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難道真是我自己掉的頭髮?可是……」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你好好注意一下,肯定是你自己掉的頭髮!」
冉淑還要再說,董新友放在床頭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董新友拿起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一定又是誰打電話來,讓我上門收舊書舊報。」
果如所料,這個電話是要讓他上門收舊書的。
「哪兒打來的?」他接完電話後,妻子問道。
「一個年輕女人打來的,說是她家裡有一批舊書要處理。她家住在xx街,說那兒有個印刷廠開的門面,她的家就在那棟樓房的三樓。」
「你在那兒也張貼過小廣告?」妻子有點奇怪。因為張貼小廣告,主要是她的工作,她不記得自己在那兒張貼過什麼小廣告。
「我也有點奇怪,可能她是從別的什麼地方看見了我們的廣告吧?」
冉淑心想也是,說道:「那你快起床去做生意吧,我在家洗衣服。」
雖然睡不成懶覺了,但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不能有生意不做。起床後,胡亂洗漱了一番,便出門了。
妻子目送丈夫背影消失在前面的衚衕口後,便開始收拾要洗的衣服。
她當然不會想到,她跟丈夫這次分別,其實是永別……
8點49分,董新友開著自己用三輪摩托改裝成的、專門用來搬運回收來的廢品的小車到了xx街。
雖然從沒去過那個女人所說的那棟樓房,但因為那棟樓房下面有個印刷廠開的門面,比較容易辨別,所以他很快便找到了那棟樓房。
這棟樓房是棟老樓房,估計是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修建的,一共七樓,在當時還是算比較好的樓房,是一家醫藥公司的家屬樓。但隨著時代的變遷,象這樣老舊的樓房,就是在這條老街上,也基本絕跡了。原來的住戶,大半都已另買了房屋,搬遷到新居去了,而將舊房出租了出去。
三個月前,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買下了這塊地皮,並將在下個月拆除這棟老樓,新建一幢29層的大樓。原來的主人和租戶們自然都已接到通知,在拿到了搬遷安置款後,都搬了出去。因此這棟樓房其實基本上已成了一棟空樓。
樓下有三個門面,其中兩家也已搬走了,只有這個印刷廠租的門面,因為還沒找到新的門面,暫時還沒搬走。
門面裡有三個工人正在幹活。二十餘平方米的房屋裡,將近一半空間都被作業本、筆記本、以及待加工的白紙堆滿了。一個工人正站在一臺老式的切割機前面,用機器切割一疊32開的大白紙。一個工人正在整理堆在地上的作業本,還有一個工人在收拾屋角的一隻大紙箱裡的切割下來的廢紙屑。
董新友到了樓下,抬頭看見樓上那些破爛的窗戶、以及青灰色的磚牆上用紅漆寫了許多「拆」字,心想:「難怪那個女人要賣舊書,原來是要搬遷了。」
這棟老樓的大門就在這個印刷廠所租門面的旁邊。說是大門,其實只是一個入口,雖然有鐵門,但從來沒關過。門上掛的大鐵鎖都已生鏽了,只怕連鑰匙在哪兒,也沒人知道。
因為大樓只有一個入口,所以他沒有問人,將自己的小車停在街邊後,便拿著一條尼龍口袋進了大樓。
進大門後,裡面是個狹長過道,本來安有路燈,但不知是壞了,還是因為白天不用開,總之,走道里的光線很昏暗,尤其是走到走道的中間一段路時,更是黑暗得可怕。雖然是大白天,但如果對面有人走過來,彼此也看不見對方的臉。
穿過這個狹長、黑暗的過道後,面前出現了一個面積大約30平方米的長方形的天井。天井裡滿是垃圾。斷磚、變質的水泥、破花盆、潮溼的紙箱、發黴的棉絮、缺胳膊少腿的傢俱、舊衣服、掛曆、玻璃渣……總之,全是樓上的住戶們搬家時隨意拋棄的生活垃圾。
除了這些垃圾外,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中間,還有一些風乾的糞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