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催的太厲害,許黎只好讓淼淼進來幫自己化妝,心裡卻一直犯嘀咕,到底是什麼人?
到了他說的地方,她被身穿紅色絲質旗袍的女服務員領到三樓的包廂,正要敲門的時候,門從裡面開啟,周偉彥那張笑出褶皺的臉,就這麼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眼前。
「哎呀,你終於來了,蔣總都快等不及了,快進來。」
她還沒說話,就被周偉彥拽進房間,看見兩個男人坐在椅子上,其中一個是蔣鉞的哥哥蔣正陽,另一個很面生。
對上蔣正陽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站在燈光下的許黎突然打了個寒顫,耳邊同時響起周偉彥和母親的聲音。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蔣正陽蔣總,這位是林麒林先生……」
「蔣鉞小的時候被他哥哥推進水裡差點淹死,談了好幾年的女朋友,最後成了嫂子,蔣家的人都是戲精……」
「許小姐考慮的很周到,但是我們還有一個小要求。」
話都說到了這一步,就說明合同的事已經十拿九穩,所以許黎也能做出不好合作的態度。
「您說,如果我能做到,一定會做。」
「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希望這首曲子由您親自彈,我們進行錄音和入庫,以及後期的宣傳。」
「我彈?」
「對,這是我們蔣總的意思,因為您才是這首曲子的創作者,我們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比你彈的更好的人。」
聞言,許黎掀起眼簾看向對面一直沒說話的男人,卻被那張熟悉的臉嚇得呼吸一窒,她還是做不到心平氣和的面對他。
和經紀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後,許黎心裡有了答案,她本來是想賣掉曲譜就走人,至於後期誰來彈,和她一分錢的關係都沒有。
「那就再彈一次吧,什麼時候,今天嗎?」
俗話說得好:和什麼過不去,都不能和錢過不去。但是,今天之後,她就不想再來這家公司,再見到那張臉。
見她這麼爽快,對面的人除了蔣鉞之後,都驚喜的坐直了身子,大家用眼神交流一番後,周浩推開椅子站起來,必敬必恭的走到許黎身邊,準備幫她抱琴,卻被她用手止住了。
「我自己來就好,你帶路吧。」
周浩面上一怔,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本以為許黎是嫌棄他,卻看見她自己把琴抱了起來,沒打算交給別人。
去錄音棚的路上,許黎差點被衝出來的粉絲撲倒。
「老王,把今天不安心工作的人都記下來,這個月集體扣工資!」
男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看著急忙退回位置上的員工,許黎抱著琴的手緊了緊,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個男人的脾氣都如出一轍。
「你跟我來!」
話音未落,大手捏住她纖細的胳膊,像是拽小孩兒似的把許黎拖著往前走,一股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她差點把琴砸到蔣鉞臉上。
「是我們這邊考慮不周,沒有做好安保措施嚇到了你,非常抱歉。」
這句不走心的道歉,讓她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所有人給她的驚嚇加起來,還比不上他一個人,到底是誰嚇到了誰啊!
進了電梯他才鬆手,許黎急忙抱著琴閃到一邊,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著實讓蔣鉞心裡不爽,剛才他在會議室的時候就很想問一句。
「我以前…得罪過你嗎?」
他們剛進電梯,門就合上了,聽了蔣鉞的問題,她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監控器,壓下心頭的不甘和怨恨,故作鎮定的搖頭。
「第一次見。」
「是嘛,我還以為你是我哪個前女友整容之後特地回來報復我。」
聽了這話,她都不知道該謝謝他誇自己長得好看,還是該鄙視他膨脹到快要爆炸的自信心。
「蔣先生…愛情經歷很豐富嘛。」
她是聲音不冷不淡,倒是讓他難以分辨這是在誇他,還在罵他。
電梯門一開,他先一步出去,許黎跟上去,這層樓比之前的樓層要清淨許多,樓道里沒有閒散人員,也沒有那麼亂耳的聊天聲。
「這裡就是了,你先坐一下,誒,你的經紀人呢?」
看著轉圈找人的蔣鉞,許黎不知道該不該翻白眼,剛才他拽著她頭也不回的往前走,把那群人甩在後面,一進電梯就按樓層,她開始確定這個人不是獨孤曄,只是長得像而已。
「你這把琴…有些年頭了吧?」
「蔣先生,您一個大忙人,沒必要和我一起在這裡等,去忙工作吧。」
像是沒聽出來她話裡話外的意思,蔣鉞抽出椅子在她對面坐下,單手放在圓桌上,一動不動的看著許黎,像是要在她臉上盯出一朵花來。
一秒鐘、兩秒鐘……一分鐘過去,許黎的背上全是冷汗,她一直在告誡自己不要衝動,不能動手打人。雖然他不是獨孤曄,但他的臉真的會讓她分不清現實和回憶。
在她快暴走的時候,門終於開了,那群姍姍來遲的人有說有笑的走進來,看見坐在一張桌子上含情脈脈的兩個人後,大家都愣了一下,猶豫要不要退出去。
「趙總監,我們什麼時候能開始錄音,我下午還有別的安排。」
「現在就可以,我已經讓人去幫許老師取桌子了,您稍等一下。」
自從許黎用一首名不見經傳的曲子讓所有人出了一身冷汗之後,公司的幾個人對她也多了幾分欽佩,稱呼也從許小姐一躍成為許老師。
「那我現在能進錄音棚嗎?」
「可以可以,我先帶您進去熟悉一下,給您講講注意事項。」
如釋重負的許黎跟著對方往裡走,錄音棚裡的裝置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原主經常接觸這些,她卻是第一次見。
「等會兒您就坐在這裡,這是……」
聽著話的時候,許黎抽空看了眼外間,發現那張討人厭的臉已經不在了,不由得鬆了口氣。
「一會兒,還是按照在會議室的那樣彈,需不需要做什麼改動?」
「不用,您剛才彈的已經堪稱完美,按照剛才的發揮就好了。」
聽他這麼說,許黎放心多了,等到一切都準備就緒,錄音棚裡就剩下她一人時,許黎撩起裙邊優雅的坐在凳子上,抬起手時刻準備撥絃。
她在錄音棚裡專心彈琴,外面的人也是聽得如痴如醉,用周浩的話來說這是他經歷過的最順利的錄音,沒有重來、沒有瑕疵、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和完美。
唯一不好的是,當曲子轉到後一段,大家都感覺胸口悶得慌,那些蒼涼而又熱血的畫卷再一次浮上心頭,彷彿他們也曾到達過戰場,拿起手中的武器保家衛國。
當尾音消散,所有人又一次起身集體鼓掌,看著正在莫名慷慨激昂的幾個人,許黎有種水軍出沒的感覺,這些人眼圈都紅了,太誇張了。
把琴裝回盒子裡,許黎就準備走人,之後的事都懶得參與。
「合同的事交給你了,我和淼淼先回去,手有點累了。」
彈琴的時候精神高度緊張,現在放鬆下來,她就感覺右手腕有些不舒服。
周偉彥也擔心許黎的怪脾氣留在這裡會礙事,急忙對淼淼吩咐道。
「帶她回去,司機在樓下等著。」
淼淼點點頭,抱著琴走到許黎身邊,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往電梯走。
「黎黎姐,你說今天的版權會有多少錢?」
「不知道,忘了問。」
她今天來這裡,只是不想讓許雲心覺得自己消極怠工,畢竟她那天信誓旦旦的說要好好掙錢給母親大人養老,總不能一個月都沒到就啪啪打臉。
「昨天周大哥說…直接把曲子送給人家,是真的嗎?」
周偉彥想用一首古曲打通和蔣鉞甚至是蔣家的關係,不僅許黎沒同意,連她媽媽也直接反對。
「他只是說說,蔣家的交情哪有那麼好掙,人家也不缺一首曲子的版權費,我媽說得對,只有同一階級的人才有交情可言,我連那個圈子的邊兒都沒夠到。」
兩個人進了電梯,許黎忍不住想起之前蔣鉞的話,「你是不是我哪個前女友整容之後回來報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