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船漸漸靠近,最後停了下來。還沒有搭好搭板,陸子墨就已經跳上了船。雷諾高聲大笑過去與他擁抱:「陸,真難得你這麼賞臉……」
雷諾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嚨裡。他的臉色突然很蒼白。慢慢的,慢慢的往後退。陸子墨臉上的笑容很淺,他沒有看初雨,視線牢牢地鎖在面前的男人身上,陽光反射下,他漆黑的眸子深處閃耀著一絲嗜血的光芒,他的聲音很輕:「能夠見到你也挺不容易啊。雷諾。」
兩人一步一步地你進我退上了甲板,在雷諾突然一頓的同時,方才還懶洋洋的躺在地板上曬太陽的三點式美女不知道何時已經偷偷的摸到了初雨的身後,用槍指住了她。陸子墨淡淡的瞟了一眼初雨,彷彿在看一個笑話:「雷諾,金爺讓我問你好。」
雷諾肥胖的身體忍禁不住地顫抖著。他乾笑了兩聲,聽著像哭:「陸,你不要忘記了,你的寶貝還在我手上……」
「我的寶貝?」
陸子墨的手慢慢的抬高。銀光刺眼。這時初雨才看見他的手心裡有一把小巧至極的槍,正從雷諾的肚皮緩緩上移頂到他的胸口上。陸子墨偏頭茫然的看了看:「我的寶貝,我怎麼不明白?」
雷諾發著抖不敢說話。陸子墨靠近了一些,眼底裡殺意濃重,他的聲音很低很慢,初雨聽得一清二楚,也就涼得徹底:「我讓你看見的弱點。是我要你看見的弱點。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雷諾抖得更厲害。陸子墨輕蔑的笑笑:「雷諾,沒有聽過東方有一句話,叫做以退為進?如果不是這樣。怎麼讓你自以為安全的現身?嗯,你這隻東逃西竄的老鼠?!」
「路你真是開玩笑。」
雷諾強自掙扎著鎮定,他沒有回頭,衝著身後喊:「吉娜,給她一槍。」
指著初雨的女人槍口下移,一陣劇烈的疼痛猛地撞入身體裡。初雨大叫一聲跌坐在甲板上,右大腿汩汩流著鮮血。吉娜打完了她的腿槍口又迅速回到了她的太陽穴上。可是陸子墨,這個男人,從始至終眼睛都沒有往初雨的方向看過一眼,表情平靜而冷峻。槍響過後他挑了挑眉毛,更加的逼近了些看著雷諾:「你大可以賭一把,開槍殺了這個女人。」
冷汗順著雷諾的臉頰下滑。他開了口,聲音沙啞:「吉娜,殺了她!」
吉娜後退了一步。扳動了保險。冰冷的金屬撞擊聲讓初雨閉上了眼睛。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麼死。
自己果然還是很天真啊。
初雨露出一絲苦笑。她怎麼會以為,這個心冷得如同寒冰一樣的男人會對自己產生感情。雷諾說這樣的話,她居然也就信了。剛才居然還衝著大海大喊。死了也好,死了一了百了。
又一聲槍響。初雨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人重重的一擊,再也撐不住倒在了甲板上。胸前的知覺消失掉了,連帶著的,彷彿連方才腿部的痛覺也在離她而去。身體漸漸的發冷,意識有些渾濁。周圍的一切變的緩慢而遙遠。她緩緩偏過頭,陸子墨冷冷的看著面前的雷諾,渾身冰寒,瀰漫著劇烈的殺意。
可是他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
雷諾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心理壓力。他終於明白這個男人是真的不在乎那個女人的死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雷諾狂喊。陸子墨不動,他也一動也不敢動:「我,我會把上次吞了金爺的貨全部吐出來,都還藏在清萊沒有運走。還有我瑞士的……的戶頭我也可以全部告訴你,不要殺我……」
「讓你的手下把槍都扔到海里。」
陸子墨輕輕的開了口。雷諾大喊:「你們這幫蠢貨,趕緊按照陸說的辦!」
船上的人遲疑了一下,紛紛轉身將身上的槍支扔進了大海。陸子墨點頭:「現在,全部都進到船艙裡。」
大家互相看一眼,轉身往回走。陸子墨叫住了他們,用腳點點甲板:「下面的那個。」
這些人沒有反抗。依言拉開了下到船體裡的通道口,一個接一個的走了下去。等到所有的人都消失,陸子墨蹲下身來看著雷諾:「貨藏在清萊的哪裡?!」
「第……第七街工藝鋪的後院……」雷諾緊張的看著陸子墨:「陸,拜託,不要殺我……」
陸子墨抬起手,一聲響亮的槍響。淡淡的火藥味順著海風瀰漫到了初雨的鼻間。她恍惚間覺得,那聲巨大的槍響空曠而遙遠,一直在天空上回響著,迴響著……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陸子墨無聲的,慢慢放大的臉龐。
陸子墨蹲身看著初雨的屍首沉默半晌,突然仰天長喊:「為什麼啊啊啊啊啊~~~」
決絕地起身,抱著初雨的屍體跳海殉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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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做了一個噩夢。她在叢林裡,有很多人拿著槍在追殺她。她不知道為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往哪裡跑。就那麼一直在叢林裡慌不擇路的狂奔著。後面人聲槍聲密集。她終於被流彈打中,劇烈的疼痛從腿部和胸口傳來,她的身體由於槍擊的慣性猛地前傾,然而身體一暖,有人穩穩的扶住了她。初雨抬頭,面前的臉龐漸漸的清晰:「陸子墨……」
原來不是夢。初雨的身體又是一震,陸子墨用力的抱住了她,抬頭看向她的身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