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笑了幾聲,李天霸關上了他辦公密室的石門,壓低了聲音低聲嘀咕道:「可靠的訊息,那被重傷的‘狂魔’古勒就在扎古渾的隊伍裡。也就是扎古渾他們被逼急啦,不得不帶著古勒來中原避難哩。嘿嘿,來中原避難,他***,出來容易,想要出去可就難啦。」李天霸詭譎的笑了幾聲,拍了拍江魚的肩膀道:「打頭陣的事情就交給高仙芝罷,你只要活捉了古勒,陛下在突厥人那邊的面子,就很足夠啦。」
點點頭,江魚也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以古勒在突厥的威名來說,若是他真是蘇道遠那種層次的高手,那麼‘明王怒’大成的高仙芝,怕是也不過能打個平手。就算古勒受了重傷,但是從高仙芝手下逃走還是不成問題,而高仙芝帶領去計程車卒麼,可就要吃大苦頭啦。等得他們兩敗俱傷,江魚就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現,一舉將那古勒擒獲,豈不是快活?
但是看了羊皮捲上的情報後,江魚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古勒被誰打傷?突厥怎麼突然會冒出這樣的高手來?若古勒真是蘇道遠他們那樣宗師級的人物,能夠將他打成重傷的,嘿嘿……」江魚沒把話說完,能夠輕易將蘇道遠這種層次的人打成重傷,只有是凝練出金丹,並且一定是金丹中期以上的高人。而金丹中期的高人若是用飛劍寶對付古勒,古勒也沒可能逃走。也就是說,打傷古勒的人,應該是金丹期以上的人,卻沒有飛劍寶隨身,只能用純粹的武力打傷他。
想通了這一點,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除了地煞殿的那群莽貨,誰有這麼厲害?天下武林中,也只有地煞殿這群背後有‘阿修羅宗’做靠山的人,才能冒出一個可以輕鬆擊敗宗師的人物啊。需知道,真正宗師級的人物相互歐鬥,就算打上十天十夜,也不可能有人重傷。江魚自己經歷過這種境界,並且和這種層次的人交過手,自然明白其中的玄妙。
李天霸卻是不知道江魚心中的疑慮,他搖搖頭說道:「這卻不知道,只是突厥佔據的土地也是極其廣袤的,草原上奇人隱士也不在少數,冒出幾個高手,卻也不是什麼希奇的事情。只是,這古勒,你能生擒是最好了,因為有可靠的情報說,古勒縱容扎古渾橫行突厥十幾年,搶來的珠寶金銀,可以買下十座長安城。陛下的意思,也是說,能拷問出這寶藏的所在,那就最好啦。」
「呃,陛下的意思就是,讓我們去打劫一群馬賊?」江魚驚愕的看著李天霸。
「嘿嘿,可不就是這樣麼?這訊息也不要告訴高仙芝,如果他一不小心殺了古勒,嘿嘿,就讓他去享受陛下的怨氣罷。」李天霸很是陰森的笑了幾聲:「能買下十座長安城的寶藏,說實話,由不得陛下不動心啊。你可知道,如今長安城一天的賦稅是多少?」
江魚搖搖頭,這種天文數字一般的問題,他是從來不考慮的。他沉吟了片刻,自覺以他如今的力量,就算是地煞殿的後臺靠山冒出來幾個人,也有一定的把握應付了,這才點頭道:「那好,我也不要太多的人手,給我從左右武衛中抽三百精銳的騎兵,多多攜帶一點強弓硬弩,再把那三十幾個最先學習我傳授的那些門的簪花郎給我,也就夠了。」
李天霸驚訝的看著江魚:「這麼點人,你就夠了麼?」
江魚自信的笑了笑:「兵栽精不在多,若是二將軍你不放心,你就把左右武衛、左右千牛衛、左右羽林衛全部借調給我如何?數萬大軍轟轟烈烈的壓過去,就算是三十個宗師,也被踏成肉漿了。」
李天霸惱怒,抓起江魚的肩膀,就將他丟了出去:「滾罷,左右武衛、左右千牛衛、左右羽林衛!你當老子是兵部尚書還是乾脆老子是皇上啊?趕快滾去抓賊罷!陛下對這事情看得很重,可不能在突厥人面前出了我們大唐的醜,若是你再失敗,怕是老子的官帽子都不穩當啦。」搖搖頭,李天霸看著江魚很誠摯的說道:「一路小心,我會交待大哥屬下的秘營密探,一路將最新的情報送給你的。唔,小魚兒,你回來了就好,說真的,風笑笑他們在外面累得好似牛馬一樣,多你一個營頭,也多能分擔點事情了。」
嘴唇的抿了起來,江魚拱手道:「將軍放心,江魚也是花營的人,自然知道怎麼做。等我擒了這群膽大妄為的馬賊回來,就去吐蕃支援風兄弟他們去。」一番話說得李天霸感動不已,正要再說幾句勉力江魚的詞句,江魚突然嬉皮笑臉的看著李天霸笑道:「只是,將軍啊,上次我被高仙芝打成重傷,有沒有撫卹金啊?這筆錢,我可惦記了一年多啦。」
李天霸勃然大怒,猛的衝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隨後拎著兩柄錘子衝了出來。他將兩柄重有八百斤的紫金八稜錘一晃,吼道:「老子這錘子用紫金打造,價值連城,他***送給你做撫卹金怎樣?你***被高仙芝打傷,在安西都護府的那群混帳面前落了老子花營的面子,這一年多時間老子在兵部的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你還好意思要撫卹金?」‘呼’,一柄金錘朝著江魚當頭砸下,江魚驚駭得尖叫了一聲,轉身就跑。
跑出了花營,江魚正在思量這次去抓這群突厥的馬賊還需要什麼人幫手。空空兒、精精兒兩大打手那是一定要帶上的,隨便他們哪一位出手,對付高仙芝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就不要說一個重傷的‘狂魔’古勒了。有兩位積年的劍仙在身邊,就算地煞殿中人大批出現,也有足夠強的力量自保,畢竟地煞殿的人並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修道者,他們也就在門檻上晃悠。
自己屬下僅剩的四個班頭也是要帶上的,風青青、鬼影子江風、火靈官鄭焱、三分劍杜一,嘿,還真是運氣,自己唯一熟悉的四個班頭都活了下來,剩下的六個都是平日裡被自己指使去外面公辦的,卻是沒多少感情,如今折損了,說實話江魚還真沒什麼太傷心的。有了以上這六個人,加上三十幾個修練瞭望月宗收斂氣息、追蹤訪跡門的簪花郎,不管在什麼地貌,都能有效的對那百五十名馬賊進行殺傷。
三百名左右武衛的精兵,說實話江魚並不想要這些兵馬,只是,他不想顯得自己太特殊太能幹,故而還是多帶點人馬和弓箭就是。這一批人,江魚是不準備用上的。但是既然帶他們出發了,也要保證他們的安全,只是,江魚可不認識可以帶領正規軍隊的將領,這三百人如何打理,還是一個讓江魚頭疼的問題。他對於行軍打仗,可是一竅不通啊,正規軍馬,總不能學他一樣隨意的翻山越嶺罷?
原本有個郭子儀可以考慮考慮,但是如今他正在邊境上公幹呢,據說這一年多時間來他已經升為了將軍,卻是不枉江魚將望月宗的傳授給他。只是如今遠水解不得近渴,郭子儀可在幾千里之外,哪裡能這麼快的及時趕到?而且讓郭子儀率領區區三百兵馬,太大材小用了。在江魚看來,郭子儀如今的本領,率領百萬大軍才對得起他已經修練到石身中期的強大修為哩。
「唉,麾下無人呀!去找大哥借調幾個人手?算了,吉溫他們幾個酷吏,借他們去給人上刑還差不多,他***給我去統兵?」一想到三百名左右武衛的精兵在吉溫等人的操練下變成血腥的屠夫,江魚就不由得不寒而慄啊。真要這樣了,李隆基會親手扒了江魚的皮!
低著頭正往李府行去,江魚心中還在犯愁呢,他眼前一黑,幾條身穿皮甲渾身漆黑麵無表情的崑崙奴又把江魚給攔了下來。江魚不由得一愣,在長安城這麼久了,這還是他第二次見到崑崙奴哩,眼前的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兩三年前的一些事情。那時候,不也是有一人著兩個崑崙奴攔下了自己,卻最終沒有從自己身上得到一點兒的好處麼?
抬頭朝前望去,一輛裝飾得極其華貴的馬車靜靜的停在江魚前面,咸宜公主那明顯成熟了不少的嬌豔面孔正從車窗中探出來,一支潔白細嫩的小手,正朝著江魚招啊招的。
分開幾名崑崙奴,江魚走近了馬車,朝著咸宜公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點頭道:「真巧啊。」
咸宜公主‘嘻嘻’一笑,嬌滴滴的說道:「這可不是湊巧,這叫有緣分。」
江魚嚇了一大跳,急忙擺手道:「公主說笑了,我江魚一個小小的伯爵,可不敢和公主您有緣分的。哎呀,明機大師,你面色真不錯哈?」
滿臉紅光,顯得神氣飽滿,一身修為比江魚第一次見他時增長了極多的明機和尚腰間掛著戒刀,微笑著朝著江魚點點頭,語氣圓潤好似珍珠的說道:「南無阿彌陀佛,江施主可是大好了。貧僧給人捎一句話兒,既然江施主您已經……」
咸宜公主不耐煩的打斷了明機的話:「閉嘴,哪裡這麼多廢話?不就是那兩個老和尚要見江魚說什麼分說一下誤會麼?婆婆媽媽的像個娘們,真要解釋誤會,這一年多時間,兩個老和尚怎麼不去李林甫李大人家去?」狠狠的瞪了滿臉無奈的明機一眼,咸宜公主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朝著江魚招手道:「江大人,不要理會他們這群沒事找事的和尚,我來和你談正經事哩……誒,怎麼不上車來坐坐?」
咸宜公主笑得好似一朵盛開的牡丹花,一縷幽幽的清香從她袖子裡噴出,那溫暖幽邃的香氣,讓人聞之慾醉,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奇花異草配成的。江魚尷尬的笑了笑,退後了一步搖頭道:「公主殿下,君臣有別,江魚還是在外面說話的好。」如今的江魚可不是剛進長安城的雛兒,一年多的修養,讓他長進了極多,怎會輕易的踏進這種粉紅陷阱?
嘆息一聲,咸宜公主皺眉低聲喝道:「好你一個江魚,本宮請你,你還給本宮扭扭捏捏的?你這麼高大一條漢子,又有一身的武,害怕我吃了你不成?算啦算啦,你們這群男人,都是一群沒種的貨色,還不如明機他一個和尚哩。」親暱的朝著明機笑了笑,明機連忙點頭哈腰的諂媚的露出了笑容,咸宜公主這才手一揮,說道:「江魚,你如今可大好啦,我那王兄李瑁說,以前一直想要和江魚你親近親近,可是你一直在幫父皇辦事,滿天下亂竄,能抓住你的機會都不多。等你好容易安閒下來啦,有時被人打得好似死狗一樣縮在家裡,我王兄也不好意思打擾你。」
水汪汪的眼睛朝著江魚掃了一眼,咸宜公主狠狠的盯了一下江魚修練成鐵身而變得略微有點發黑顯得格外健康的皮膚,以及皮膚下那鋼絲一樣暴起的肌肉,不自然的吞了一口口水,這才繼續道:「這次有人拍王兄的馬屁,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些丈許長的鮮藕、碗口大的鮮桃、拳頭大的棗子,還有一些大得沒天理的野豬、野羊、鱸魚之類的。王兄準備了一桌‘百奇宴’,今兒夜裡,就在壽王府,你可不要不去。」
細嫩的小手捏成粉拳,咸宜公主猛的從車窗裡探出手來,輕輕的打了江魚一拳,嘻笑道:「好結實的身板,你這一年多養傷,卻是養得格外精壯了,嘻嘻,腰圍比本宮上次見你的時候還要壯了一大圈哩。記得,今晚,若是你不去,可不要怪本宮去李林甫家裡把你拎出來。」
尋思了一陣李林甫和壽王李瑁的關係,江魚點點頭也就應諾了。咸宜公主笑了笑,咬著嘴唇對江魚道:「好罷,話給你帶到了,你也應諾了,今晚上你若是不來,有你好看的。唉,江大人卻是有能耐有本事的,父皇什麼事情都派你去幹,哪像我家的那個楊洄,簡直一個窩囊廢。」咸宜公主嬌滴滴嘆息了一聲:「江大人,江魚兒,若是本宮嫁給你,可不是好?」
江魚嚇了一大跳,急忙退後了幾步驚呼道:「公主怎能這樣說?嘿,咱家可還有事,要去挑選幫陛下辦事的人手,可就先告辭啦。」說完,江魚嚇得飛逃,後面傳來了咸宜公主那張狂而嬌嫩的笑聲。江魚一邊跑,一邊驚詫道:「古怪,古怪,這公主上次見她卻還正常,怎這次變成了這樣?好似一輩子沒見過男人,要把老子一口吞下去一樣。哎呀,若是她真的要對我魚爺做點什麼?我是半推半就,還是順水推舟,或者我應該奮力反擊呢?雖然嫁人了,怎麼說也是公主啊。」
腦袋裡一通的胡思亂想,江魚已經跑回了李林甫家中。剛到大廳裡,江魚就看到李林甫高坐正中大椅上,安祿山、史思明兩兄弟正無比恭敬的坐在兩側,正在那裡馬屁如潮的恭維李林甫哩。
一看到安祿山和史思明,江魚腦袋裡面靈光一閃,突然撫掌大笑道:「大哥,這兩位來得正好,我手下那三百騎兵,可有人統領了。兩位將軍如今在哪裡高就啊?可否給我江魚幫個小忙哩?」
安祿山一回頭看到江魚,急忙站起來笑道:「哎呀呀呀,是江兄弟江大人回來了?嘖嘖,一年多不見,江兄弟這氣色可是不得了呀,眼看你眉頭紅光陣陣,就是要升官發財的。嘿,自家兄弟說什麼幫忙不幫忙的?儘管說就是啦!上次若不是李大人幫忙,我和二弟都被斬首啦,哪裡還有如今的快活?嘿嘿,李大人,您說是不是?」
李林甫抿著嘴一笑,點點頭沒吭聲,眼睛裡滿是看熱鬧的笑意。江魚哈哈一笑,重重的拍了安祿山一掌,笑道:「他***,還是安將軍您乾脆啊。也算不得什麼大事,那扎古渾帶著一百多人就敢來我中原肆虐,咱家奉命帶三百軍丁去圍剿他一干馬賊哩!」
「啊?去抓‘狂魔’古勒的徒弟扎古渾?」一直在和突厥人打交道的安祿山面色一變,整個臉一下子就變成了慘綠色。旁邊史思明吭吭兩聲,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差點就沒從椅子上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