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離公路越來越近,我心裡卻反而越發不踏實了起來,總感覺我們這一路走得太順了,太平靜了。
就在眼看著再往下走五六百米,頂多十分鐘後就能到達公路邊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孫叔卻忽然停下了腳步,慌忙關掉了手電然後回頭把我們全撲到了路邊緊貼著山體。
我下意識的出聲問發生什么事了,卻話才出口就被我爸一把捂住了嘴。
孫叔皺著眉頭往山下看了一眼,用我們幾乎快要聽不清的細微聲音說道:「咱們走運,遇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我一聽這話頓時心頭一緊,同時下意識的伸出腦袋順著山路往下看。
這才發現就在離我們不到百米的地方,有一行人正緩緩的順著山路往上走。
然而那行人卻很古怪,所有人都戴著斗笠,根本看不到臉。
一行人分成兩排,左邊一排清一色的白布衣裳,左右一排則全是黑衣裳,每四個人抬著一頂小轎子,正整齊的朝我們走來。
我爸也看到了山下的情形,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小聲罵了一句:「奶奶的,三臺轎!」
我還沒來得及多問什么是三臺轎,就被孫叔按著身子貼會到了山體上,小聲說這是陰兵借道,一會兒千萬別出聲,別睜眼,身子儘量往後,千萬別當了他們的路!
我正想說話,一瞥頭就看到那一行陰兵竟然已經快到跟前了!他們速度怎么這么快?
孫叔只是小聲重複了一遍別出聲別睜眼看,多得來不及叮囑就按著我的身子閉上了眼睛。
我也慌忙繃緊了身子往山體上靠,生怕不小心擋了陰兵的道,同時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很快我就聽到面前幾乎是緊挨著我們的身子處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同時一股細微的涼氣撲面而來。
那種腳步聲很怪,並不是想正常人走路時候一下接一下的那種聲音,而是一種連續的「沙沙」聲,而且聲音很輕,就像是……一條蛇在沙地上游走發出的那種沙粒摩擦的聲音。
我沒由來的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渾身肌肉都繃直了。
然而偏偏這種緊張的時候居然出了岔子,可能是我貼山體太緊了,又或者是因為我太緊張,居然腳下一滑就整個人都幾乎滑了出去。
我心頭一緊幾乎叫了出來,慌亂中伸手往後抓,試圖止住身形千萬別滑出去。
同時我還是緊緊的閉著雙眼沒敢睜開,好在孫叔的手一直按在我身上,第一時間按住了我,沒讓我真的摔出去。
同時慌亂中我的手順著山體往兩邊抓,似乎抓到了一個人身上。
在我右邊的應該是我爸?
我心裡狐疑,下意識的微微抓了兩下,卻發現抓住的是一團柔軟,同時我感覺到被我抓住的那個身子在微微顫抖。
我心頭一跳,似乎意識到了我抓到的是什么,莫非是……餘燕?
然而這時候我也不敢亂動,就這么尷尬的保持著這個動作不敢把手抽回來。
在剛剛我腳下打滑的瞬間我分明感覺到身前的腳步聲停頓了一下,心裡緊張的不行,不過好在我站穩身形後那個奇怪的腳步聲又繼續響了起來,應該用不了一會兒就能從我們面前過去了。
陰兵借道,只要讓他們過去了就沒事兒。
然而就在我心裡糾結著是再等一會兒還是就趁現在偷偷把手抽回來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從我的背包裡傳了出來。
是我的手機鈴聲!
怎么回事兒?我的手機不是之前在那個廟裡就被沐憐奪走了嗎?怎么會又在我包裡?
我瞬間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那個沙沙的腳步聲也戛然而止,空氣一時間彷彿都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