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演得逼真,許黎昨晚特意看了落水的影片,觀察溺水者的反應,初秋的水已經有些涼意,她失足落水濺起巨大的水花,岸上的小姐們嚇得花容失色。
她在水裡掙扎的時候,白靈兒咚的一聲跳進水裡,本來該是救人,可許黎分別感覺這個女人在把她往下壓,而岸上的人就連導演都沒看出來歐陽姍姍的小動作。
先下水的許黎不光出現了體力不支的情況,小腿甚至開始抽搐,接連嗆了好幾口水,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肘狠狠地撞向歐陽姍姍的胸口,衝著岸上大喊。
「書生,救命……」
站在導演身後啃蘋果的喻嚮明,皺了皺眉把蘋果往舅舅手裡一塞,快步跑到河邊一個猛子扎進去把快被嗆死的許黎拽出來。
頭暈眼花還耳鳴的許黎躺在地上,生生吐了幾口水出來,左腿還呈彎曲狀態,正在這個時候,她聽見河對面歐陽姍姍的聲音。
「她在水裡打我!」
話音未落,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看著許黎的時候,都多了幾分畏懼,只有喻嚮明察覺到不對勁,把她的小腿放平向內壓腳掌。
「好點了沒?」
被他扶起來後,許黎還沒說話,淼淼就抱著兩個人的衣服跑過來,把外套裹在她身上,隔著三米多寬的河,她看見了歐陽姍姍眼裡的瘋狂。
拍場戲差點淹死兩個演員,導演也是有氣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發,讓她們倆先回去休息,至於水中打人的事隻字不提。
「剛才謝謝你,要不是你反應及時,我……」
拍落水戲是最危險的,演員在水裡掙扎的越激烈,岸上的人只會在心裡為她的演技點贊,不會想到她是真出了危險,剛才如果不直接喊喻嚮明,估計也沒人會察覺。
「別說這些廢話,你快上車回酒店泡個熱水澡,吃點藥預防一下,別感冒了。」
許黎揪著外套的衣領,點點頭轉身鑽進車裡,從剛才到現在,她的臉色一直沒恢復過來,嘴唇近乎透明。
「黎黎姐,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的腿抽筋了,嗆了好幾口水。」
知道她不會相信,所以許黎沒有提在水中被人往下壓的事,畢竟這是法治社會,誰會相信有人能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
那種和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讓她在酒店裡做了一夜的噩夢,第二天醒來看見鋪天蓋地的報道,都說她因為嫉妒新人,在水中毆打歐陽姍姍,導致對方溺水。
動靜鬧得很大,導演打電話勸她回家休養幾天,許黎知道這是讓她避一避,當天下午就和淼淼一起離開酒店。
外面的記者、噴子都交給經紀人去應付,她在房間彈琴,只有彈琴才能幫她從溺水的恐懼中掙脫出來。
「嗡…嗡……」
手機震動的聲音讓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定定神起身拿手機,看見一個陌生的號碼,忍不住皺起眉頭。
「您好,請問……」
「許黎姐姐,我是蔣楠霜,你還好吧?」
沒想到打電話的人是她,聽著小丫頭話語裡難以掩飾的焦急,許黎心口有些暖。
「我挺好的,在家裡休息呢,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去拍戲。」
「那就好,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肯定是歐陽姍姍陷害你,你放心我永遠……誒,你別搶我手機啊……」
聽著那頭蔣楠霜的高呼,許黎又一次皺起眉頭,剛要開口問是什麼情況,就聽見男人的聲音。
「我是蔣鉞,這是我的手機,你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多謝蔣總的關心。」
聽見他的聲音,她的語氣自發冷淡了許多。
「這次的事,可能是我害了你,歐陽姍姍……」
「蔣總,您可能是想多了,沒有誰害我,在水裡抽筋只是個意外,怪不了任何人。」
不知道他到底是站在那邊,為了不落人口實,許黎只能當這一切都是意外,但她心裡確實是在怪他,如果他那天不來劇組搗亂,她就不會被那個瘋女人盯上。
沒想到她到這個時候還能滴水不漏,蔣鉞心裡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他知道歐陽姍姍是在給許黎下馬威,也是在警告他,這個女人比他想得還瘋狂。
「歐陽家的人都是瘋子,你多加小心,這次算我欠你的,下一次會還回來。」
一聽這話,許黎就想開口罵人,下一次?她可不希望還有下一次!
「您和蔣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掛電話了,我這邊還有點私事要處理。」
知道她是不想聊下去,蔣鉞瞥了眼眼巴巴的妹妹,客氣的說了再見。
「啊,誰讓你掛電話的,我還沒說完呢!」
「她說要休息了,我能怎麼辦?」
對上他無辜的眼神,蔣楠霜是有氣都沒地方出,「幫幫她吧,網上都在罵她,好可憐啊。」
「這次的事,我沒辦法幫,歐陽家出手了。我如果幫她,只會把她害得更慘。」
蔣家有意和歐陽家聯姻,蔣夫人也想找個「笨女人」牽制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兒子,蔣鉞知道這些人心裡的算盤,一直按兵不動就是想看看這場戲能唱到什麼時候。
「那怎麼辦,我好不容易才粉上一個人,萬一她……」
看著妹妹擔心的表情,蔣鉞有些想笑,還是憋回去了。
「你放心,她不會這麼容易就被人打倒,你要對自己的偶像有信心。你是怎麼過來的,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家?」
下午,他正準備加班,小丫頭揹著書包跑進來,開口就要許黎的聯絡方式,搞得蔣鉞是完全摸不著頭腦。
「我打車過來的,你送我回去吧。我要是一個人回去,我爸媽肯定會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如果你送我回去,他們就會問你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好不好?」
對上她可憐兮兮的眼神,蔣鉞抿著嘴想把這小屁孩踢出去,算計人的本事真是天生的。
「好,我送你回家,不過你自己編個理由。」
「你就說你路過我們學校,剛好看見我,請我吃了個飯,然後就回家晚了唄。」
聽完她張口就來的謊話,他打心眼裡佩服。
看來我還得請你去吃頓飯是不是?我真是欠你的,等我把電腦關了,我帶你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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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之後,許黎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份公告,算是對落水事件的解釋。
「……拍戲過程中,我的左腿突然抽搐,一連嗆了幾口水,歐陽小姐沒有察覺到我的真實情況,以為只是在演戲,在體力有些支撐不住的情況下,依然盡力配合我的動作。
我知道拖下去不僅會害了自己,也會連累到她,情急之下用手推開歐陽姍姍,冒出腦袋向岸上的同事求救。
昨天在酒店發了一夜的高燒,今早醒來就看見網路上關於我在水中打人的不實言論,雖然不知道是誰散佈的這些謠言,但我真的想問問他:你的智商超過八十了嗎?
試問,有幾個人敢冒著生命危險在水裡為難一個關係不錯的同事?我覺得智商超過八十的人都做不出來這種事,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
在這裡和非常感謝歐陽姍姍小姐,她在體力耗盡的情況下,依然堅持拍攝任務,也同樣感謝把我救上岸的同事,謝謝大家的幫助。我會盡快養好身體,爭取早日回到劇組完成拍攝任務……」
寫完之後,她把紙帶下樓,交給淼淼。
「掃描一份、列印一份同時上傳到微博,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們處理,我要回樓上休息,今晚不吃飯了。」
手寫的說明比鍵盤敲出來的字跡更有親和力,再加上許黎靈動飄逸卻又不失莊重的字型,就像是一封寫給網友和粉絲的親筆信,不光洗清了身上的冤屈,還讓許黎體一夜爆紅。
一份合情合理的說明、一群衷心的粉絲、大v的轉發和擴散,再加上幾篇通稿,這件事平息的速度比蔣鉞想得還快,這個女人真是太擅長籠絡人心,說理的同時還不忘煽情。
在家休息了幾天,許黎準備動身回劇組,卻意外接到經紀人的電話。
「你現在化妝出門,來一趟靜水山莊,有個大老闆想和你談一下代言合同。」
聽著電話裡周偉彥那種過節才有的歡樂語氣,她下意識的皺起眉心,心想是多少錢的代言,能把這位經紀人高興成這樣。
「我……」
「哎呀,你別廢話,化好妝就過來,快一點,人老闆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