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黃乃明無論如何都不同意由自己帶兵,趙慢熊也是無可奈何,對方說的也不完全沒有道理,這後勤大營的事情出兵以來就一直是自己親歷親為,對方確實是什麼也不清楚,但黃乃明最後一句話讓趙慢熊哭笑不得,他在心裡說道:「要是少主你有個閃失,我才是沒法交代,只有提著腦袋回去見侯爺了。」
又爭辯了幾句,黃乃明顯出統帥的威風:「就這麼定了,小侄帥前鋒去迎戰順軍,趙叔叔坐鎮杭州,若是前戰不利,趙叔叔就是小侄的後勁嘛。好了,趙叔叔不要再說了,就這樣定下了。」
趙慢熊確實沒再繼續爭下去,他把赤灼營的營官找來,這個接替魏武的傢伙曾在趙慢熊的手下做過事,要不是黃石解散長生島的家丁此人還差點就姓了趙。
「屬下真是被豬油蒙了心……」這段日子以來,每次見到趙慢熊這傢伙都是以這句話開頭,本來初在新軍中任職他也是忠心耿耿想為鎮東侯建功立業的,可是慢慢地看到周圍的同僚都富起來了,他也心思越來越活絡,不過作為營副官再怎麼折騰也沒法和各位正營官比……只能跟在主官後面揀些殘渣剩飯,看著正營官金山銀山地往自家裡搬白白眼紅心熱——當年一個桶裡伸馬勺的,誰也不比誰強,這憑什麼啊?
好不容易因為魏武殉職,自己扶正當上了營官,事業剛開始蒸蒸日上:地方豪俠也結交了、保護費也談妥了、還花了一大筆家產甚至借貸投資了商隊,家族子弟都摩拳擦掌要大幹一場之時,一夜之間黃侯突然就說要走人了……因此在賀寶刀的煽動和北京之變中,赤灼營一直裝聾作啞,甚至很希望賀寶刀能成功地兵諫成功把黃侯留下,山西一戰赤灼營也抱有相當的熱望,希望把這群來搶生意的賊打跑,可惜賊人的強悍超乎想像,看上去不拼光老命加親朋子侄沒有取勝的希望……結果赤灼營就又來了南方,今天得知趙慢熊召見,他急急忙忙跑來,一見到老長官就又要趴在地上痛哭。
「不要多說了,重新做人就是。」趙慢熊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把手一揮讓赤營營官起身:「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勸少主出兵了?」
「副大人啊,這可不是屬下的錯,少主他自己心氣就高,大家誰敢拂了少主的意思啊?屬下這身上的罪還沒洗清呢,少主要是不喜歡屬下,皺皺眉頭就能有人落井下石害屬下。」赤營的營官連忙解釋道:「不過屬下並非不盡心盡力,戰棋啊、兵馬啊、犄角之勢啊什麼的,只要是屬下知道的,統統都講給少主聽了。」
「好多東西都不牢靠,戰棋那東西有是侯爺心血來潮做的,並沒有完善,而且不經實戰怎麼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這個屬下也明白,可是誰敢說侯爺的壞話啊,屬下這身上的罪還沒洗清呢,」赤營營官試探地說道:「副大人您這三十年一直是侯爺的左膀右臂,屬下覺得要是副大人您出馬,少主一定會信……」
「算了,」趙慢熊不想惹黴頭,但是更不想打敗仗,最不想的是黃乃明出事:「現在少主心氣這麼高,我看是打消不掉他這個念頭,不過事情有二,第一,若是贏了自然是少主乾綱獨斷,若是輸了……」
「侯爺一定不會知道是少主的主意,副大人放心,屬下不是白痴,這絕不是少主和副大人的意思,全是我們惹的禍。」
「嗯,第二!」
「此次出兵勝敗事小,少主的安危要緊,」不等趙慢熊提醒,赤營營官就連忙率先講起來:「出兵之後屬下絕不貪功,帶著親銳不離少主左右,要是有事一定保得少主平安。副大人放心,屬下這一身的罪還沒洗乾淨呢,絕對不會讓少主有任何閃失。」
趙慢熊點點頭,赤營營官又道:「副大人,所謂一將成名萬骨枯,除非像是侯爺那樣的天縱之才,否則哪有不把自己的兵死個成千上萬就能成為名將的呢?以屬下之見,萬一打敗也未必就是壞事,這兵是要多少有多少,死了就死了,只要少主平安無事,必能眼界大開,對行兵打仗有所體悟。」
赤營營官離去後,趙慢熊急忙召集親信參謀,除了研究後勤問題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萬一打敗瞭如何保證黃乃明脫險。
赤營營官也立刻去找長青營的新營官,後者聽到趙慢熊接見後,有些酸溜溜地說道:「副大人還是信任你啊。」
「少主打定主意親征,副大人正在擔驚受怕,這次我們倆不要管我們的兵了,所有的騎兵都聚攏在身邊,萬一少主遇險我們馬上就去救駕。這救駕的功勞,是可遇不可求啊,要是這次咱哥倆露了臉,侯爺就算有不快也抹去了,將來少主對咱倆也得另眼相看。」這些營官現在都有一些兵權,不過相比主人的喜怒,手下計程車兵的命顯然不值一提:「還有你那倆參謀手下,昨天話也說得太過了吧,要是少主真一板一眼地按著戰棋來,結果還輸了,怎麼好下臺?」
「又不是我教的,」長青營營官說道:「新軍幾次大敗,都是許平、賈明河不按推演辦的錯,這規矩本是金大人定的,大家早就說習慣了。」賀寶刀這次新軍內部也統一口徑還是按照前例來,把責任推給不能開口自辯的人:「再說,將來若是敗了,那就是宋建軍的錯,沒看他那天心懷狐疑麼?準是他心懷怨恨結果沒有好好教少主,到時候就收拾他。」
作者「灰熊貓」的其他小說
《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