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給的答案

「難道你就沒有一句話想要對朕說嗎?」白澤不甘地吶喊。

硃砂的身形微微頓了一頓,然而她終是連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內殿,投在地上的,是她長長的影子。

要她說什么呢?

愛不愛白澤?

這個問題硃砂已經問了自己不止千遍萬遍,她何嘗不想閉上眼睛忘記過去的一切,挽著白澤的手過一種快樂的人生。硃砂不是沒有試過,然而當她果真想要將自己的手遞到白澤的手裡之時,卻赫然發現這個口口聲聲說會永遠愛自己一個人的白澤,到底還是沉迷在慾望裡不可自拔。

是了,他是一朝之君,是九五至尊,怎么可能為了一句戲言而不看其他的女人。即便是他不看,也總是會有女人巴巴地跑來投懷送抱罷……這種情感,又如何能稱作「愛」呢?

而自己與李蕭的事情,卻要她如何說呢?

是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戀人……硃砂的心裡疼得她幾乎透不過氣來。為了保全自己而否認那段對她來說最為珍貴的回憶嗎……在硃砂這可悲可憐的人生裡,只有這段回憶稱得上是她僅有的溫暖了,又要如何迴避和否認?

或許沉默,才是她最好的回答吧。不管最後的結果是什么。

白澤就這樣站在那裡,絕望地看著硃砂漸行漸遠的身影。難道這就是你我最後的結局嗎?就這樣,漸行漸遠,就這樣……再也回不到當初的親密了嗎?

長長的沉寂,長長的寂寞,白澤從那以後,就再沒有來過「紫玉宮」。傳進硃砂耳中的,也無非是今日皇上白澤又醉倒在哪個宮中,明日皇上又冊封了哪個宮的宮人。

面對這些如潮水般而來的各種訊息,硃砂卻只是淡淡地笑笑。這些事情與她何干呢?她對於他的承諾,也不過是在最後的關頭保全他一條性命而已。可是如若果真到了白隱推翻武昭國這一天,硃砂自己是不是第一個倒在血泊裡的尚且還不知道,又如何做得到保全他人?

自嘲地笑了笑,硃砂在自己的髮髻上別了珍珠對花簪,正在這個當兒,清荷卻走進來報,說宋賢妃前來晉見。

宋賢妃?

硃砂微微地怔了怔,這個宋賢妃正值有孕在身,如何會到自己這裡來?

正在錯愕間,便聽到了外面傳來了陣陣的笑聲,似乎並不止宋賢妃一個人。

「皇后娘娘,這些女人心機城府不簡單,眼下這個時候來,只恐是落井下石。娘娘千萬要小心。」經過了那敬庭的磨難,清荷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寬和與睿智倒是愈加成熟了。硃砂微微地笑笑,安慰地拍了拍清荷的手,站起身來,走向殿外。

「皇后娘娘,您可是來了。」看到硃砂緩步走了出來,那宋賢妃倒是第一個迎上來的,她親暱地拉過硃砂的手,笑道,「這個年過得著實無趣,所幸而今寒冬就要過去,外面的天氣也好了許多,臣妾幾個想約皇后娘娘去外面走走呢。」

「哦?」硃砂垂下眼簾,瞧了一眼那宋賢妃已然高高挺起的腹部,笑道,「宋賢妃姐姐竟是這般不安分的,而今龍子都已然快要產下,還惦記著想要瘋玩,難道就不怕皇上怪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