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逍遙遊 第六章 持槊(八)

「大哥就是大哥!」紅拂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緩緩地將身體靠在了李旭胸口。一股刀扎般的感覺瞬間傳遍旭子全身,讓他不能呼吸,不能移動。也不知道過了久,也許只是匆匆一瞬,也許是幾百年。抽噎中的紅拂慢慢收起眼淚,笑著說道:「謝謝大哥。跟你一道說會兒話,小妹心裡好受多了!」

「你放心,我說過的話從不反悔。跟我回家,我娶你。今晚就遣人下聘!」李旭挺直身體,鄭重承諾。

「大哥真傻!」紅拂又擦了把淚,笑著回應。「大哥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

「我是笨了點兒!」李旭呵呵傻笑。他弄不明白紅拂到底什麼意思,只覺得對方的神情不像先前般憂傷,舉止也不再透著瘋狂。「我不懂女人心思,但我也不會傷害你!」

「但能做大哥的女人,都是幾輩子修來的福緣。」紅拂笑了笑,宛若梨花帶雨,「我還是做你妹妹就好了,做你妻子福分,我不敢求!」

「那也行。無論如何,先回家去吧。到我家裡,沒人再敢傷害你!」李旭楞了一下,然後長長嘆了口氣,勸告。他明白,從始至終,紅拂都沒想過嫁給自己。她僅僅需要一個證明,證明一個自己不是送上門也沒人肯娶的棄婦。證明不是自己輕賤,而是某些人瞎了眼睛。

「先不急。我想再看一會兒晚霞!」紅拂展顏一笑,宛若梨花帶雨,「啊,我還給大哥帶了禮物!」她忽然又活潑起來,少女般雀躍著說道。轉身跑到琴凳旁,撿起一個綢袋,揚手丟了過來。

李旭是個能為別人的快樂而快樂,為別人的煩惱而煩惱的人。見紅拂恢復了正常,雖然求婚被拒,心情也變得輕鬆。一邊解捆在綢口袋上的皮繩,一邊嗔怪道:「你這古怪妮子,來了就來了,又何必帶禮物。」

「怕大嫂怪我不懂禮節唄!」紅拂調皮地伸了伸舌頭,毫無芥蒂地站到了李旭身側,拉著對方的手,與他並肩坐於花樹之下,琴凳之後。「這是賬本,突厥武士支取糧草的賬本。我費了好大勁兒才偷來的,大哥,你看有用麼?」

李旭聽得心裡一驚,側頭再看紅拂,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偷賬本做什麼?你竟然一個人去了塞外?怪不得你會受傷?趕快跟我回去,我找郎中幫你療傷!」

「大哥不是跟我說過,看糧草支取情況,就能推斷敵人數量麼?」紅拂沒有起身,而是把肩膀輕輕靠在了李旭肩頭。彷彿對方就是自己的親生兄長般,可以放心依賴。「我不懂帶兵,臨陣殺敵也未必能殺得了幾個。所以就去草原上轉了一圈。骨託魯身邊有四十幾個部落追隨,哪個部落突然多一個擠奶的女奴出來,也不會有人留心!」

「胡鬧!」捧著沉甸甸的賬本,李旭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突厥人及其追隨者的具體數量對他來說其實不是非常重要。但他卻能感受到紅拂拳拳的心。古語云,最難辜負美人恩。而美人給予他的恩情,卻不是一夕之歡,而是實實在在的幫助與尊重與幫助。

「我知道自己這樣做任性了些。但紅拂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心裡十分高興。你既然是我大哥,我這個妹妹總不能什麼也不幹,被人看扁了不是?」紅拂輕輕伸了個懶腰,低聲解釋。

此刻天邊夕陽已沒,晚霞將最後一縷日光照在周圍的桃樹上。照得整個桃林如有野火在燒。山風吹過,片片殷紅殷紅的花瓣便紛紛洋洋灑落下來,彷彿天地之間降了一場紅雨。望著天地間燃燒不息的烈焰,紅拂清清嗓子,低聲吟唱道:「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聲音婉轉柔媚,中間夾雜著低低的嘆息,宛若細雨灑過浮萍,又像一個久病的少女在寂靜地後院裡欣賞自己早逝的芳華。

眾親衛氣喘吁吁地爬上山頂,剛好聽見一曲清哥從林間傳來。一時間竟忘了挪動腳步,站在桃林邊緣,默默想道:「怪不得大帥發了瘋般找她。能擁有如此歌喉女人,不用見面,光聽上一曲,也抵得上小半座城池了。

眾人均覺驚豔,坐在紅拂身邊的李旭卻聽得心裡發涼,拉起對方的手,輕輕拍了拍,微笑著再次勸道:「天馬上就黑了,咱們還是回去吧。改天,咱們在府裡邊慢慢聽你唱歌!你嫂子拂得一手好琴,剛好可以配上你這幅歌喉。」

「這歌,我是不會在高牆裡邊唱的!」紅拂笑著搖頭,「大哥有所不知,我小的時候就被關在一座府邸裡,天天被逼著唱歌跳舞。所以,一看到高牆上四角的天空,便唱不出什麼歌來!」

「那就找個春日,咱們到溪邊唱。再不,找個陽光好的日子,咱們到這裡來,一邊賞景一邊唱歌!」李旭心裡著急,溫言哄勸。他不是不解風情,而是從紅拂的喘息聲中,聽到了一種枯竭的味道。這是生命和精神都將油盡燈枯的人才呈現的病態,這麼多年刀頭打滾,旭子對死亡的氣息無比熟悉。

「桃花今天開,也許明天就敗了。」紅拂笑了笑,繼續搖頭。「這世間,哪有永遠的花開呢。我的傻大哥!」

「今年謝了,明年還會再開!」李旭強忍著胸口的痛楚,低聲回應。

「明年花下是誰,哪個能料得到?」紅拂嘆了口氣,微笑著站起身。「不若且盡今日之歡!」

說罷,她俯下身,在琴上輕輕撥弄了一下。然後從琴凳下拿起常用的佩劍,緩緩起舞。「我當年一直想嫁給個英雄,他可以帶著我,不再過那種高牆後被人當玩物的日子。所以藥師向我求婚,我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他!」

一邊敘敘地說,她一邊抖動手中利劍。地上和天空中的落櫻立刻被帶了起來,伴著她的舞步肆意盤旋。

桃林外的侍衛們早已看得傻了。一個個張大嘴巴,無言喝彩,也不敢打擾。李旭有心衝過去,強迫紅拂停止舞步。卻又怕舞步一停下來,對方的生命也宣告終止。呆坐在桃樹下,任落花滿襟,淚湧滿眼。

「所以,他想殺我。我卻一點也不恨他。如果不是他慫恿我離開,我恐怕早死在了高牆之內!」紅拂笑著訴說,好像在說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有著一日大哥見了他,也不要難為他。四十多歲的人了,枉自擔負了虛名,事業卻半點無成,想必他也著急得很!」

「我不會難為他。你也不必再記得他。過去的都過去了。年年花謝,年年花還要開!」李旭輕輕抹了抹眼角,大聲回應。

「大哥就是會說話。雖然大哥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大哥,你知道麼,我很開心你能猜到我在哪裡!」紅拂笑著回眸,瞬間,彷彿全部活力又回到了她身上。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再難得。」她邊舞邊歌,邊歌邊舞,彷彿整個人已經與歌聲合二為一。滿山落櫻也宛若有了生命,伴著歌聲,伴著劍光,翩翩流動。

「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再難得.」疊韻過後,歌聲突轉激昂明快,然後伴著一聲劍鳴,落櫻與紅影沖天而起,從山澗上方直墜而下。

李旭持刀而立,不去攔,亦不去呼喊。直到四野裡的歌聲嫋嫋斷絕,才晃了兩晃,哇地吐出一口血,軟軟摔倒。

「保護大將軍!」看到主帥吐血,眾侍衛大驚失色,立刻竄進桃林來,繞著李旭圍作了一個圈。

此時,大夥寧願紅拂是刺客而不是李旭的朋友。若是尋常刺客,恐怕再來五個也未必能傷了大將軍分毫。而紅拂一歌一舞,卻讓大將軍吐了血。眼看著決戰在即,如果李將軍一病不起,大夥該如何是好。

兩三個機警著跑向山澗邊,順著地面上的血跡尋找紅拂去處。但見一縷紅紗隨風飄動,剛才的歌者與舞者早已蹤影不見。

「算了,不要找了!」李旭慘然一笑,低聲吩咐道。

「但,但紅將軍的遺體?」侍衛們不清楚紅拂在大將軍心中到底佔如何分量,只好用紅將軍三個字來代之。

「她既然做了如此選擇,想必也不願意再被人打擾。此地風光甚好,恰恰配得上她!」李旭用手抹了抹嘴巴,放聲長歌。「死去何所道,託體同山阿。」歌罷,他拿起紅拂用過的琴,信手拂拭,鏗鏗鏘鏘,聲若金戈鐵馬。一曲拂畢,大步走到山澗邊,將那價值不知幾何的名琴也拋了下去,然後大步下山。

「大將軍想是傷心過度了!」有侍衛低聲和同伴議論,「回去得讓夫人知曉,免得真做下什麼病根兒來!」

「你懂什麼,大將軍這是真性情。你幾時聽過將軍長歌!」另一名跟了李旭稍久的衛士看來前者一眼,有些輕蔑地道。

回營路上,李旭跟眾人下了封口令。嚴禁任何人將他吐血的事情傳出去,否則,必以軍法嚴懲。臨戰在即,他不想動搖了自家軍心,也不敢在三軍面前露出半點怯懦和疲憊來。

但關於紅拂歸宿的訊息還是通過小道悄悄地流傳。有謠言說,是李旭將她藏了起來,以避免善妒的萁兒找她的麻煩。有謠言說,紅拂夜探李將軍府邸後,就趕往了草原,隨時準備給骨託魯致命一擊。還有謠言說,那天早晨闖入李將軍府中的根本不是紅拂,而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刺客。李將軍追殺百里,終於在長城外一個荒山中砍掉了他的首級,避免了重要軍情外洩。而紅拂本人,在李將軍的幫助下與李靖放棄了前嫌,終於成就一段美滿姻緣。

只有極少數人,隱約探聽到了事情真相。紅拂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一個毫無用途的女人,偷偷潛入了草原,盜取了骨託魯大軍的補給名冊。在返回涿郡途中,被狼騎所傷。當李旭找到她時,她自知不治。所以以一曲曼舞與知交作別,然後投身於鵪鶉澗下的無底深湖內。

她是像珍惜羽毛一般珍惜容顏的女子,寧願在最美麗的時候死去,也不願意讓人看到自己被傷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樣。或者說,在長安城下時,她已經死了。堅持活到現在,不過是為了完成一件未了心願而已。

但這種說法受眾最少。大夥都喜歡美麗的生物。像紅拂這樣又美麗,又溫柔還有一身武功的絕世美女,在眾人心中更是一個永遠不食煙火的仙子,更不可能受傷或者死亡。所以,戰爭結束後,有好事者曾經偷偷潛入鵪鶉澗下的深湖尋找,希望找到紅拂的遺體或者遺物。卻被湖水中千年不化的寒冰凍得嘴唇烏青,沒探到湖底就半途而廢。

其後若干年,鵪鶉澗附近遊人不斷。有文人嫌鵪鶉二字不雅,遂該其名為桃花澗。山上破廟也為此得到桃花觀之名。傳說中,每當山中春末,桃花飄飛時刻,總有一名絕代佳人於林中持劍而舞。見著焚香求問姻緣,無不靈驗哉!

所有流言,都沒有傳入李旭耳朵。大夥敬重他,怕他在大戰前為此分心。更畏懼他,唯恐他突然暴怒,做出什麼不和常理的事情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紅拂的事情對旭子影響很大。原來他就不太愛說話,現在更是很少與人交談。大多時候,他總是一遍一遍反覆觀看長城附近的輿圖,恨不得把每一處山丘和溪流都即在心上。

當他的手有意無意中按住刀柄時,總會有一股凌厲的殺氣在其周圍蔓延。彷彿黑刀一旦被拔出鞘來,不飲人血便不能插回。

值得他拔刀的人還沒有來。儘管最近幾日,安插在長城外的斥候已經觀察到幾支人數大約在五千到一萬不等的突厥騎兵在距離長城三十里外的谷地中紮營。那都是骨託魯汗派出的探路石,如果長城上的守軍出擊的話,他將立刻帶領其他狼騎四下圍攏過來,將出擊的中原兵馬一舉絞殺。

如果李旭按兵不動,骨託魯就陸續向長城腳下派兵。將這些探路石子們連線成一體,最後於長城下襬開整支大軍。

「要不要王將軍他們動一下!」李建成被臨戰前的寂靜憋得難受,私下裡向李旭建議。目前守軍有兩支力量被藏在長城外的山中,一支為王伏寶所帶領的兩萬竇家軍精銳,另一支為河東將領竇琮所率領的五千輕騎。只要長城上某幾個固定位置點燃狼煙,這兩路兵馬就會迅速撲出來,直撲敵軍本陣。

博陵軍也派遣了五千騎兵,按照王伏寶的建議,穿上大夥以前在戰鬥中繳獲游牧民族服裝,自赤城堡出塞,繞路前往骨託魯汗的本部,攻擊沿途中沒有青壯值守的營地,並伺機劫殺向前方為突厥大軍運輸糧草輜重的牧民。

這三路兵馬目前都沒有發揮作用。王須拔所部需要避開骨託魯的主力,所以必須先向東迂迴一個大圈子,然後才能北上。而埋伏於長城附近的竇琮和王伏寶兩支兵馬,李旭認為他們必須在最關鍵時刻投入戰場才能起到力挽狂瀾的效果。否則,以區區兩萬多人去騷擾數十萬大軍,即便將領再勇猛,士卒們再用命,也無異於老鼠去添貓鼻子。

所以,他不能接受李建成的提議。笑著搖了搖頭,低聲回應,「還不到王將軍和竇將軍兩個出擊的時候。得咱們先跟骨託魯交上手,雙方都露出真本事來,王、竇兩位將軍才能找到骨託魯的七寸。」

「我的意思是,讓傳信給王伏寶,讓他分些兵出來,給骨託魯添點兒亂。省得突厥人像現在這樣從容不迫地佈置。竇琮那邊先不動,留待雙方膠著時刻突出奇兵!」李建成猶豫了一下,再次解釋。到現在為止,他依舊看不起前來幫忙的竇家軍。所以總試圖讓對方作為一粒棄子,藉以探明骨託魯汗對其麾下各路兵馬的協調能力。而李旭總是聽不懂他的暗示,非要他直白地把心中打算說到明處,臉上才能露出恍然的表情。

理解歸理解,旭子對河東兵馬和竇家軍卻給予了一樣的待遇。「王將軍和竇將軍兩個,我打算讓他們同時出擊,承擔同樣的任務!這樣才能確保一擊得手!」看到李建成臉上的失望,他想了想,又補充道:「竇將軍麾下都是騎兵,攻擊時進展肯定比王將軍快。但是,如果沒有王將軍麾下的兵馬做配合,僅憑五千輕騎殺入敵營深處會非常困難。並且,很難全身而退!」

到長城外埋伏,尋找機焚燬骨託魯營內所有大型攻城器械。這本來就是個九死一生的任務。即便攻擊得手,參與者活著退回長城內的勝算也不大。在分派任務時,李旭本打算由博陵軍大將張江來領軍執行。但王伏寶卻以竇家軍更習慣於在山地潛伏為理由,將這個任務硬生生從張江頭上搶了過去。

他不是沒看到任務背後的危險,而是寧願用生命來見證自己的諾言。就憑這一點,李旭便不能辜負了王伏寶等人的信任。

「就怕竇家軍到時候動作遲緩,起不到預期效果!」李建成聽旭子說得堅決,只好悄悄地收回了自己的小心思。

「兩軍陣前,勇氣往往比什麼都重要!」李旭給了對方一個寬厚的微笑,「建成兄如果悶了,就上城牆上舒展舒展筋骨。眼前這種小打小鬧恐怕要持續幾天,沒有一定把握,骨託魯不會動真格的!」

「與其到長城上浪費體力,我還不如去輜重營那邊看看,順帶著替弟兄們準備些滾木和油桶!」李建成百無聊賴地聳聳肩膀,笑著走開。

突厥人的戰術相當的乏味。發現守軍沒有主動出擊打算後,幾支探路兵馬便分散成無數小隊,分頭開始爬山。每一隊的人數都非常少,走在前方的高舉著皮盾,遮住自己的頭和胸口。跟在後面的人則將屁股撅起老高,由長城上看下去,活像一隻只將腦袋扎進草叢中的沙雞。他們的叫聲也如整窩的沙雞一樣煩亂。吱咯吱咯,沒完沒了,吵得守軍頭疼。每當長城上有人煩得難受,向城下放箭。無論受沒受傷,所有的攀爬者立刻抱著頭趴在地上,順著山坡向下滾。

這種毫無秩序和勇氣的進攻,當然收不到什麼成效。由於來犯者不肯靠近城牆,守軍射下的羽箭也很難起到殺傷效果。持續一、兩個時辰下來,長城上的守軍便不再緊張。每當有幸射中一個敵人,周圍的垛口後立刻響起鬨鬧般的大笑聲。

根據李旭判斷,突厥人是故意以這種散亂的狀態,來麻痺守軍。那些顧頭不顧腚的爬山者實際目的不在於向長城上發起攻擊,而是為即將到達的主力兵馬尋找幾條合適的攀登途徑。很快,山坡上出現了異常情況。突厥人爬過的地方,稍微平緩處便會出現一兩縷白色的羊毛。星星點點的羊毛從山坡上蔓延開去,恰好形成了數條通往長城的捷徑。

旭子讓李建成去長城上舒展筋骨,意思便是讓他拿一把弓,隨便射殺幾個探路的突厥武士,舒緩一下緊張的心情。而李建成跟本不願意在一群雜兵身上浪費體力。他希望自己能射殺的是地方大將,即便官階不是什麼大汗,小汗,至少也應該是個小伯克,才不枉他動一次手。

「報,緊急軍情!」一名斥候匆匆跑進大帳,差點與正準備外出的李建成撞了個滿懷。

酒徒注:看到大夥的不滿了,呵呵。唐人傳奇中,紅拂與李靖故事本屬虛構。楊廣去江都時,楊素已經死去多年。李靖不可能在那個時候去拜訪他,更不可能從他府中偷出紅拂。因為這個故事太完美了,所以才流傳千年。可生活中,總有些事情不像傳奇般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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