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聽到她的呼喚,躺在瑜伽墊上的男人翻了個身,支著腦袋看著窗外的她。

「遇上什麼難題了?」

「今天拍戲一直不能進入狀態,怎麼辦?你能不能幫我找找感覺。」

聞言,喻嚮明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隨後不慌不忙的站起來,「劇本給我,我看看你們的臺詞。」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站到院子裡飆戲,許黎把唐嬌嬌身上的蠻橫和潑辣演繹的淋漓盡致,喻嚮明也把上官彥的絕情和冷漠演得入木三分。

「你的狀態沒問題啊。」

他感覺這就是許黎平常的水準,演得很好。許黎也蒙了,為什麼對著王一洋的時候,就演不出這種感覺,那個男人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她,直接把她盯出戲了。

「看來真不是我的問題,如果是你來演上官彥就好了。」

她本是一句無心的吐槽,卻沒想到身後走過一個人,定睛一看…是王一洋。

等王一洋冷著臉走開,她就聽見喻嚮明無情的嘲笑,「唐姑娘,保重!哈哈哈哈」

想著得罪了人,今天肯定會一直ng,萬萬沒想到之後的劇情會進行的莫名順利,王一洋看她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鄙夷,雖然有些傷人,卻蜜汁符合劇情。

當她在片場忙得不亦樂乎時,昨晚說要來探班的人,真的來了。

「你…你們是來看歐陽姍姍的吧,她在隔壁組,我讓助理帶你們過去?」

一聽這個名字,蔣楠霜就滿臉不屑的嗤笑了一聲,這副表情真讓她摸不著頭腦。

「我們是專程來看你的,許黎姐姐給你花。」

硬著頭皮接下那束紅玫瑰,瞥見周圍竊竊私語的人,許黎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沒說什麼呢,就被聞訊趕來的歐陽姍姍打斷。

「阿鉞!」

聽著這聲刻意的高呼,許黎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試圖和蔣家兄妹倆保持距離,女人的嫉妒有多可怕,看看她手裡的劇本就一清二楚。

「阿鉞,你來了那麼多次,怎麼還能走錯地方,我都說了是那邊的片場嘛。」

「誒,楠楠也來啦,我還有兩場戲就結束了,一會兒咱們仨去吃飯吧。」

趁著歐陽纏住那倆人,許黎壓著身子低調的撤離,不過那束怨毒的眼神,實在是讓人難以忽視,試問,除了歐陽姍姍還有誰會這樣看她?

淼淼也是個明白人,看似隨意的接過她的花,轉手放在旁人難以注意到的地方。

「今晚咱們要加班,下午回酒店嗎?」

「看情況吧,有時間就回,沒時間就不回,在車裡眯一會兒也行。」

*****

「我是來看許黎的,你要是和哥哥有話說,你們就去外面說,我先去找她啦。」

看著跑掉的蔣楠霜,歐陽的眼裡閃過一絲怨恨,很不湊巧的被蔣鉞看見了,他嘴角噙著笑不動聲色的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斜插進褲兜裡。

「我是陪她來的,既然你還有工作,就去忙自己的吧。我得盯著她,免得搞出什麼亂子回家不能交差。」

說完,有些無辜的搖搖頭,追上妹妹的腳步,蔣楠霜抬頭看了眼哥哥,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就是不喜歡歐陽姍姍,更不想讓她成為自己的嫂子。

「我以為你會陪著她。」

「我今天是你的監護人,你在哪我在哪兒,不過你別玩太久,影響劇組工作。」

「放心吧,我就是來看看許黎拍戲,如果她真的只是個花瓶,我就不喜歡她了。」

聞言,蔣鉞忍不住笑著拍妹妹的腦袋,「想不到,你追星,還追的挺理智的。」

「那當然,一般人可沒辦法當我的偶像。」

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兄妹倆,她下意識看了眼歐陽姍姍,被她那種恨不得把人凌遲的眼神,嚇得顫了顫眼皮。

上輩子獨孤曄向她示好的時候,宰相家的二小姐,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一陣微風襲來,站在陽光下的許黎,莫名的渾身一顫,心裡有些慌。

見許黎不相,淼淼抱著本子跑過來,興奮的說著。

「看,十個正字,剛剛好!」

「真的做到了,書生我就說能做到的。」

和興奮到想上天的許黎比起來,喻嚮明滿臉都寫著辛酸,為了不ng,私底下他們一直在對戲,他都快演吐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別蹦了,頭暈!今天還有兩場,拍完我就休息,這一個星期真是……唉。」

第一次拍電視劇就遇到這麼拼命的隊友,喻嚮明覺得自己還不如回話劇社待著,當初是誰告訴他拍戲比排話劇輕鬆的?哪裡輕鬆了!

「導演,我請兩天假,下週一保證準時到劇組!」

看著開心到想搖尾巴嘚瑟的許黎,導演不耐煩的揮揮手讓她一邊玩去。

「行了,我知道,不就是假期嘛,你今天把剩下兩場戲拍完就走,週末想幹嘛就幹嘛去。」

以為大鬍子是因為賭輸了不開心,所以許黎一下午都夾著尾巴,就算是開心都不能寫在臉上,只能藏在心裡。

「你看她高興的?現在的小孩子啊,真是沉不住氣!」

順著導演的視線看過去,武術指導看見坐在椅子上打電話的許黎,用一個詞來形容:眉飛色舞!

「她要是知道你一開始就沒把賭局放在心上,會不會懷疑人生?」

「只要你不說,她不會知道。對了,我讓你給她設計的戲,搞完了嗎?」

「那是馬戲,你得先問問她能不能騎馬再說。」

「她肯定會!」

雖然沒問過,也沒和她提過,但是大鬍子對許黎就是有種莫名的信任。

「且,你還真是厚此薄彼,不給人漲工資,一天到晚就想著給她加戲,還都加這種吃苦的戲,你到底是愛才呢,還是看她不爽。」

「那我有什麼辦法,難不成你要我指望連臺詞都記不住的女主演!」

提起歐陽姍姍,導演就氣得想罵娘,第一次見到這種能直接說:反正有配音演員,我只要配合的張嘴就行,的演員!

「你說你,當初為什麼要接這部劇,還把我給捲進來。」

二流的劇本、三流的主演,就算有個一流的導演,也難逃撲街的命。

「你以為我想?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沒看我一直給許黎加戲嗎?兩個主角指望不上,就得靠她這個配角把戲給我撐起來!」

拍戲前,導演想著能讓王一洋這個拿過獎的人來挑大樑,結果……他現在只想給這屆評委每人介紹一個眼科大夫,這特麼什麼眼神!

擔心一會兒動靜太大,讓其他演員聽到了,指導趕緊拍拍搭檔的肩膀。

「別激動,這事不提了,不提了。我週末掙外快去,劇組這邊你自己看著。」

***

週六一早,許黎帶著助理到攝影棚,看見這比想象中打了很多的場地,有些搞不清狀況。

「一般拍廣告都需要這麼大的攝影棚嗎?」

話音剛落,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許黎渾身一顫,扭頭看見穿著短袖的武術指導。

「您…怎麼也在這裡?」

「他們公司請我來的,讓我幫你設計動作,今天這廣告,可和你以前拍的不一樣,做好心理準備啊。」

這些天忙著在劇組拍戲,許黎只是抽空看了些頁遊廣告,一般都做幾個動作,再說一句:我是xxx,我在zzz等你…之類的話。

更讓許黎沒想到的是,不光武術指導來了,大忙人蔣鉞也來了,那張臉不管看多少次,她都覺得手癢,只能不去看他。

寒暄了幾句話,武術指導就給她講所謂的劇情,許黎飾演遊戲角色芸姬,主要技能是琴音,當她撥動手中的萬古琴,就會釋放出琴靈大殺四方。

許黎一人分飾二角,彈琴的芸姬和手持長劍的琴靈,一靜一動、一個仙氣飄飄、一個靈氣逼人。

「影片不長,但你的動作一定要飄逸、利落,不然後期做出來也不好看,明白嗎?」

帶著武術指導的叮囑,許黎拿著劍上場,雖然之前一直渴望對綠幕演戲,但當她真的真綠幕面前,就有些束手束腳。

第一遍她剛跳出來就被喊停,武術指導在場外激動的大喊,「注意你的劍,刺出去的時候一定要狠,動作要快!」

掉在威亞上的許黎,瞥了眼手裡的劍想拿起來往脖子上劃,本以為離了劇組就不用那麼辛苦,結果拍個廣告比在劇組還累。

拍了一天都沒把整套動作拍完,大家臉上都寫滿了無奈,許黎心裡是又急又虛,本想和指導請罪,卻被他安慰了一番。

「沒事,一個人演掉在威亞上演打戲,還要演得逼真漂亮真的不容易。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有心裡壓力,咱們明天繼續。」

疲憊不堪的許黎點點頭,剛要開口就聽見蔣鉞說。

「趙指導說得沒錯,明天還有一天時間,今晚回去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繼續。」

也許別人都覺得他這是在安慰她,可許黎偏偏就是聽出了威脅,明天是最後一天,拍不出來後果自負!

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她懷疑自己會是第一個因為拍不出廣告片,而被辭退的代言人。

「我明白,明天會給蔣總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看著她臉上僵硬的笑容,蔣鉞真想問一句:為什麼每次見到你,你都是死了親爹的表情,咱們有仇嗎?

正當二人用眼神過招的時候,旁邊走了幾步的武術指導突然回頭。

「許黎,你會騎馬嗎?過幾天咱們有一場馬戲。」

噗~這是她在心裡噴血的聲音,她記得劇本里有坐馬車的,可從沒看見過騎馬的!

「新…新加的?」

聽她這麼問,趙指導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嗯,你之後不是要跟著上官彥去戰場,導演說給你來一段騎馬揚鞭的戲,你行不行?」

如果是在劇組,許黎大概會搖頭說no,她能用意念騎馬,但是這個身體撐不住。不過察覺到蔣鉞那種「你應該不行」的眼神後,她一激動就脫口而出。

「我行,以前沒騎過,但是可以試試,應該沒問題。」

其實說完之後,許黎就後悔了,但是輸人不輸陣,即使心裡一直在罵mmp,還是要保持微笑。

「蔣總,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轉身之後,許黎臉上的假笑消失的一乾二淨,在心裡默唸:不見,不見,再也不見!

回家後,許黎一個人在舞蹈室練了一個多小時的動作,把自己累得只剩下半滴血了才回屋準備休息。

晚上,她做了個夢,夢見被人追殺。

那個人長著獨孤曄的臉,穿著蔣鉞的衣服,手裡拿著一把菜刀,追了她兩條街,結果被她一腳踹到下水道口,卡在中間被全城的人圍觀,最後還上了當地的晨報。

因為這個夢,許黎半夜笑醒,看了眼時間才三點,又卷著被子繼續睡。

周天上午,就當大家以為還要像昨天那樣一次次重來的時候,卻發現許黎的動作有了驚人的進步,只三遍就得到了蔣鉞的認可。

他不知道的是,許黎把周圍的敵人都想象成昨晚夢到的那張臉,動作真是乾脆利落,之後就是彈琴的部分,對於彈琴,她有些自己的想法。

「蔣總,我今天把琴帶來了,一會兒能彈出聲嗎?」

原本計劃讓她模擬彈琴的動作,因為這個角色的賣點就是服裝和琴,遊戲裡的萬古琴和許黎的不一樣,不過想到這只是廣告片,蔣鉞又覺得可以試一試。

「試試看吧。」

補完妝後許黎抱著琴坐在綠幕上,摒棄外界的干擾勾動琴絃,這次的曲子不如之前的悲壯、熱血,卻依然能讓人感覺到藏匿在溫柔中的殺氣。

大家都不自覺的閉上眼,渴望聽到更多的畫面,只有蔣鉞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若有所思的看著許黎。

「這首曲子的原作是誰?」

旁邊的助理,聽到蔣鉞的話,嚇得急忙睜開眼,驚魂未定的看著坐在地上彈琴的女人,腦袋裡有一個可怕的猜想。

「我以前沒聽過,該不會…又是她自己編的吧!」

看著沉浸在琴音世界裡的許黎,支著下巴的蔣鉞眯了眯眼,像是在盤算什麼。

「許老師,我們蔣總想請您和咖啡……」

正往盒子裡放琴的許黎聽到這話,差點手一滑把寶貝砸地上,瞥了眼那邊正和人說話的蔣鉞,她抿著嘴衝蔣鉞的助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