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雨低頭,假做檢查病人換藥紀錄,壓低聲音開了口:「可仁安全嗎?」
「至少比你處於那個環境裡,要安全得多。」
陸子墨同樣壓低了聲音回答:「她受過專業訓練,應該可以應付這樣的情況。」
雖然是如此說,他依然緊緊地盯著前方。初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心裡轉過了不知道多少念頭,終於鼓足勇氣開了口:「如果不是因為納卡受到訊息要回來殺我。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麼一走了之?」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陸子墨沒有回答。左側的電梯門滑開,走進來幾個男人。初雨扭頭看了一眼,頓然緊張。
來的是三個非常壯碩的男人。和初雨的眼神一接觸,他們就走了過來。
陸子墨抬頭,三人已經走到護士站前,當中的一個男人對著初雨笑了笑,身後的兩個男人分散開來堵住了左右的出口,將陸子墨和初雨堵在了中間。
「護士,我需要你的幫助。」
男人笑出一口白牙,桌面上,黑洞洞的槍口逼住了初雨。
該來的,始終是躲不掉。初雨鎮定了下來:「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帶路。」
男人晃了晃槍口,示意初雨出來,隨即對著左右兩邊的人開了口:「把她後面的小子關到房間裡去。」
陸子墨沒有反抗。安靜的退到了後面的雜物間裡。初雨拿著病歷紀錄走了出來。男人對著她笑笑:「不用緊張。只要你按照我們說的去做,我不會傷害你。」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前方。便衣睡著了。這邊發生的事情並沒有驚動他們。後面的兩個男人關住了陸子墨,很快趕了上來,反而跑到了他們的前面,手起刀落,寒光割過咽喉,兩個便衣就在睡夢中嚥了氣。
男人逼著初雨在病房門口站定:「敲門。」
這幾個人的殘暴遠遠超乎她的想象。初雨扭頭看了眼旁邊已經倒下的便衣。汩汩流出的鮮血很快就染紅了地板。腰間一涼,男人用槍口頂了頂她:「敲門。」
初雨望了眼雜物間的方向,陸子墨毫無動靜。她嚥了口唾沫,抬手敲門。
「誰?」
裡面傳來值班警察的聲音。男人再度用槍威脅了一下初雨,初雨開了口:「珊,給你換藥。」
初雨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希望能夠對裡面的可仁有所提示。可是她也不能再透露更多的資訊。
屋子裡安靜了一下,踢踏踢踏的腳步聲走近,門開了。
初雨身後的男人豹子一般搶身上前。對著屋子裡怦怦開了兩槍。消音器讓這樣的響動猶如開香檳一般的悶響。他開槍的同時,後面兩個男人已經搶上,猛地推了一把初雨,推得她跌倒在旁。
出乎男人的意料,他並沒有擊中屋子裡的任何人,隨即額頭一涼,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同樣的一聲悶響響起,他的頭如同被什麼重擊,脖子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曲,隨即倒在了地上。
可仁一擊斃命,長腿一伸,猛地踢倒緊隨其後的一個男人,隨即朝他的心臟部位開了一槍。可仁的動作一氣呵成,可是這兩下的時間讓第三個男人抓住了機會。他在可仁踢倒第二個男人的同時就地一滾,抓住了地上的初雨,用槍抵住了她的頭。
然而這個舉動並沒有讓他逃脫噩運。他只覺得腹中一陣絞痛,無力的低頭,面前被他挾持的女人已經將一把手術刀深深的插入了他的腹部。男人不敢致信的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頹然的倒了下去。
初雨喘著氣坐在地板上。可仁讚賞的看了她一眼,將她拉了起來:「我們……」
初雨的瞳孔突然放大,可仁的身後幽靈般的出現了第四個男人。然而有人比他更快,陸子墨鬼魅般的閃現於那個男人的身後,用力一扭,便將他的脖子輕鬆扭斷。
「我們走。」
陸子墨退倒那個男人的屍身,過來握住了初雨的手。可仁不耐煩地抓過陸子墨手上的護士服裝穿到身上:「你們趕緊從安全梯下樓,現在我要出去呼救。」
陸子墨沒有多說什麼,拉著初雨迅速離開了醫院。
兩人下樓上車,初雨這才掀起身上依然穿著的護士服,低頭擦著自己手中沾染上的鮮血。
陸子墨一路狂飆,出乎初雨的意外,他並沒有去什麼偏遠的地方,而是到了市中心一個看上去很安靜的住宅區。
「這是可仁的地方。」
他安靜的向她解釋。
初雨隨著陸子墨上樓。他進房間之後拉著她到了浴室,一言不發的開啟水籠頭,替她清洗依然殘留的血跡。初雨抬頭看著鏡子裡的陸子墨,他的神情專注。然後他感覺到了她的注視,便也抬起頭來。兩人就這麼看著鏡子中的彼此。
「我回不去了。」
初雨輕輕的開口:「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