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身白衣氣度不凡的少年,被三五個地痞流氓團團圍住,在他身後還有個摔倒在地的少女,氣氛劍拔弩張。

「臭小子,你是要管我們哥幾個的閒事了?」

少年彎彎唇角,轉頭對那個摔傷的女人說,「姑娘不用怕,我一會兒帶你去醫館。」

見他不僅不搭理自己,還敢口出狂言,領頭的登徒子瞬間惱羞成怒,暗示弟兄們動手。

站在少年身後的瘦弱男子率先出手劈向他的後頸,可少年像是身後長了雙眼睛,微微側了側身,順勢揪住對方的手指向後翻折,讓那流氓險些跪下去。

這還不算完,他左手向後翻折對方手指時,曲起右手雙指成彎鉤狀快速戳向對方雙眼,對方下意識的抬手阻擋,他卻想早就猜到一般,抬腿踹上對方的腹部。

砰地一聲,那個人飛了出去,趁著眾人發愣的時候,他轉身握住面前的拳頭,俯身彎腰滑行,一下子就到了對方身後,咔的一聲,骨頭的像是斷掉了一樣,她又從對方身後狠狠的來了一腳。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幾個登徒子在還沒來得及出手的時候,就一個接一個的被踹了出去,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少年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快步走到女子身邊,溫柔的扶起對方,正要開口詢問對方情況,卻聽見人群的爆發出一聲「好」。

「卡,剛才是誰喊的好,給我站出來!」

扶著歐陽姍姍男扮女裝的許黎,也想大聲問一句:哪個王八蛋喊的好?只差一句臺詞,這場戲就結束了,到底是誰!

場邊的群演、工作人員,你看我、我看你不約而同低下頭,剛才他們都在心裡為許黎的動作叫好,流暢、優美,沒有一絲混亂,群演摔下去的時候也不像是假的,這會兒他們還沒站起來。

找不到罪魁禍首,導演氣得差點把椅子踹翻,「服裝道具準備,給演員補個妝,再來一條!」

聞言,許黎的表情瞬間垮了,打戲看上去很帥,實際上很累,而且剛才她好像真的把群演的手扭傷了。

「你…你們幾個還好吧,剛才出手有點重,非常抱歉。今天結束之後大家去醫院看一下,不管花多少錢我都報銷。」

因為抱著要一條過的心,所以她把每個動作做到極致,完全忘記是在片場,是在拍戲。

這邊許黎忙著給幾位群演賠禮道歉,那邊導演揪住偷偷溜走的武術指導。

「剛才那聲好是不是你喊的!你當老子聽不出來是不是?」

偏瘦的武術指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情難自禁啊,我至少五年沒看見過這麼利落、漂亮的打戲,群演好像真的受傷了。」

說著,他一把甩開導演揪住自己衣領的手,笑得像個老謀深算的狐狸。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剛才可以繼續拍,你為什麼非要重新來一條,不就是想看她再打一遍。」

對上老搭檔那副「你別想糊弄我」的眼神,導演傲嬌的吹了吹鬍子,哼了一聲後一屁股坐下去,看著還杵在旁邊不肯走的搭檔,他氣急敗壞的吼道。

「你不是說群演受傷了嗎?還不抓緊時間去找新人,給他們講講動作。」

聽說要重來,除了許黎和歐陽姍姍之外,所有人都挺高興的,她們一個因為累,一個是因為嫌麻煩,但是導演已經發話,也不能不拍。

坐在椅子上的許黎,一邊吹著小風扇,一邊喝冰水來降溫。

「淼淼,你去看看那幾個群演,把他們的名字記一下,每人先給二百塊,讓他們去附近的診所或者醫院看一看,等明天來了給他們報銷醫藥費和誤工費。」

人是自己打的,雖說是為了劇情需要,但許黎還是良心不安,影視基地的群演是按天拿錢,受傷就意味著不能工作,沒有收入來源。

「好,我去看看。」

第二條開拍前,許黎先給幾位新群演賠禮道歉。

「我一會兒出手會有些重,希望大家能多多體諒,咱們爭取一次過,把傷害降到最低,好嗎?」

沒想到作為主演的許黎,會和自己說這樣的話,一群人瞬間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點頭表示支援。

「我們保證不給許小姐拖後腿,等會兒該怎麼打就怎麼打,不用手下留情。」

「謝謝大家的配合,如果不小心傷到你們,醫藥費和誤工費我會全權負責。」

一聽這話,大家心裡雖然感激涕零,可面上都表示拒絕。

「不用,我們皮糙肉厚沒事的。」

作為常年在影視基地討生活的人,他們也會關注娛樂圈的動向,知道許黎之前有多慘,也知道她現在有多紅。雖然不指望得到她的提攜,但夢想還是要有的。

***

一場完美的表演要靠所有演員共同努力,在大家的配合下,許黎這一場的動作比之前還要帥氣瀟灑,要不是理智尚在,導演差點就讓她再來一條。

「拍了這麼多年戲,還真沒見有幾個人能把打戲一條過的。」

對於導演的話,武術指導深以為然,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天分的人,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到他說的要領,並且融會貫通以超完美的狀態演繹出來。

「她要是早生十年,一定是最好的武打女星,只不過現在的市場……唉,不提也罷。」

難得見到老搭檔這麼惆悵,摸著下巴的導演,看見監控器里正在和幾個群演講話的許黎,突然靈光一閃。

「現在也缺,只要給她找對劇本,她一定能飛出去。」

演員行業良莠不齊,真正有演技的人不多,許黎的演技不算最好,可打戲完全沒得說,刀馬旦雖然辛苦,發展前景卻不容小覷。

「現在有幾個女演員願意吃這份苦?算了,關我什麼事,我只是一個武術指導,過幾年就退休回家帶孫子了。」

***

上午沒拍幾場戲,許黎就累得說不出話,衣服又厚又重,而且不透氣,今天的氣溫又是本週新高,簡直要人命。

「淼淼,還有沒有冰塊,我想抱著冰塊!」

「你還是去車裡吹空調吧。」

「不行,我一去車裡就不想下來,等會還有戲呢。」

一想到等下要和王一洋飆戲,許黎就覺得頭疼,面對那個渣男,她還得裝出少女心動的感覺,果然是應了那句話: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接下去的戲,是許黎帶著救下的白蓮花,跑到表哥家中求助,因為她是偷偷出府,不能冒然帶人回家,只能先把無依無靠的白靈兒藏到上官家,從此便開啟了農夫救蛇的副本。

因為關係尷尬,許黎和王一洋私底下別說對臺詞,連話都沒說過,休息區也是直線距離最遠的位置。

「如果我等會兒發揮不好,導演是不是會罵人?」

聞言,淼淼下意識的抬頭望著坐在監控器後面的大鬍子導演,心裡直髮憷。

「應該…會!剛才那場戲不知道誰喊了個好,氣得導演直接喊重拍,按道理說接著拍後期剪輯就沒問題的,我估計他現在心情肯定不好,你一會兒千萬別掉鏈子。」

在淼淼看來,許黎在風口浪尖的時候還有戲拍,已經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如果傳出不敬業、演技差的名號,以後再想翻身就是難上加難。

「好吧,我明白了。來,咱們倆對一下戲,你演上官彥。」

不想去王一洋那裡自討苦吃,因為人家正和歐陽姍姍打得火熱,許黎只能找淼淼將就一下。

開拍前,導演拿著大喇叭吼道。

「許黎,你一會兒從這個正門跑進來,動作快一點,因為你再不回去,你的丫鬟就要受罰了,明白嗎?白靈兒你的面部表情掌握好,你才受到驚嚇,來到陌生的地方,不能表現的太從容。」

因為是新演員,導演怕耽誤時間,只好提前劃重點。

不過,大家的關注點都是:為什麼導演記得許黎的名字,卻沒記住女一號的名字?

砰地一聲,大門被拉開,滿頭大汗的唐嬌嬌推開礙事的小廝,不由分說拽著白靈兒往前跑,臉上有對見到表哥的期待和歡喜,也有害怕回家晚了挨訓的緊張。

小廝在後面一路追趕,追到少爺的院子,看著跑進來的幾個人,他的目光不知不覺的看向這個陌生又惹人憐惜的女人。

而唐嬌嬌卻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到一樣,只顧著的和表哥撒嬌,央求對方把人收下。

「卡,怎麼回事,你們幾個怎麼回事,是死人嗎?眼睛動一下!」

導演這一聲吼,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白靈兒,我剛才怎麼和你說的,就算你對他一見鍾情,也不要直勾勾的盯著一個陌生男人,別忘了你們是第一次見面!矜持、矜持懂嗎!還有上官彥,你的臺詞呢,臺詞呢!傻站在那裡做什麼!」

「許黎!」

聽到導演叫自己,她真是嬌軀一顫,生怕被罵的狗血淋頭,卻見導演像是喊累了一樣,慢慢的坐回去,聲音也弱了幾分。

「許黎演得不錯,繼續保持。」

想要簽名的蔣楠霜跑回車裡找紙筆,許黎尷尬的看著兩米外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蔣鉞頭頂的光線有些偏綠,耳邊不時迴響母親的話:談了幾年的女朋友,最後成了大嫂……

「真沒想到許老師也住這裡。」

許黎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確…實有些巧。」

她尷尬到不知該說什麼,拿著本子的蔣楠霜跑過來的時候順勢拉來了蔣鉞

「哥,你轉過去,轉過去,讓許黎幫我在你背上籤個名。」

說著,也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就抓著蔣鉞的胳膊把他轉了一圈,「可以在車上……」

他話還沒說完,許黎就抬手把本子貼上他後背,拿著筆刷刷刷的簽名,最後不忘狠狠的戳一下,抿著嘴的蔣鉞從喉嚨裡傳出一記悶哼。

「這樣可以嗎?」

看著許黎在本子上寫下的祝福,蔣楠霜高興的直跺腳,她見過演員、歌手數不勝數,但還是第一次粉一個人,瞬間從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變成了許黎的小迷妹。

「謝謝許黎姐姐,聽說你在拍戲,我可以去探班嗎?」

「如果你有時間,當然可以去。」

知道她來歷不凡,許黎不好直接拒絕,而且粉絲探班這種事,本來就管不了。

「你明天拍戲嗎?剛才哥哥說,明天帶我去劇組看你。」

她這話一齣口,兩個成年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蔣鉞剛才只是隨口一說,當然許黎也不想再看見他。

「蔣先生工作應該很忙吧,你可以讓家裡其他人帶你來。」比如:司機、傭人……只要不是蔣鉞,是誰都好。

「他明天不上班,明天我們去劇組看你啊。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晚安。

說完,還惦記著打遊戲的蔣楠霜,抓住一臉懵逼的哥哥跑回車裡,直到車子開出老遠,許黎才回過神,心裡有一萬頭羊駝呼嘯而過。

第二天一早,許黎坐車去劇組,昨晚又被噩夢嚇醒,現在腦袋還是一陣陣的暈。

到了劇場,果看見坐在太陽底下打瞌睡的喻嚮明,她過去把保溫盒給他。

「你要的醬牛肉,我怕時間來不及,就沒去酒店。」

一聽這話,睡眼惺忪的男人瞬間滿血復活,迫不及待的開啟蓋子,看見裡面切成片狀的牛肉和筷子,抱著盒子站起來。

「如果導演問起來,你就說沒看見我。」

說著,他就在許黎茫然的目光裡跑、掉、了!

「淼淼,你說…喻嚮明是不是沒有片酬,我怎麼感覺他從來都沒吃飽過,他是不是沒錢吃飯?」

看著空落落的椅子,淼淼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咱們先別管人家了,你快點進去化妝,免得一會兒導演找不到他,對著你發火。」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許黎聽完急忙四下張望,看見正和人說話的大鬍子,下意識貓著腰往化妝間跑。

化好妝出來,看見王一洋捏著劇本坐在她椅子旁邊,許黎一副見鬼了表情看著淼淼,想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淼淼聳肩、撇著、攤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你們倆的對手戲比較多,所以想找你對戲。」

「對戲?我們倆就沒私下對過戲。不管了,先過去再說,我還要熟悉一下臺詞和語境。」

旁若無人的坐下,許黎從包裡拿出快被翻爛的劇本,從劇情上來說,她演的唐嬌嬌已經和王一洋演的上官彥進入了撕逼階段。

因愛生妒的唐嬌嬌,在各種場合不分時間地點的為難白靈兒,雖然每次都被白靈兒的瑪麗蘇金手指一一化解,卻惹怒了護犢子的上官彥,曾經的青梅竹馬眼看著就成了仇人。

「有時間的話,咱們先對對戲吧?」

進組一個多月,第一次聽他說對戲,許黎第一反應是歐陽姍姍來了,抬頭髮現這話是對她說的。

「好…好啊。」

原身愛死了王一洋,但她對這個男人提不起興趣,這世界唯一能讓她心潮澎湃的人是蔣鉞,每次看見他的臉她就手癢的厲害。

本以為以他們倆的關係,這種撕逼的劇情應該是信手拈來,誰知道王一洋卻總是盯著她的臉發呆,害得許黎時不時拿出鏡子照自己臉,想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

開拍的時候,也是動不動就被導演喊停,「你們倆今天怎麼回事,拍戲需要激情,都苦著臉幹嘛,吵架都不會嘛!先休息一下,等會兒再來。」

許黎以為是自己的問題,趁著休息的機會去找喻嚮明,他今天沒什麼戲,吃飽喝足就躺在墊子上打瞌睡。

「書生,快,江湖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