑壯漢猛的驚呼起來:「你,你,你是捕風營將軍江魚?」一聲驚呼,幾十條漢子作鳥獸散,一邊撒丫子狂奔一邊瘋狂的吼道:「我們不知道懸賞要殺的人是您老的人啊。下次再也不敢啦!」聚集了大唐朝江湖上最為有名的那些暴徒的捕風營,怎麼是這些漢子敢招惹的?尤其大家都知道刑部天牢中很多極其厲害的狠角色都加入了捕風營,很多人都是他們的老前輩,他們怎敢和捕風營的將軍拼命?

江魚氣得眼角直跳,指著那群漢子怒道:「一群沒種的東西,都給老子回來!他***,捕風營怎麼了?捕風營……媽的!」那群漢子跑得極快,江魚剛剛罵了幾聲,他們已經跑得沒有影子了。

罵咧了幾句,江魚轉過身來,面容憔悴的刑天倻卻撲出門來,‘咕咚’一聲在江魚面前跪下磕頭如蒜道:「江大人,下官知道是江大人設計計算我刑天倻,但只要江大人能夠救出刑某人老母親,刑天倻任憑大人您驅遣!」

「啊喲?任憑我驅遣?」江魚眼睛都亮了,一手抓著刑天倻的肩膀將他提了起來,江魚樂道:「說,你老孃在哪裡?哈哈哈,你老孃也就是我老孃嘛,大家自家兄弟,說這麼多客氣話做什麼?嘿嘿,你早說你要投奔我,不滿天烏雲都散了麼?放心,我不會讓你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的,嘿嘿,你啊,對我江魚有大用處哩!」笑著笑著,江魚眼睛裡面冒出濃烈的火焰,嘴角一滴口水差點滴了下來。刑天倻看到江魚這等表情,整個身體猛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的了兩條腿。

一行人轉回大堂上坐下,刑天倻向江魚仔細的述說了自從那日江魚走後發生的事情。

因為江魚將刑天倻的老孃治好了眼睛,又給刑天倻贈送了價值上千貫的珍貴禮物,引得太子李瑛對刑天倻有了誤會。加之太子李瑛身邊同樣是智囊的幾個人對刑天倻早就有了嫉妒之心,所謂牆倒眾人推,一干小人在李瑛面前‘嘀嘀咕咕’的一通閒話,引得李瑛就派人去抓刑天倻問話,作出了一副若是他不承認自己和外人勾結就要打死他的模樣。

隨後,那幾位智囊又派人給刑天倻的飲食中下了迷藥,在他神魂不清的時候將他送出了太子東宮,作出了畏罪潛逃的模樣。李瑛勃然大怒,立刻派人追捕刑天倻,結果刑天倻沒抓到,反而把他老孃給抓了過去。而那幾個智囊更是建議李瑛不要大張旗鼓的對付刑天倻,只是懸賞五百貫要刑天倻的腦袋。至於東宮的衛士上街尋找江魚,則是作出的一副給外人看的強硬態勢,就是要用東宮的權威壓迫江魚,不許他救助刑天倻。

「他***,呵呵,這樣就能嚇唬住魚爺我?李瑛把我江魚當什麼了?三歲的小娃娃不成?」冷笑了幾聲,江魚點頭道:「繼續說。」

刑天鋣苦著一張臉繼續述說下去。若僅僅是太子李瑛下懸賞要他的腦袋也就罷了,但是壽王李瑁卻也來湊了熱鬧。他一聽說是上次讓自己在江魚面前丟臉的刑天倻被太子趕出門來,李瑁沒有一點收錄人才為自己所用的覺悟,反而是落井下石,乾脆也懸賞了五百貫要刑天倻的性命。一時間長安城內滯留的亡命徒為之瘋狂,而太子、壽王無意間的聯手買兇殺人,卻也讓九成九的朝臣對此事作壁上觀,任憑兩個王子胡鬧。若非刑天倻早就打聽清楚了江魚的行止,知道他在這裡有一個院子,若非空空兒、精精兒就在這院中逗留,他早就被砍成了肉醬。

「原來如此,刑大人卻是吃苦了。」江魚笑了幾聲,志得意滿的看了看兩邊坐著的三人八妖,微笑道:「這也證明刑大人和我江魚有緣,你是不得不入我捕風營哩。嘿嘿,刑大人的老孃麼,唔今晚上就幫你救出來。太子和壽王懸賞的事情麼,嘿嘿,只要捕風營一齣面,看誰還敢接那個懸賞!」江魚面露殺氣,心裡暗自忖道:長安城的街頭,可是咱淨街虎以及如今捕風營的地盤,外來的這群下三濫,正好拿來殺雞給猴看!

朝堂較力,若是發生了刑天倻這樣的事情,按照官場的規矩,作為刑天倻託庇的江魚,應該是動用朝廷上的關係,動用官面上的壓力,逼得太子交出人質、逼得太子和壽王解除對刑天倻的懸賞。

但是,碰上了出牌從來不按常理的江魚,一切的變故就只能是讓那些等著看好戲的朝廷大佬們目瞪口呆了:江魚、白霞子、白猛、龍赤火一行一人三妖深夜摸進了太子東宮,將東宮內所有獒犬盡數擊斃,救走了刑天倻的老孃;江魚更是極其沒品的讓白霞子了太子,讓他吃下了五倍分量的巴豆,讓太子差點沒脫水而亡。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事情就是江魚乾的。

那些貪圖賞金的江湖匪類,從正規方式上來說,江魚應該請求京城治安的主管衙門出動人手來一次治安大整治行動。可是江魚直接調動捕風營的暴徒和淨街虎的地痞無賴,數千人馬在長安城街頭將那些身上帶著江湖氣息的漢子一個個公然打翻在地,打斷了他們的手腳,扒光了他們身上最後一個銅板後,全部丟出了城外。這等暴力行徑,讓一干朝臣更是看得啞口無言,面對江魚這樣一個破壞官場規矩的人,他們是無話可說了。

而江魚呢,在刑天倻忠心投效之後,他的捕風營班底終於大致上成形。孫行者的總教頭;李亨的總監察;空空兒、精精兒的左右持戈;八個妖怪則搖身一變成了八大散騎將軍;精通文筆工作的刑天倻成了行軍主薄。捕風營,這個有點怪模怪樣的大唐朝官方暴力打手組織,江魚構想中的望月宗在紅塵中的代理機構,終於初步成形。

就在江魚他們正在全力督促捕風營的一干人全心修煉‘阢神經’,準備將他們煉成望月宗典籍中記載的洪荒巫衛時,太子李瑛和壽王李瑁的請柬,又同時送到了江魚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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