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就像被獅子盯住的獵物。明明知道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冷然的看著你,你卻知道自己已經走入了他的陷阱之中,唯有恐懼而煎熬的等待他給你致命的一擊,卻無從擺脫。
初雨回到家的時候堂妹正在和家裡人講著在茶樓發生的事情。她驚魂未定,添油加醋的訴說了全過程。只是當時事發突然,她又被初雨擋在身後沒有看見關鍵的一幕,除了描述現場的混亂和初雨的突然失蹤,也沒有說出些什麼特別的東西。
初雨一進屋子,全家人的視線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臉色異樣的蒼白,有些魂不守舍。幾個長輩互相看了一眼,鄧爸爸站起了身子:「小雨,怎麼了?」
「……沒事……」
初雨穩了穩神志,儘量鎮定的回答。一旁坐著的二伯父皺著眉頭口氣不悅:「發生這樣的事情,你怎麼可以丟下妹妹不管自己跑掉了,這還有個當姐姐的樣子嗎?!」
初雨怔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全家人都在等待她的回答。看看堂妹,她同樣正仰著頭看著她,那樣的目光中竟然閃著一種她所不明白的情緒。鄧媽媽剛想替初雨解釋,她已經鎮定了下來,雲淡風清的開了口:「當時有個人把我誤認成他的女朋友,拉著我上了車。事發突然,後來發現錯了就讓我就近下車。我回到茶樓的時候小欣已經走了。」
二伯父重重的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鄧媽媽與鄧爸爸對視一眼,站起來衝著爺爺點點頭:「爸。小雨的房間收拾了出來,趁天色還早,我陪著孩子上去再拾掇拾掇吧。」
爺爺點點頭:「去吧。小雨今天也受到了驚嚇,回去好好歇著。」
「謝謝爺爺。奶奶,爸,二伯,二嬸,三伯三嬸,四叔,小欣,我先上去了。」
初雨衝著大家打過招呼,轉身穿過前院的大堂往樓上走。等到走到中院的迴廊上,鄧媽媽看看後面聽不見他們的談話了,才嘆了口氣開口:「最近你二伯為了房子的事情和家裡在鬧彆扭。今天小欣回來把事情一說,他就很不高興。你別往心裡去。」
「不會的,媽。」
初雨笑笑,心裡還是明白的。這麼大的宅子。因為爺爺奶奶還健在的關係所以一大家人住在一起。可是爺爺奶奶畢竟是九十多歲的人了,這就涉及到分家的問題。剛回家的時候所造成的熱鬧氣氛說到底還是爺爺奶奶想要慶祝的意思。背地裡這些人怎麼想誰也不知道。不過堂妹對她的敵意從何而來她真不明白。
想著心事就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很簡單。一面門一面窗兩面牆。臨窗是桌子,對門是窗,然後貼著牆放著一個大衣櫃和一個大書櫃。初雨的行李已經送回了家裡都還封著箱沒有開包。鄧媽媽繞過大包小包的行李進了房間嘆口氣:「這收拾起來還要好幾天,你也彆著急,反正已經決定回家住了,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初雨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箱子和包裹,視線突然被挨著床放著的一個牛皮紙包著的盒子吸引了過去。回國前的行李每一樣都是她自己親自檢查後打包的。她不記得自己有用牛皮紙包過這樣的東西。初雨覺得蹊蹺,看看正在彎腰打算替她開箱的媽媽,過去拉住了她:「媽,今天在外面沒有吃上東西。這會兒肚子餓了。你去幫我煮碗麵條好不好?」
「你這孩子。」
鄧媽媽嘴上有些責怪之意,腳下卻不停,走到了門邊:「打滷麵好不好?」
「好。」
初雨看著媽媽下了樓,方才轉身拿起包裹,出乎意料的輕,晃了晃沒有聲音。初雨拿過一旁的剪刀剪斷包裝,嘩啦一下把裡面的東西拉出來,頓時如同被雷擊中,瞬間蒼白了臉頰。
盒子裡裝的,是她當日被綁架時穿的那套t恤和牛仔褲。那日她隨著陸子墨去迷宮的時候換過了他給她準備的長裙,所以這套衣服就留在了山寨裡。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看見。隨著衣服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張紙條,上面用泰語寫著:星期五晚上九點。香格里拉,1218號房。
天旋地轉。初雨往後退了一步好容易穩住了自己的身子。沒有想到包裹竟然寄到了這個地方,這是不是表示,他對她的一切都瞭若指掌?還是他在無聲的威脅她。畢竟這裡不僅僅有她,還有她的家庭。
初雨越想越怕。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情。報警?陸子墨的背景讓她不敢輕易拿家人的安全去做賭注。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危險她都輸不起。逃跑?她從泰國回到了中國,天涯海角的距離,她又還能跑去哪裡。
接到包裹的時候是星期二。初雨翻來覆去的考慮,食不安睡不寢。不知不覺三天的時間竟然瘦了一大圈。眼看著到了週五晚上,初雨終於下定了決心。陸子墨要的,不過就是她。如果怎麼逃都沒有用,還不如勇敢點去面對。最差的狀況也不過就是自己被這個男人抓回泰國。看他的態度像是貓抓老鼠,把握著對方的生命來尋開心。只要能夠保證家人的安全,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