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距離

「陸子墨,我什麼都不欠你的,我對你也沒有任何的想法!」

初雨抑制住自己的顫唞冷靜的開口。彼端沉默了一下:「哦。這麼快就著急和我劃清界限。我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勉強女人的男人。不過,」他的聲音突然轉冷:「你走了,就走的乾淨徹底點,永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掛上了電話初雨還在渾身發抖。她站著發了半天呆。終於想到用衛星電話求救。很快就撥通了海岸急救隊。等待了大半天的時間,她等到了海上搜救隊。原來她離主島並不算太遠。遊艇就停在離潛水勝地pp島約摸二十分鐘船程的地方。

陸子墨的威脅就像是一個潛在的噩夢。他清楚地知道她的住所她工作的地方。清萊不能再待下去。這次的經歷讓初雨極度沒有安全感。也成了最終促使她下定決心辭掉工作回國的主要原因。

也許只有離開泰國,才能從此遠離這個男人,徹徹底底的讓他從她的生活中消失。她早就忘記了當初自己是為了什麼在這個國家求學,工作定居。回去也好,她可以放鬆心情,慢慢的忘掉這段恐怖的經歷,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初雨的老家在杭州。山清水秀的地方。鄧家是當地百年老住戶。祖上傳下的房子,青石牆的大宅大院,三進三出後院一個天井。全家上下共十多口人一起住著。成天熱熱鬧鬧其樂融融。

初雨的回家雖然很出人意料,不過家人,特別是初雨的父母卻非常的高興。老兩口原本是大學裡的老師。就這麼一個女兒。遠赴異國他鄉求學,沒想到最後還會在那裡定居。原本以為只怕這輩子要見到閨女都要困難的作空中飛人,沒想到閨女卻選擇歸家。何況還是鍍金回家,也算是衣錦還鄉。

初雨回家在當地引起了不小的震動。這個地方方圓十里都是老街坊老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熟人。初雨回國這麼大的事情,鄧家怎麼的也是要慶祝一下的。老宅子裡按照爺爺奶奶的吩咐擺上了流水席,說是要好好的宴請三天賓客,比結婚還要熱鬧。這樣的情況讓初雨根本沒有辦法放鬆下來。在泰國自己一個人住清靜慣了,回到家裡每天卻要面對烏泱烏泱的人群。何況回來的急屬於她的房間還沒有收拾出來,只好暫時先和睡癖極差的堂妹擠在一個房間。

堂妹對初雨在泰國的生活分外好奇。每天都要纏著她問到三更半夜,然後自己睡得死沉,磨牙打呼流口水外加說夢話踢人。

可是初雨卻覺得安全。#思#兔#網#

雖然很多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都會有一個短暫的恍惚以為自己還在泰國,不過神志很快就會清醒。這裡的人氣和熱鬧讓她應接不暇,所以沒有時間,也是她下意識的拒絕自己再去回想那個男人。

初雨把陸子墨封在了自己的思維深處很隱秘的地方。聽說人的思維很奇怪。如果你刻意去忘記一個人,等到一定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真的忘記了他,無論怎麼回想,都再也想不起來。

醫學上這叫自我催眠。常見於人格分裂症患者。彼端的意識強烈牴觸此端的意識。造成遺忘的假象。

所以真實的遺忘還是很困難。她的精神畢竟健全。雖然盡力自我控制,還是不能保證能夠完全的遺忘。初雨每天都鼓勵自己。一定要堅強起來。

這裡是她的家,這裡是安全的。

最初的熱鬧過後,慢慢的大家的注意力開始往另外一個方向轉。初雨的學歷和工作經歷在當地最好的醫院裡謀求一個好的職位並不困難。她身材高挑清瘦,容貌雖然算不上十分出眾,沉靜中卻自有一種淡淡的女人味道。她快三十了,依然單身。宴席消停了沒幾天,介紹相親的就接踵而來,幾乎踏破了鄧家的大門。

為了自己也不明白的原因,初雨下意識的牴觸和拒絕。可是鄧家的家長並不同意。於是就在這麼勉強的情況下,初雨不得不聽從爺爺的話,在堂妹的陪同下去進行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相親。

有的時候會覺得國內的生活節奏比國外快很多。雖然那個時候在急診室工作起來昏天黑地,可是屬於自己的時間就完全是私人的。在國內你的所有時間彷彿都要和別人共享。家人,朋友,甚至街坊鄰居。

聽說對方是一個公務員。堂妹一路上都纏著初雨問人妖的事情。二十歲不到的小丫頭,不知道怎麼對這個特別的感興趣。初雨含糊的應對著。只是推說自己不太清楚。她的話題又轉到了泰國最近的男影星傑西達邦的身上。好容易熬到了地方,堂妹總算意猶未盡的閉了嘴。

相親約在拱宸橋邊的茶樓裡。據考證,一百多年前的報紙上就有記載,有茶樓開在拱宸橋邊。這幾年杭州的建設越來越好。運河兩岸綠樹如茵,高樓林立。都是近些年新開發的樓盤。錯落有致形成了城市特有的風景。

兩人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上了樓。這茶樓是三層的防古建築。高樓飛簷。外間的平臺上就已經十分熱鬧。許多悠閒的市民圍坐在木桌旁聊天品茶談古論今。裡面更加的熱鬧,時值盛夏,大堂里門窗大開風扇不停的轉著,也吹不掉特有的人氣。隨處可聞暢快的笑聲。

樓道不寬。服務員禮貌的微側著身子在前面領路。所以當那個看上去和平常茶客沒有什麼區別的男人出現在樓梯口時初雨並沒有太在意。下了幾級臺階,雙方靠近時那個男人抬手鬆了松大暢的衣服領口,突然摸向身後。這個動作刺眼的熟悉。初雨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仰頭與那個男人對視。陌生男人的眼睛裡瀰漫著冰冷的一片殺意。

幾乎在他抬手的同時,緊跟在初雨身後上樓的另外一個男人突然如同獵豹一般暴起發難。一個竄身擋在初雨身前,抬手握住那個男人伸到一半的手腕,猛力一推,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白森森的手骨頓時刺破肌肉與皮膚露了出來。男人動作迅速的往下一接,握住了從對方手裡掉落的槍支冷靜的塞進自己的懷裡,順勢一個過肩摔將對方砸下了樓,轉身抓住了初雨的手,一聲泰語冒了出來:「走!」

整個過程不過數秒。快到幾乎讓人看不清楚。男人從樓道上摔下砸碎了下方的木桌,茶樓裡頓時一片混亂。初雨被這個陌生男人拖著在一片混亂中出了茶樓,將她塞到停在路邊的一輛轎車裡,迅速離開了現場。

「你是誰要做什麼?!」

初雨驚慌。透過後視鏡堂妹從茶樓裡隨著人群衝了出來正在慌亂的四處找她。男人並不回答。汽車急速的開上道路,拐了幾個彎突然停下。男人推開車門如同方才一般突然的將初雨推下了車,隨即揚長而去。

初雨踉蹌了一下站穩了身子。她被扔到了商業區。這裡車流熙攘人來人往。方才那個神秘的男人和車早就已經消失無蹤。初雨站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麼並未消失的那片陰影又開始強烈的浮上心頭。

也許,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的逃離過那個叫做陸子墨的男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