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唇邊那挑釁似的微笑僵硬在那裡,她以為硃砂會在這個時候憤怒地衝過來打自己的耳光,或者是一把推開白澤又哭又鬧,卻未曾想過她竟會回給自己一個如此心無芥蒂的微笑。
這個女人……她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正主既是回來了,便再沒有這位待在「明霞殿」的道理。那硃砂與白澤竟是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相擁著走進了殿內。
虞美人氣憤地看著眾宮人簇擁著硃砂與白澤走過去,不由得上前一步,便要說話。然而卻在這個時候,夏青黑著一張臉橫在了她的面前,那殺氣騰騰的眼神讓虞美人到嘴邊的話頓時凍結在那裡。
夏青連半句話都懶得與她講,只是皺著眉瞪她,這虞美人自知這些侍奉在皇后身邊的宮人定然都是她惹不起的角色,當即便憤憤地拂袖而去。
硃砂雖是挽著白澤,但眼角的餘光卻仍然瞄見了虞貴人那匆匆離去的身影。那硃紅的唇微微揚起,卻早已然再無了當年的青澀與純真。
或許白隱說得對,而今這個端坐在鳳椅上的女子,早已然不再是曾經那個單純善良的少女了。那個已然被白隱用仇恨與血液澆灌盛開的花兒呵……難道還能盛開出一塵不染的雪白嗎?
「朕一定要查出來到底誰是這件事情的幕後主使!到時候,嚴懲不貸!」白澤在看到硃砂那受了傷的臉頰,氣憤不已地拍案而起。
硃砂憂傷地看著白澤,這位年輕氣盛的皇上總是難藏他內心的喜怒哀樂,那氣憤中所透出的隱隱的內疚與不安都被硃砂盡收眼底。但,她又能說些什么呢?身為帝后,難道要她做不到沒有容納他人的覺悟嗎?
於是硃砂便微笑著站起身來,親手替白澤整理好了衣裳,溫柔地說道:「皇上,臣妾之所以這樣連夜不眠地趕回宮來,就是擔心皇上您的龍體。夜不能寐,耽誤了朝政。這時辰也差不多了,皇上就請早些上朝吧。」
這樣充滿了體貼的話語讓白澤的臉倏地紅到了耳根,他緊緊地握住了硃砂的手,動情地喚道:「妖兒……」
「皇上。」硃砂卻將手遮在了白澤的嘴唇之上,笑道,「皇上,該上朝了。」
白澤的目光熾熱,感動地將硃砂緊緊擁在了懷中。
還需要有什么解釋嗎?
什么都……不需要了。
就在白澤上朝之後,硃砂從妙涵的口中得知,那白澤因擔心硃砂的安危,便整夜待在「明霞殿」內,食不下咽,輾轉反側。然而那虞美人卻借安慰白澤為由,帶著酒來與白澤對飲。先前白澤自是借酒消愁,飲到最後,卻是借酒洩慾了。
那虞美人果真也是個有心之人。
硃砂微笑著,看著那正被宮人收拾著的床鋪,只覺一陣厭惡之感油然而生,竟有幾分想要作嘔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