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江寧風月 第九十~九十二章 分贓

晨光晞微,草堂外營火將殘,角樓***還如明月高懸西天樹梢之上。

雖說是露天曠地,林景中也盡心伺候,備下瓜果茶酒給肖玄疇、張玉伯、張文登、趙舒翰、葛司虞等官吏消遣,四周也拿銅盆盛炭火驅逐春夜寒氣,也給籬牆南門那邊駐停的兵卒將勇提供夜宵充飢,這一宵忙碌著就沒有稍停,與駐守在江岸上的楊樸、馬朝說了一會兒,又趕回到草堂來。草堂前後給秦城伯的隨扈近衛守得嚴實,看不到裡面有什麼動靜,也不知道連夜審訊陳志需要這麼長的時間。

趙勤民這時候也沒有躲起來,他在江寧城裡的人脈要比林景中廣多了,今夜聚在草堂前的江寧諸官,林景中認識的沒有幾人,他幾乎都認識,與林景中一起出面招呼。事實上趙勤民除了投靠顧悟塵之外,也沒有其他選擇,忙前跑後,也是想坐實此事,消減王學善對他的殺心。

趙勤民眼睛看著透出微弱***的草堂窗戶紙,只有幾個淡淡的人影映在雪白的窗戶紙上,他知道要使江寧府撤消對他家的海捕文書不難,但是要徹底打消王學善對他的殺心絕非易事,王學善就算今夜會妥協到底,也會想方設法的將顧悟塵手裡掌握著他的把柄清除掉。

林景中、趙勤民折身要走,聽見草堂裡鋪地木板給踩得吱啞響,看著草堂那關閉了半夜的門扉這時給人從裡面推開,開門的是林縛,他側著身子,讓身材高大又肥胖的秦城伯先出來。

秦城伯捂嘴打著哈欠,已經好些日子沒這麼辛苦過,他看著外面守候了一夜的官員都站起來,才定了定神,清嗓子說道:「東城尉陳志貪鄙無能、蠱惑市井、構陷他人,所幸諸司能洞察其奸,未使其得逞,今諸司會決,將東城尉革職下獄,由江寧府會同按察使司同審定罪。鑑東城尉混亂如斯,三司會決,東城尉一職由左司寇參軍張玉伯兼領,待日後撿選良才補任……」

審訊了一夜,陳志狗屁罪名都沒有坐實,最終還是要日後由江寧府衙會同按察使司會同審,但是在場官員都明白王學善與顧悟塵暫時有了妥協。最有可能扳倒王學善的棋子東城尉陳志還是落在王學善手裡,按察使司只是會審,看來顧悟塵並不急於在江寧城裡掀起狂瀾來,張玉伯是顧悟塵的東陽鄉黨,以往在江寧府衙裡也一直受到排擠,此次能兼領東城尉,看來王學善為保住位子做了不少妥協。大家心裡當然也清楚王學善的妥協不會只有這些,但是這些都是王學善與顧悟塵的秘約,旁人自然不便豎起耳朵去打聽。

看著秦城伯微笑、心滿意足的樣子,便知道他也從中撈了不少好處,宣撫使與提督將軍派來的幾名屬員心裡也暗暗後悔,要是他們家的大人不怕牽涉太深也一同前來,自然也能從昨夜密議中撈到好處,現在只能看著顧悟塵與王學善以及秦城伯達成秘密協議,完全沒有他們兩個衙門的份。

事情議妥,秦城伯也不想在這破落地方多留一刻,即下令將河口外的水營戰船撤回,近隨及兩營精銳也拔營隨他回城;王學善與張文登等江寧府衙官員也在王家百十名近隨的簇擁下回城去,宣撫使與提督派來的屬員,自然也沒有再停留的必要。肖玄疇不是顧悟塵的親信,也告辭離去。在晨晞微光中,籬牆內滿滿當當的人,轉眼前就撤走一空,土埂路走不了太多人,籬牆南的田地自然要給再踐踏一回。

顧悟塵這時將張玉伯、楊樸、馬朝等人都召進草堂跟他們一起議事,還特意吩咐趙勤民一起進來,他曉得趙勤民沒有其他選擇,讓他參與機密之事來籠絡他的心;林縛要林景中去煮些夜宵端來,顧悟塵此時也實在高興,待林景中安排人將夜宵端來,也讓林景中留在草堂裡說話。另外,陳志革職查辦,東城校尉暫時空缺,其職由左司寇參軍張玉伯兼領,其他人都亂糟糟的離去,東城尉四五百名人馬還滯留在籬牆內待張玉伯整頓,暫時還沒有心思管他們,暫時由按察使悟緝騎管制約束。

「短短兩天時間,江寧城裡可算風起雲湧、形勢陡變啊,」顧悟塵端著碗夾著又白又圓又嫩的香酥湯圓往嘴裡送,也不顧什麼儀態,心情興奮的跟眾人說笑,「林縛要當首功啊。」

顧悟塵到江寧赴任以來可謂步履唯艱,沒有想到短短兩天時間裡就有云開月出的破局。他知道王學善不會那麼好相予,今夜答應了諸多條件也不可能會老老實實的兌現,但是這邊抓住主動卻是事實,陳/元亮、張玉伯等人也經過此事由東陽鄉黨正式成為他在江寧的親信勢力,從東陽知府沈戎手裡將柳西林調來,就能東城區域的治安權控制在手裡——這才可以說在江寧初步站穩了腳跟,有了與江寧其他人抗衡的一些勢力。經此一事,也不會再讓江寧城其他勢力輕視、怠慢,讓顧悟塵如何不興奮?

顧悟塵看林縛越看越是心裡歡喜,沒有林縛在東市針對市井無賴的凌厲打擊並迫使王學善昏招連出,焉能有如此之局面?

陳/元亮、張玉伯、楊樸等人自然也不會跟林縛搶功勞,他們心裡也想,換成他們是林縛處在那樣的局面中,只怕也很難會以如此凌厲、果決的姿態去開啟局面,江寧城裡都說東陽舉子林縛才是顧悟塵門下第一門人,他們心裡也不得不承認。

林縛知道此時他的態度要戒驕,以免引起他人心裡的不快,放下碗筷,說道:「我出力實在有限,前日要不是楊典尉、馬典尉帶人來東市救我,就我這魯莽的性子,只怕要給打成豬頭等著大人來救;昨夜要沒有陳知縣馳援,這局面也控制不下來;張大人也為此事奔走,十分的辛苦——當然了,大人居中籌謀,囚四人於城中大獄,逼得王學善方寸大亂,才是妙棋。這其中妙處,趙先生最有體味,大人不信可以問趙先生。說起來趙先生為慕大人而棄暗投明才是真正的首功呢,要沒有趙先生明曉大義,此番也只能教訓幾個無賴流氓罷了。」

趙勤民見林縛一番話說得圓滑,將大家都哄得開心,心想他怎麼可能是魯莽之徒?他投靠顧悟塵是礙於形勢要保獨子性命,這時候也只有順著林縛的口氣將顧悟塵恭維一番。

人都喜歡聽好話,再說顧悟塵對自己的處置也相當滿意,自然給哄得哈哈大笑,他說道:「趙先生先安心的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我日後對你自有安排……」

「趙先生若不覺得此間事務微不足道,我抖膽請先生出山幫忙,」林縛跟趙勤民說道,又側身跟顧悟塵稟告道,「河口籬牆內僅憑集雲社一家之財力,難以建成多少規模,林縛欲請大人邀東陽鄉黨一同參與此間營造,只要是東陽鄉黨來投錢建鋪子,集雲社都免費給地。景中畢竟年輕識淺,這些事務要有趙先生居中籌劃,自然能事半功倍……」

自古以來,最忌諱一事就是功高蓋主,經過此事後,河口這邊勢力漸成,林縛才不信顧悟塵能完全放心將這些勢力與利益交給他來掌握。與其惹得顧悟塵猜忌以及其他人嫉妒,不如此時主動將勢力與利益讓出去。除了獄島之外,林縛只想將集雲社牢牢抓在自己的手裡。趙勤民是投靠顧悟塵的,而且顧悟塵也有用他的心思,不如就請趙勤民在這邊替顧悟塵當一段時間的管事。

再說邀其他東陽鄉黨一起將銀錢投到河口這邊,這些東陽鄉黨也將唯顧悟塵馬首是瞻,林縛也知道他自己沒有足夠的資歷與人望將東陽鄉黨勢力聚集到自己身邊。他自己身上打的最重要一道標籤就是顧氏門人,他能在江寧如此強勢,也是依仗顧悟塵按察副使的牌子,這時候當真小氣不得。

林景中倒有些捨不得,這裡的局面明明是林縛掙下來的,平白要讓出去一大塊利益,但是他沒有資格插話,能坐在此間已是十分的幸遠,就坐在一旁不吭聲。

顧悟塵絲毫不推辭,他很滿意林縛的主動,要更有力的集攏鄉黨勢力為己所用,就要有更明確的利益目標,徑直側頭問趙勤民:「可委屈先生?」

趙勤民自然知道自己逃不脫給顧悟塵做事,也沒有挑三撿四的資格,便點頭答應下來,說道:「就怕辦事不力讓大人失望……」心想著河口這邊初看上去防衛很稀疏,但是隻要看到昨天跟東城尉人馬在籬門前對峙的情況,就知道林縛與集雲社有效的管理與組織,陌生人想混進來搞刺殺卻是極難,他要是現在回城裡,只怕是要終日躲在顧宅不敢上街去,在河口這邊反倒能更自由些。

「先生莫要太謙虛……」顧悟塵哈哈而笑,又跟張玉伯、陳/元亮等人說道,「此間事,你們也要費心啊。」

「這是當然。」陳/元亮、張玉伯應允道。

林縛花費極大的心血在這裡建碼頭、貨棧已經初具規模,現在王學善又答應使江寧府、秣陵縣共同承擔築路之資,守獄武卒對河口又有協防權,在治安防匪上有一定的保障,當世道路要津之利最大,陳/元亮、張玉伯心裡也都明白,就怕參與不進來,哪裡會嫌為此事費心?

林縛氣定神閒,心裡清楚他無法將好處都佔盡,不歸他的利益給別人分去,沒有什麼好心疼的,又說道:「此間共囚市井兒五百餘眾,贖罪銀之事,我這邊摻和不上,倒要陳知縣、張大人好好商議,抑或還要麻煩楊典尉辛苦一下,最好能將這些人甄別開來定罪。頭目或有家產者,定罪需重;破落戶,可輕罰其罪;若成勢力者,又可重罰,我粗粗算過,千萬錢可得……」

顧悟塵、陳/元亮、張玉伯聽林縛這麼說,眼睛發亮,的確,要是不加區別每人罰一萬錢,頂多能罰五百餘萬錢,還保不定有許多破落戶交不出贖銀來。按照林縛的法子對這些市井兒加以甄別,分類定罪,確實能多敲詐許多出來。

顧悟塵到江寧後,最大的弊端就是可用人手太少,另一個弊端就是財力有限。無論是招攬幕僚、蓄養僕役與隨扈以及官場上的迎來送往與打通諸多關節,無一處不用花銀子,而且要用大筆的銀子。顧悟塵正俸折銀才一百餘兩,這些銀錢就算他一家人想生活得滋潤些也辦不到,顧悟塵此時缺的就是銀子。

與王學善談判,約好這筆贖罪銀來彌補這邊的物損,這也只是說說而已,最終這筆錢要怎麼分配,還要顧悟塵還拿主意,林縛當然不會傻乎乎的真將這筆錢都裝入他私人囊中,他索性將索勒贖罪銀子的事情交給陳/元亮與張玉伯等人去辦。

「楊樸就辛苦一下,趙先生人也在河口,可以參與其間……」顧悟塵也不提這些的物損,就想著能將贖罪銀子湊齊拿一筆出來補貼這邊就是。

林縛見大家神情都很振奮,的確,對私人來說,千萬餘錢折銀萬兩算是一筆龐大的財富,他又說道:「除此之外,我們還撿了兵甲弓箭好幾百件、馬匹近一百七十匹,」見大家都看著他,又強調了一聲,「真是撿的……」

顧悟塵他們都笑了起來,他們知道林縛的意思,就算是張玉伯兼領東城尉以後柳西林調過來出任東城校尉,這兵甲馬匹也不會老老實實的歸還給東城尉的。

東城尉這批兵甲、馬匹以後要如何補充?一來可以是抄原東城尉陳志的家產來補充一部分;二是要東城尉丟棄兵甲馬匹的兵卒自己賠償一部分,這些兵卒平日在東城區域作威作福、勒索市井,特別一些小頭目,也積蓄頗厚的家底,不敲詐他們真是沒有天理了;還有缺額,就要江寧府慷慨解囊了。

這批「撿來」的兵甲馬匹價值不低,特別是江寧城裡,好馬的價值不菲,再加上贖罪銀子,是很大一筆財富。

林縛閉著眼睛也知道這麼一大財富不可能都裝進他私人的囊中,顧悟塵在江寧正缺銀子得緊,陳/元亮、張玉伯也不能不分利,他索性這時候都交給顧悟塵來處置。

事實上,林縛也不是一點私心都沒有,馬匹不好藏,但是弓箭兵甲挑好的藏了百十件。如今其他物資都好搞,精良的兵甲難弄。這次大小鰍爺手下有上百戶給當地官府緝捕的抗捐漁民都上了長山島,最急缺的就是精良兵甲。這批好東西,林縛打算送到長山島去,其他的自然交出來給顧悟塵處置。

東城尉雖說是府軍編制,但畢竟是留京的府軍,好東西也確實不少,林縛他們僅細鱗甲就撿了八套。

當世雖說玄甲的防護力相當好,但是一副全套玄甲總共要有五六十斤重,除了天生神力者,無論誰穿上這樣的玄甲,行動都會受到很大的妨礙。細鱗甲的防護力不差於玄甲,重量甚至不到玄甲的一半,當真是件好東西,軍中一般也只有中高階武官才有如此裝備,誰能想到東城尉這群敗家子裡竟然丟下八套來?

除了八副細鱗甲,林縛他們還撿到雙層合皮的精良組甲也有二十多副,由於這些甲具穿在身上影響逃命,竟然是東城尉人馬最先丟下的。

在秦城伯、王學善、顧悟塵率人來之前,林縛將所有撿到的兵甲弓箭以及馬匹都轉到獄島去,轉移過程中間用大小鰍爺的人跟船,由曹子昂負責,將八副細鱗甲、十二副組甲、二十副皮甲以及五斗弓力以上的強弓三十張、陌刀刀頭十二隻、精鋼槍矛頭五十隻、精鋼手刀三十柄、箭羽一千兩百餘支等都轉到他處去,只將打算交出來其他數百件兵甲弓箭及馬匹轉移到獄島,交給書辦長孫庚暫時統計入庫。

今日東城尉兵馬在籬牆南面的田壠間退散如潰,兵甲弓箭棄得滿地都是,除了林縛派人去撿之外,附近村民也要起鬨去撿的。林縛他們在角樓上將形勢看得清楚,事後還派人去附近農戶討要兵甲弓箭等物,他私藏下這些,張玉伯日後對不上賬,他也可以推到村民頭上,再說張玉伯也不可能跟他對細賬。另外他私藏兵甲時,只是將甲具的主要護件藏下來,將刀頭、槍矛頭藏下來,將一些甲裝的附件以及刀槍矛長柄及刀鞘等物都入庫統計,也就造成雖有殘缺,但是總量卻大差不差的假象。

顧悟塵稍作沉吟,說道:「東城尉的人馬也的確要受責罰、好好操練。我看這樣好了,集雲社以後可以備有四十名武衛,那就撿四十副兵甲、四十匹馬留下來,其他的都由那些丟棄兵甲的兵卒私人贖回。張玉伯三日後整頓東城尉,到時還兵甲不齊全者,報按察使司兵備分司重罰之……」

「這個……我就不客氣謝大人了,」林縛喜不自禁的嘿然笑著說道,他之前私藏了都是精良兵甲,此時還真再先挑四十副兵甲與馬匹,也算是不錯的補償,「之前派守備鎮軍會分一杯羹,這些個兵甲弓箭與馬匹,我都轉移到獄島上去給長孫庚入了庫,我挑四十匹馬、四十副兵甲,其他的就要麻煩陳知縣與張大人還有趙先生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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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悟塵稍作休息,看著天光大亮,就由馬朝率緝騎護衛著回城了。

東城尉近五百人馬歪七豎八的和衣躺在籬門內的廣場上,張玉伯將兵甲齊全者近百人留下——昨日混亂局面下,能保全兵甲者,已經算是有些樣子的兵卒。其他人,張玉伯都就地解散驅使著回城去,約定三日後會同按察使司兵備分司再嚴責丟棄兵甲、馬匹之罪。

這些兵卒雖說都是江寧軍戶出身,由於身在東城尉這個肥得流油的衙門裡,除了餉銀外,從各處能下手撈的油水很多,身家都不薄,便是巡卒小校之類的小武官,家裡有幾進院子的在戶也多得是,如此兵卒怎麼可能有鬥志與敵死戰?張玉伯、林縛這邊倒也不怕他們畏罪棄家潛逃。這邊暗中也派人放出風聲,明碼標價,總之要比軍械局或黑市便宜,可由他們拿銀錢將兵甲、馬匹贖回。

這些兵卒心裡罵娘,嘴裡卻不敢囉嗦,想著拿銀錢贖回兵甲、馬匹,能保住在東城尉的肥差,日後還有機會撈本,要是落到按察使司手裡,萬一給判到邊塞當邊衛,那時就悔之莫及了。

這時候,籬牆外也聚集了許多人,都是被拘押市井兒的家人來贖人。

昨天夜裡數百市井兒被東陽舉子在河口屠殺的訊息就在城中傳開,沒有回家的市井地痞的家人也知道自家人的習性,再加上前夜按察使司已經下了辣手,自然更是恐惶不安。只是入夜後城門關閉,東城也由於再擔心林縛作亂,加強了戒嚴,這些市井地痞的家人沒有鬧出什麼亂子來。秦城伯、王學善等人入城後,首先也是平息謠言,公佈了衝擊河口營地市井地痞的罪行,許其家人去河口營地交贖罪銀領人。

說到勒索平民與囚犯,給張玉伯留下來百十名東城尉兵卒與秣陵縣的捕快、衙役、刀弓手都是個中好手,特別是東城尉人馬對這些市井地痞的底細知道得一清二楚。雖說平時都有香火情,很多都是賭場、妓寨裡相熟的酒肉朋友,這時候翻起臉來也不認人。張玉伯、陳/元亮、楊樸、趙勤民等人做主,將或家業殷實或確實是江寧東城豪民的三十餘人以首罪犯暫扣下來,其他近五百名市井地痞都許家人交贖罪銀領走,甚至三十記殺威棍都懶得打。

也的確,五百人,每人打三十記殺威棍,就算派五十個人來施刑,也會累得夠嗆,還不如三十記殺威棍再換回來幾兩銀回來實在。

顧悟塵開了口,林縛也不客氣留下四十張弓、長短兵刃各四十件、十件組甲、三十件皮甲、四十匹好馬以及近兩千支箭羽一併留下,其餘兵甲弓箭馬匹悉數交給陳/元亮、張玉伯、楊樸、趙勤民等人處置。

從中午開始,東城尉給譴散回城的兵卒陸續拿銀錢來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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