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聲聲說你愛芷卿,捨不得她,可卻從來都不想辦法去找她,就連我剛剛說要幫著你去救她出來的時候,你都不讓,你不覺得你自己很窩囊嗎?還是你說你愛芷卿,不過是得你當年沒有保護好她,你覺得有些自責而已!」
一股深深的惱怒感從花纖纖心底浮現出,她似乎又回到了當初被竹瀅毀掉容顏,而那個男人卻久久沒有出現的時候。
老者面容一震,額頭上青筋暴起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愛她?我不去找她,是因為我以魂魄之身根本沒有辦法去找她,我連從這一荒去另外一荒的資格都沒有!而我也根本打不過申覺那個瘋子!」
花纖纖修長的眉頭一挑道:「有些事情你不是試試怎么會知道不行?無法武勝,可以智取,世間若有物相生相剋,任何事物都有其破綻,你不努力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行?」
花纖纖也知道自己這一陣是過於激動了,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壓制下心中的怒火,這才道:「任何事情,你不試那就永遠都沒有可能,你若努力,這一切都可以轉圜。」
老者低著頭,蒼蒼白髮滑下遮住了他的神色,可他如秋之落葉一般不斷顫抖的鬍子卻暴露了他的神色。
花纖纖冷眸凝視著老者,不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來到我夢裡的,但我想既然你向我傾訴了這一切,那就說明你是不甘心芷卿一直被申覺霸佔,不然,你又何須嘆如此悲傷的音律?又何須如此糾結?」
老者身子一震,他只覺得自己一直小心翼翼掩飾著的內心就這么被花纖纖毫不留情地剖開了,讓他無法掩飾,也無從去掩飾!
「既然你我有緣,也是我門下弟子,你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幫我去軒轅世界把芷卿找回?」老者猛然抬頭,蒼蒼白髮之下,一雙通紅的老眼死死地盯著花纖纖,再無以前那種悵然與悲傷之色,只有無盡的恨意和勢在必得之氣。
「芷卿必定也不願意在申覺的控制下苟且偷生,你這樣更是生不如死,你已經什么都沒有了,你又何怕再失去?」花纖纖厲聲道。
白髮蒼蒼的老者用力點了點頭,他十分用力地一拱手對花纖纖道:「風息堯受教了!」
花纖纖頷首不再言語,兩人就如此沉默相對了許久,花纖纖才道:「我得你《律絕》雖是緣分,可也是受你恩惠,你且放心,我一定拼盡全力幫你救芷卿出來。」
白髮蒼蒼的老者萬分感激地看著花纖纖,他沒有想到,這么多年之後,他竟然有機會再見到芷卿。
他以為,他就只能依靠著這一縷殘魂,永遠苟延殘喘在這世間。想到這裡,一股濃濃的悲慟之意從他心頭衝出,讓他忍不住想要大聲痛哭起來。
花纖纖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道骨仙風的風息堯便消失在了她的夢中。
第二天花纖纖睜開眼睛,便拿起了她睡前放在枕邊的《律絕》,又仔細翻看了起來。
她將書翻到最後一頁,發現最後一頁的中間著實是有一個圓形小坑。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滑過那圓形小坑,心中倒是回想起了夢中風息堯對她所說的皓石,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對於昨晚她的憤怒之語,花纖纖心中只覺得深深的無奈。
無論如何,她依舊是走不出月非夜留給她的遺憾和悲傷。
在這件事上,花纖纖感到了一股從骨子裡湧出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