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雨沒有說話,沉默的低著頭。李加等待了片刻,聳了聳肩膀:「鄧小姐,我必須告訴你,你所提出的那些要求,警方滿足你的前提條件是你能夠坦誠的和我們合作。否則,」李加頓了頓:「你自己應該很清楚,自己被牽涉的有多深。」
初雨依然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兩人沉默的坐了一會兒,李加起了身:「看來你還需要好好的考慮一下。等你想清楚地時候我再來,以免浪費彼此的時間。」
李加出了病房,外面值班的警察很快便進來了。初雨沒有看他,仰面躺到了病床上,靜靜的看著天花板。
這裡很安靜。這麼躺著幾乎能夠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和陸子墨在一起這麼久,很多事情她也有了個大概的瞭解。對於警方而言,突然倒戈的她一定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甚至有可能在以後對幾大毒梟庭審的時候,她將是最重量級的證人。
所以他們一定會將她安排在一個很隱秘的地方,二十四小時的看護起來。
她昏迷了多久?
初雨的思緒回到那天晚上和陸子墨在一起的時候。她冒著生命危險取回了納卡的交易記錄。方才的警察告訴她,她的電子郵件裡附有那份交易資料。那麼,那封郵件應該是當天晚上陸子墨髮出去的。
初雨的心一絞。也就是說,他早就已經在計劃著做這些事情。
他又一次藉著保護的名義推開了她。
他為什麼不明白,她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願意選擇留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經歷這些?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守著病房的警衛進行了交班。初雨依然一動不動。護士送來了食物,初雨也沒有碰,由著那餐盤在那裡慢慢變冷,她吃不下任何東西。
晚上八點左右的時候,護士過來替初雨打針。護士小姐客氣的請出了值班的警察,請他在門外等候。等到大門關閉上之後,護士摘下了自己臉上的口罩,過來推了推初雨:「初雨。」
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初雨睜眼。入目是一張頗有些熟悉的臉龐。她猛地睜大眼睛坐了起來。她記得她。她是當初自己中彈之後陸子墨送她去小島上替她療傷的那個女醫生,可仁。
「拜託,我們動作要快一點。」
可仁快速的取掉了初雨手背上的點滴針。些微的替她按了下止血,轉過身來看著身後身穿護士服裝帶著口罩拿著器具盤的男人:「快快,背過身去,不要用眼睛吃我們的豆腐。」
初雨的動作頓住了。怔怔的看著他。雖然只能看見一雙眼睛,她還是認出了他是誰。
既然將她推給了警察,為什麼現在又要來找她?!
初雨迷惑不解。
陸子墨背過身去。可仁動作快速的脫下了自己身上的護士服和初雨交換。初雨注意到可仁梳了和她一模一樣的髮型。
初雨和可仁交換了位置,可仁最後替初雨帶好了口罩,隨即瞪了轉過身來的陸子墨一眼,壓低了聲音:「你們可要小心些啊。老孃要是掛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陸子墨沒有說話,拿出一把槍交到可仁手上,後者小心的將它埋到了自己的身側,然後躺了下去。陸子墨對著可仁點點頭,當先轉身出了房間。
初雨的心怦怦直跳,不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但是她也清楚現在不是詢問的好時機。隨著陸子墨出了病房,外面的值班警察看了看裡面依然躺著的「初雨」,對著初雨點點頭:「打完針了?」
初雨儘量自然的點點頭。值班警察不疑有他,進去後鎖上了房門。
陸子墨在前,初雨在後。兩人順著走廊走出來。這裡竟然是清萊市中心醫院住院部的頂樓。
保護初雨的房間在頂樓一側的盡頭。除了房間裡值班的警察之外,走道上還有幾個便衣。他們並沒有過多的注意陸子墨和初雨。他們兩就這麼在他們的眼皮底下來到了護士的換藥站。
進了房間放下手裡的器具。陸子墨轉過身來看著初雨,他摘下口罩,神色複雜的看著她。
「既然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初雨仰頭和他對視。陸子墨緊皺的眉頭漸漸的舒展開來。他輕輕的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柔聲開口:「初雨,你知道麼?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離不開你。無論我用什麼方法,安排你走也好,自己離開也好,總會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我拉回到你身邊。我現在認命了。」
陸子墨頓了頓:「現在時間緊迫,你好好聽我交代。可仁在這裡做護士已經有一段時間,她的名字叫珊。現在她代替你在病房裡躺著,所以醫院裡的工作需要你去替她完成,以避免引起別人的懷疑。我想以你的專業能力這個應該不在話下。」
初雨點點頭,沒有提出異議。陸子墨靠到門邊,小心的開啟一條縫看了看外面。這個時間住院部的人不多,偶爾往來的也是巡房的護士。陸子墨將一本工作筆記交到初雨的手裡:「這是可仁今晚要負責的病人,上面有詳細的工作安排。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你不要慌,和大多數人一起走。」
初雨握住了陸子墨的衣袖:「你們打算做什麼?!」
「我長話短說。」陸子墨吸了口氣:「本來我安排了你做警方的汙點證人,想讓他們對你啟用證人保護程式確保你的安全。但是我們低估了汶萊。他在警方的影響力很大,而且裡面還有內鬼。所以你轉作汙點證人的訊息被汶萊知道。因為你知道納卡和汶萊太多的事,所以他們今晚會向你下手。」
所以他們今晚用可仁將她替換下來,就是為了讓可仁去替她面對和承擔這份危險?!
外面傳來腳步聲。陸子墨迅速戴上口罩轉身,低頭假意翻找些什麼。換藥站的門被推開,一個個頭很大的護士推開門看了看:「珊,你在這裡。十八床的病人需要你。」
「我馬上就去。」
初雨應了一聲,那個護士點點頭,讓到了一旁。初雨低頭看了眼可仁的工作筆記,兌好了十八床的藥,無奈的回頭看了眼陸子墨,離開了房間。
晚上留下來值班的護士不多。統共只有兩人。初雨換完藥到了護士臺後站著。她的方向正對前方先前自己被保護的病房。現在看上去一切正常,因為已經凌晨,過道上的便衣困了,靠著牆打瞌睡。
陸子墨從雜物間出來,走到初雨的身邊。她抬頭緊張的看了他一眼。他沒有說話,也密切注視著前方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