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退一步

初雨扭頭,震驚的看著巴與。後者小心的收起了手中的香菸,裝到一個金屬的盒子裡,貼身放好,對著初雨點點頭:「我們可以下去了。」

索菲的目的不是她,而是陸子墨?這個想法讓初雨不寒而慄。陸子墨顯然知道這一點。那麼這個婚姻,是在用他的性命做賭注,想要換取的是什麼?!

巴與帶著初雨繞過了山寨的正門,從山腳下圍欄的側門進入。寨子裡很安靜,沿河一溜排的房子在夜色下看不清楚,沒有電燈,依稀覺得裡面有人。山寨裡有許多巡夜的男人和狼犬。強力電筒的光芒劃破了夜的黑暗,偶爾一道光照在狼犬的眼睛上,是一種碧透的幽綠。

「不要接近沿河的那一排房子。」

巴與邊走邊低聲囑咐著:「那裡面住的,全部都是淘金工人。他們比野狼還要危險。」

初雨點了點頭。兩人的前行並沒有驚動巡夜的人和他們手中的狼犬。巴與簡單的與路上遇到的人點點頭打過招呼,領著初雨一直走到了山寨盡頭,那裡沿著山形修著一排兩層的木頭房子。巴與開啟了其中一扇的門,對著初雨偏偏頭,示意她跟著他走進去。

巴與進了房間,拉亮了電燈。木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四個木凳,靠牆一排厚重的木頭櫃子。巴與看了看木櫃,用力推開其中一個,露出後面一個一人來寬的山洞入口來。巴與轉身拿起一個礦燈,率先走了進去,初雨只好緊跟其後。

走了約摸數十米,山洞豁然開朗。巴與在山洞裡打量了一番,走到一個石桌前點亮了上面的檯燈做光源,隨即關閉了礦燈:「這個山洞在修建淘金場之前就已經存在。」

巴與看看初雨,解下了身上的大包袱:「陸在修建的時候將它藏了起來。這是他在淘金場時,居住的地方。」

山洞裡的床,桌子,還有一些高矮不一不知道用途的平臺看樣子都是依據山洞裡本身的石頭天然雕刻而成。初雨在一個石礅上坐下,感覺到身下一片清涼。煩躁的心到了這個時候彷彿才稍微安定了一點。巴與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拿起一把槍站起來:「我去外面的屋子住。如果沒有什麼意外,過幾天陸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這兩天要委屈你在這裡暫時待著了。」

初雨點點頭,不想說話。巴與想了想,轉身又從自己的黑色皮包裡摸出一把手槍遞給初雨:「這裡是淘金場。拿著把槍防身。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我和陸都來不及救你的話。」巴與笑了笑:「至少可以死的痛快點。」

巴與是存心嚇唬她的麼?初雨從這個男人的身上看不出什麼幽默細胞。默默地接過手槍順手放在身邊,巴與指了指床頭的一個收音機:「這裡沒有什麼娛樂,至少你可以聽聽電臺廣播。」

巴與對待她的態度,好像比起在國內的時候,和善了不少。初雨等到巴與的身影在通道盡頭消失,無聊的站了起來,觀察周圍的情況。山洞應該是天然形成,洞壁上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

順著山洞的一側居然有一條石階往上延伸,初雨信步走過去抬頭打量了一番,石階的盡頭消失在上層山洞的入口。初雨轉身拿過巴與放在桌子上的礦燈,拾級而上。

二層的山洞同一層比起來要小的多。如果說一層是個天穹,二層則是迴廊般的圍繞其一圈。透過二層洞壁上大小不一的空洞可以很清晰的看見一層的所有情形。二層放著木頭的傢俱。厚重的桌子,書櫃,還有一張鋪著虎皮的躺床。桌子上散亂的放著許多書籍。初雨隨意的翻了翻,各國語言的都有。

這裡殘留著這個男人的生活痕跡。她很難想象,她看不見他的時候,他過的都是什麼樣的日子。在刀尖上舔血?踩著別人的屍骨,還是在死亡做成的床墊上安眠?

初雨走到躺床上坐下。掌下的虎皮熨貼著她的手心。初雨嘆了口氣躺上去,閉上了眼睛。虎皮上彷彿還殘留有陸子墨所特有的氣息,淡淡的縈繞在她的身邊。心於是慢慢的安定下來,睡意像海浪一般無邊無際的襲來。初雨隱隱約約的覺得,也許自己,真的擺脫不掉陸子墨在她生命裡產生的影響了……

初雨這一覺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間覺得山洞裡有了亮光。初雨懶懶的翻了個身,身體各處的肌肉都在不同程度的痠痛著,初雨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天亮了。原來山洞並非完全與外界隔絕。高高的天穹頂端有很多細小的空洞。陽光就變成一束一束的從洞頂照射下來。初雨微眯著眼睛打量著這大自然的美景,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書桌旁坐著一個男人。幾乎是下意識的,初雨猛地翻身坐了起來,掏出槍定定的指著對方。

陸子墨斜倚著書桌,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她,面對她的槍口既不驚訝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示:「我昨晚應該將槍拿走的。」

沒想到這麼快又會看見他。初雨慢慢的放下了槍。與其說她打算拿著槍自衛,還不如說她是拿著槍給自己壯膽。陸子墨起身。高大的身材在山洞裡形成了一種特別的壓迫力。好像只要他存在,她就會覺得呼吸不暢。

初雨偏頭避開陸子墨的目光:「可以走了?」

「你就這麼著急離開我?」

陸子墨走到牆邊的箱子旁,彎腰從裡面翻出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終於拉出了一瓶酒。他對著陽光晃了晃,走到書桌邊坐下,猛地拔開木塞,仰頭喝了一大口:「讓你失望了。暫時不僅你不能離開這裡。就連我也要在這兒困上一段時間。」

初雨抬頭不解的看著陸子墨。這才發現他散披著外衣,半裸的胸膛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陸子墨順著初雨的目光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淡淡的笑笑,又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初雨下了地。赤腳向著陸子墨走來。光裸潔白的足踝與暗灰色的地面形成鮮明的對比,刺激著他的神經。陸子墨偏過了頭,感覺到初雨走到自己的身邊,輕輕的皺起了眉頭:「出了什麼事?」

「圍繞我們的還能有什麼?」

陸子墨動了動,牽扯到胸前的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殺人,或者被殺。」

初雨在陸子墨的面前俯下身來:「我看看。」

他沒有拒絕。拔出了書桌上鋒利的裁紙刀遞給她。初雨接過來,鋒利的刀刃上閃著寒光。她看了他一眼。他淡然得看著她,沒有絲毫顧忌或者懷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