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孫行者和李亨兩個人糾纏不清的時候,江魚領著人進來了。他一看到李亨,連忙笑著拱拱手道:「王爺,您可來得早啊?昨天夜裡,怕是您都沒休息好罷?」江魚心裡暗笑,李亨昨天剛開始還裝模作樣的在那裡裝佯,後來一聽到江魚言語中吐露出的一些意思後,李亨就忙不迭的主動請纓要來捕風營幫忙了。江魚那個得意啊,一個上好的門徒外帶一個強力的打手,這不就到手了麼?
李亨看到江魚,急忙笑道:「昨天江大人一離開,小王馬上去了宮裡和父皇說過了要來捕風營兼差的事情。父皇也知道小王自幼喜歡舞槍弄棒,也知道江大人這裡是鍛鍊人的所在,故而答允了此事。」李亨目光一轉,突然看到了江魚身後的白霞子,身體頓時酥軟了一大半,痴痴呆呆的指著白霞子問道:「江……江大人,這位姑娘……這位姑娘她?」
「嗯,嗯。」威嚴的咳嗽了幾聲,江魚跑到正中的交椅那裡把孫行者趕了下去,又把那令箭插回了長案上的架子裡,他肅容說道:「今日,我捕風營的人手也差不多到齊了,就先來介紹一下諸位,同時,本將軍也給諸位安排一下日後的職責。今後我捕風營是吃肉還是喝湯,在皇上面前到底有沒有臉面,日後諸位能否升官發財,忠王爺能否再進一步,就要看大家自個兒的努力了。」
掃了一眼堂下站著的四個‘屬下’,江魚心裡直樂。天下除了他江魚江中游,哪裡還能湊齊這麼些個古怪的人來?當下他一一介紹了諸人的身份,同時劃分了他們的職責:孫行者作為道行最深武力最強的屬下,將是捕風營的大供奉,說白了就是平日裡養著他,要拼命的時候他就要當先上的人;忠王李亨則是捕風營的大監察官,凡是有捕風營所屬人觸犯了紀,就歸他去打理首尾,當然,主要就是幫他們擦;白霞子、龍赤火,則是捕風營的兩大散騎將軍,平日裡對付一些不甚厲害的人物時,就是他們兩人率隊出戰。
隨後,江魚又宣佈了李隆基給他的旨意中,捕風營所要對付的主要敵人。同時,他也前瞻了捕風營的光輝未來,無非就是在他江魚的領導下,捕風營的人個個都能升官,個個都能發財;孫行者,可以積累德;李亨,可能再進一步;白霞子和龍赤火對於升官發財不感興趣,但是大把大把的靈石和各種靈藥,對他們的吸引力也是足夠大的。
而龍赤火站在下面極其無聊的聽江魚羅嗦了好一陣子,這才跳出來叫道:「主上,整個捕風營,能拿得出手的人,只有咱們三無人,豈不是太丟了主上的臉面?更甚者,主上也說了,日後咱們對付的人,很可能和修道界有關,那群人可不好對付。所以,咱們還得招收多一點人才行。」通過一夜的練習,龍赤火很輕鬆的就習慣瞭如今的身體,說話時也沒有‘噝噝’聲,最多就是太激動的時候才叫嚷幾聲。
「唔,這人選,可不好找啊。」江魚若有所思的看著龍赤火:「你看,要對付的人,天欲宮的妖女不過是最弱的,以後很可能有他們的靠山出現,所以我們招收的人,也不能太差才是。」
龍赤火猛的跳起來,‘噝噝’笑道:「主上莫非忘記了?揚州城外,吾還有一名好兄弟,就是主上年幼時,常常馱著主上在山裡轉悠的大白?」江魚腦海中閃過了一條巨蟒的身影,唔,不錯,那條白色巨蟒的修為,好似比起龍赤火,也就差了這麼一點點而已。龍赤火看到江魚不斷的點頭,他更加興奮的叫嚷道:「還有,當年主上你學藝的時候,咱們住的那地方附近,不還有五兄弟麼,主上曾經花了幾株靈藥,替他們大哥接上了被天……打斷的骨……那個頭的。」
崑崙山,望月宗的山門往北百多里的一處山谷中,有五名異姓兄弟隱居在那裡。它們都是將近化形卻不敢化形的妖獸,分別是千腳千眼金絲蜈蚣、碧玉丹心蠍子、黑白鬼紋蛛、六翅天毒蜂、獨角三足黃沙蟾蜍五隻劇毒的毒物。望月門的歷代門人懶得搭理它們,它們卻也識趣,在望月門的大貓小貓三五個的門人出門閒逛美其名曰云遊之後,還會很用心的幫望月宗打掃一下門口的樹葉什麼的,卻是結了一點香火情緣。
後來,那金絲蜈蚣因為修為實在無控制而不得不化形,沒有一件寶可以使用,又不敢讓自己兄弟幫忙,只能憑藉自身修為硬扛天劫的它被天雷轟得渾身骨甲斷裂差點沒慘死當場。幸好那時龍赤火因為同屬毒物的關係,和它們交情極深,招呼了江魚找來幾株靈藥治好了那金絲蜈蚣,雙方的情誼更是加深了幾分。
江魚離開崑崙山的時候,五大毒蟲也有心思跟隨,因為它們發現江魚比起望月宗歷代的門人都好說話得多。對於它們這種蟲豸修成的妖怪來說,能夠託庇於一個強大的主人羽翼下,實在是一件幸運的事情。但是江魚因為身上有了一條蛇的原因,不樂意再帶一窩毒蟲在身上,故而敬謝不敏了。如今被龍赤火提醒了,江魚才想起來,那老大金絲蜈蚣已經化為人形,剩下的那四條毒蟲,只要給它們幾塊上品靈石提供一點額外的靈氣,怕是立刻就能凝練人體,也能成為江魚的左膀右臂。
當年在崑崙山,江魚沒有那個實力替它們抵擋天劫,故而沒辦讓剩下四條毒蟲化形,可是如今麼,化形的三重小天劫對江魚來說,無非就是喝涼水一樣的輕鬆,還害怕什麼呢?五個化形的毒蟲,以它們的天賦本能來說,都是極其厲害的高手啊。最起碼,人世間就不可能有什麼武林高手比得過它們。哪怕是那金絲蜈蚣一人,就能橫掃花營和皇宮的數十位供奉。
想到這裡,江魚不由得一鼓掌,笑道:「妙極,忠王爺,這捕風營這幾天還得您盯著,我要去找幫手哩。」
李亨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怒道:「本王,幫你掌管捕風營?」李亨差點沒暈了過去,若是其他的大唐正經的軍隊,一營兩千兵馬,他李亨會很樂意暫時代掌大權的。但是,捕風營這樣‘極品’的組織,他李亨是躲都來不及哩。這兩千名捕風營的人馬,都是什麼人啊?若是在江魚離開長安的這段時間內,這群暴徒招惹出什麼事情來,他李亨還要不要活了?
一掌拍在了李亨的肩膀上,江魚很是嚴肅的說道:「王爺,疾風知勁草呀。咱出去也就最多兩個月的夫,若是您能在這兩個月中把捕風營調教得出一個人樣來,皇上還不高看您一眼麼?放心吧,這群混蛋都服下了‘斷腸丹’,他們不敢胡來的。王爺稍微許他們一點好處,還害怕他們不乖乖的聽王爺的麼?」
是啊,若是能夠把兩千名江湖匪類、市井無賴、窮兇極惡的暴徒調教出一個人樣來,李隆基那邊還不得誇獎自己能幹麼?李亨瞬間打定了主意,江魚他們一個都不要留在京城,就讓他李亨一個人獨自面對這狂風暴雨罷――成了,那是自然好;就算失敗了又怎樣?反正他李亨失敗了,依然能夠做他的王爺,就算這兩千暴徒把長安城毀了一半,也依然有人頂缸不是?
毅然的點點頭,李亨凝重的說道:「那就這樣說定了。江大人你放心的去吧。只是,這位孫……」
孫行者朝著自己鼻子一點,笑嘻嘻的說道:「叫俺孫大爺。嘻嘻,咱不佔你便宜,當初太宗皇帝,俺也不過打個稽首就是了。你放心,你在捕風營這裡調教人,俺老孫會幫你壓住陣腳的。」孫行者笑得很得意,尤其看到李亨那無奈的苦笑,他就更加得意了。從輩份上來說,他還真能算是李亨的大爺,李亨還拿他沒辦。
當下,江魚請孫行者出手暗助,幾個人偷偷摸摸的潛入了龍。他們在龍里那遍地靈石中挑選了許久,好容易才找出了十三粒極品靈石。九州龍脈凝聚,那靈氣可是非同小可的,雖然大部分的龍氣都拿去萃煉那三百六十柄靈氣了,但是每個月總能產生數十粒極品靈石。江魚見收穫只有少少的十三粒,心中暗自咒罵袁天罡他們肯定已經把一批極品靈石送去了蓬萊三仙宗和一氣仙宗,他無奈何的以數量補質量,又往褡褳裡裝了近萬粒中上品的靈石,這才悻悻然的離開了龍。
領著白霞子、龍赤火一路奔波,江魚一行三人只用了數日的夫就到了揚州城外。在那觀音山的深山中,龍赤火發出了尖銳的‘噝噝’聲,過了一陣,狂風大作,一道白影分開叢林無比歡快的遊了過來。這條大白蟒蛇親暱的用大腦袋在龍赤火的身上蹭了蹭,隨後按照以前的習慣,用巨大的身體纏住了江魚,上下蹭了蹭。
白霞子看著這條大白蛇,不由得點頭道:「好一條大白蟒,這修為也是極深湛的了。唉,你們望月宗的人啊,怎麼就招這些畜生的歡喜呢?」白霞子的尾巴搖啊搖啊,卻一時疏忽,將自己都罵進去了。她扭頭看了看江魚,滿臉都是笑意,實在的說,她很是喜歡江魚身上的氣息。
伸出手去,拍了拍這條大白蟒那巨大的腦袋,江魚親熱的說道:「虧你還記得我?上次來揚州,卻是忘了你這大傢伙。唔,也幸好是忘了,否則那時候和那群妖人打鬥起來,卻是免不得會傷到你哩。」大白蟒數尺長的信子在江魚臉上舔了舔,隨後驚疑的看著龍赤火,似乎有點不能理解,為什麼當初那麼小的一條火靈蛇,居然變得這麼大一條了。
「呵呵!」江魚笑了幾聲,隨手將一粒極品靈石掏了出來,在那大白蟒面前上下拋了幾次,笑道:「大白,跟我走罷。吃香的喝辣的,除了沒辦給你找一條母蟒蛇,別的都好說啊。」
大白蟒的眼裡閃過一道道激動萬分的白色歷芒,它修練到這樣的程度,雖然智識還未完全開啟,卻也有一定的智力了,自然能夠從那極品靈石中聞到一種極其誘人的味道。尤其是那一縷純正的龍氣,更是它們蛇類無抗拒的誘惑。當下它大頭直點,伸出信子,將那巴掌大小的一塊極品靈石吞進了嘴裡。
極品靈石,重要的不是它裡面蘊含的靈氣,而是它裡面蘊含的那一縷近乎靈魂的靈神。妖物修煉千年就能化形,但是有那種倒霉鬼或者先天種類太低下的生物,修煉萬年不見得都能擁有常人的智商。而極品靈石中的這一縷靈神,就能開啟它們的智商,讓它們擁有和常人一樣甚至更高的智力。這是多少萬塊上品、中品、下品、劣等的靈石,都無達成的效果。
一塊極品靈石入腹,已經修練到臨界點,唯獨就是靈竅未開靈智未生的大白蟒身體上一陣白光閃過,嘴裡發出了‘噝噝’的叫聲。龍赤火眼睛一眯,大聲道:「再給它一百粒上品靈石,它還差了一點靈氣才能化形哩。這莽貨塊頭太大啦,化形熔煉原本的肉軀,需要的靈氣是我的……起碼一千倍!」龍赤火有點得意起來,他當初的本體嬌小玲瓏的,化形的時候多節約資源啊?
江魚二話不說的掏出一百零八粒上品靈石,在空中布了一個‘天罡地煞吞圓大陣’,一次性逼出了一百零八塊上品靈石內的所有能量,匯聚去了大白蟒的體內。大白蟒一身歡呼,同樣是頭上長出一隻半透明的白角,身上長出了四根肉樁子,嘴上也有幾根白鬚飄散出來,嘴裡仰天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嚎叫。
白霧升騰,大白蟒在白霧中瘋狂的扭動嚎叫,身上一塊塊帶著血汙的肉塊炸了開來。龍赤火又繼續叫起來:「主上,待會不要替他攔下所有天雷,最後一道天雷,必須讓他自己承受。他的身軀太大了,不經過雷火洗劫,是無成形的……這莽貨乃是金、水二性的身軀,和我的先天火性之軀不同,我的丹火可以自我熔煉,它卻必須藉助天雷地火的力量才行。」
天空中,雷雲已經翻滾而來,第一道雷霆轟然落下。江魚手一抬,輕而易舉的接住了這一道雷火;第二道威力更大的雷霆落下,江魚腳一挑,將那雷火踹飛了數百丈,轟得一片山林粉碎;第三道雷火落下,江魚猛的閃開了數十丈,那道雷火準確的命中了大白蟒的身軀。
一聲震天的近乎龍吟的長嘶,大白蟒在白霧中凝聚出了自己的肉身,一個憨厚而粗壯的聲音響起:「噝噝……小魚兒……噝噝,你這小蛇……噝噝,俺也終於變了……噝噝……」
地面微微顫抖,一條比江魚還高了一個半頭,高大雄偉得只能以恐怖來形容,身上肌肉一塊塊隱隱然還有鱗片隱現,皮膚白膩細緻比那二八處子還要好上數倍,滿臉憨厚,但是一對眸子同樣是倒梭子形沒有絲毫熱情的壯漢赤身的甩著下方的一根物事叢白霧中走了出來。江魚倒抽了一口冷氣,這大白蟒所化的壯漢,比自己高了一個半頭不說,那腰圍比自己也粗大了何止三倍?方方正正的身板,一塊塊好似白銀錠一樣的肌肉,這大白蟒給人的感覺,就是無窮盡的力量啊。
旁邊的龍赤火很吃味的歪了歪鼻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大白蟒,冷哼道:「長這麼大塊頭作甚?浪費糧食麼?」他心中不由得嫉妒,怎麼他化成的人形,就只有六尺多高不到七尺?老天爺太不公平了罷?尤其他身上瘦小乾癟的沒有什麼肌肉,看看這大白蟒,那一身壯碩得只能用怪物來形容的大肉塊,嘖嘖,龍赤火心中那個嫉妒啊,沒辦說了。
突然,旁邊白霞子怒嚎了一聲:「登徒子,你敢在姑娘我面前放肆?」一道白影閃過,白霞子衝到大白蟒身前,一腳狠狠的踹在了大白蟒的小腹上。一聲悶響,大白蟒紋絲不動滿臉無辜滿臉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白霞子則是捂著自己的腳脖子‘哎喲’一聲退回了數丈遠。她指著大白蟒氣極敗壞的叫道:「你,你,你怎麼這麼硬?」
江魚‘嘎嘎’大笑,這大白蟒,一看就是一條衝鋒陷陣的猛士。有其他身上特有的鱗片生成的硬皮,怕是普通的飛劍都拿他沒辦了。江魚很認真的點點頭,笑道:「很好,大傢伙,你身體這麼白,又是這麼大的塊頭,你就叫白猛!」
‘砰砰’兩聲巨響,白猛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噝噝’笑道:「噝噝……白猛……謝謝主上賜名……噝噝,我是白猛……噝噝,我居然變成了靈獸?噝噝……真有趣……噝噝……餓了!」他張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生生帶著點倒鉤的牙齒,很認真的點點頭:「主上,餓了……噝噝……吃!……噝噝……」
一個月後,崑崙山某處山谷中又連續劈下了十二道雷霆,隨後,震天的長笑聲遠遠傳來。
江魚、白霞子、白猛、龍赤火一人三妖和另外五條容貌各異的大漢隨著數道光芒,跳上了附近最高的一處山頭,看著無邊無際的雪山雲海,同時放聲大笑。江魚威風凜凜的朝著東邊一揮手:「諸位兄弟,去吧,去那萬丈紅塵閻浮世界中吃香的、喝辣的去!」
「噝噝……主上……我餓了……噝噝……」白猛,無辜的看著滿臉惱火的江魚,拍了拍肚皮:「噝噝……餓了……噝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