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兩對情侶

「嗯。也就是在那天,我碰見了那個惡霸。金子琪走後,我一個人坐在長椅上,這時候有人過來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猜那個人是誰?對,就是惡霸。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在這裡做檢查,誰知道他花天酒地染了什麼病。那時候他對我說:‘剛才你身邊那個小妞呢?’他說完這句話,我們就彼此認出來了。有那麼半分鐘,我們都是沒有說話的。還是他先開的口,他說:‘你小子也混到上海來了。’我說:‘嗯,你看病呢?’寒暄了幾句,他就問我了:‘剛才在你身邊的那個女娃娃是誰啊?是你女朋友嗎?’我說不是,這個是我女朋友的大學同學,他就說我腳踏兩隻船,我說我可沒這個本事。他也相信我是沒有這個本事的,於是就對我說要我介紹金子琪給他認識。他把手機號留給了我,說約出來一起吃飯。」

「於是就有了這麼一齣?」

「嗯。」

「那你怎麼不事先告訴我呢,怕我從中阻撓?」

「以後咱們就吃這口飯了,我就想鍛鍊一下你的心臟。」

沈璐玥沒有想到,自己吃這口飯,一吃就吃了兩年。吳波每次拿了錢都是給她的,從第一筆的三千塊開始,她就一直攢著錢。雖然吳波總是說:「你女孩子家,要買點兒衣服,要買點兒化妝品的。」但是她從來都不去商場給自己買衣服。他們算好了,攢夠了錢,就滿世界地跑,總之,去哪裡都可以,不過一定要離開上海灘。

有一天吳波回來,垂頭喪氣的,沈璐玥問他:「怎麼了?」吳波說:「還是我們欠本事,接了一個大活兒。」

「大活兒?」

「嗯,事成之後,能給我們二十萬。」

「要誰?」

「要唐木。」吳波咬著牙說。

「是個富婆?」

「是誰重要嗎?關鍵是我們搞不定唐木,別說搞不定,我們連唐木的面都見不上啊。」

於是這件事情就一直被丟下了,直到吳波聽說與唐木一起拍戲的sumi回來了。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道德經》

仲祺尾隨著唐木走進了走廊盡頭的貴賓休息室。別有洞天,這是他進入房間之後,心裡浮現出來的第一個詞語。

而別有洞天之後就是奧妙無窮,因為仲祺注意到牆壁上掛著一臺電視機,正回放著錄製現場的畫面,顯然,剛才自己在舞臺上親自參演的那場鬧劇,唐木也都盡收眼底了。高城常常說,要從自己的身體裡跳出來看自己。仲祺現在就看著監視器裡的自己,覺得無比陌生,他驚歎於那個舞臺上的仲祺,竟然可以如此從容淡定。

「咖啡還是茶,或者給你調一杯酒?」唐木在吧檯後,專心致志地鼓搗著。

「隨便吧。」他只能用最簡單的詞彙應付著,他不想被唐木讀到太多的內心獨白。仲祺坐了下來,皮質很好的沙發,柔軟厚實,他身體的疲憊在這一刻開始真正釋放出來。他才發現自己下意識地就對唐木設定了重重防線,他的整個身體都是緊繃的,而徹底放鬆下來之後,疲乏攻進了每一塊肌肉。唐木端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過來,顯然,他很喜歡看見仲祺坐在高檔沙發上掩藏不住的愜意。唐木說:「你可千萬不要以為電視臺對我這麼好,這是我自己裝修的。人嘛,要努力工作,也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