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你為什么要袒護她?」蕭淑妃指著硃砂,厲聲問道,「她有什么好?你非要護著她!這樣的一個女人,會把我們武昭國毀得國破人亡的!醒醒吧,太后娘娘,醒醒吧,你們都醒醒吧!」蕭淑妃的聲音尖銳而凌厲,都已然變了調。
莊太后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蕭淑妃,嘆息一聲,道:「蕭淑妃,哀家已然告訴過你了,誣告他人之事絕不可為之。你既然已經鬧到現在,便證明你應該把自己的結局想得甚為明瞭,而今恐怕是你實現諾言的時候了。」
說罷,莊太后看向柳全,道:「傳哀家懿旨,削去蕭淑妃的淑妃品級,降為四品良媛。搬出‘凝香殿’。」
柳全點頭稱是,那蕭淑妃卻徹底怔在了那裡。
怎么會……這樣……
「孩子,你是鬥不過她的。」何嬤嬤的話又響在耳邊,那慈祥的、略帶著傷感的話語就像是那個慈祥的老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不要總是去觸她的底線,不然,她不會給你留半條的退路,你明白嗎?」
蕭淑妃緩緩地抬起眼看向硃砂,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的臉猶如平靜的水面,沒有一點漣漪。既不惱,也不怒,明明是,在這個時候應該感覺到得意的吧?又或者,應該憤怒地反駁我的吧?可是為什么她可以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呢?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我的驕傲一點一滴地被她踐踏在腳下嗎?這個遊戲對她來說很有趣,是不是?
蕭淑妃搖搖欲墜地後退著,突然間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硃砂,算你狠!」她伸出手來,朝著硃砂做了一個古怪的手勢,「你等著,除非我死了,否則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哈哈,哈哈哈哈……」
這癲狂的笑聲一路遠去,落入硃砂的心裡,激起的卻是無限痛楚。
我本無心傷你的,卻為何……總是這樣自尋死路呢?
或許人最放不下的,便是這種執著吧……
即便是粉身碎骨,即便是……血流成河,也無法放棄的執著與恨意,誰……又能體會呢?
「好妖兒,朕差點錯怪你。」白澤拉住了硃砂的手,由衷地說道,「你不怪朕吧?」
「皇上,那蕭淑妃乃是帶著人證而來,她既能把黑的說成是白的,臣妾又怎么能怪皇上呢。」硃砂微笑著說道,「幸而皇上讓這一切都水落石出了,臣妾應該感激皇上還來不及呢。」
「妖兒……」白澤感動地看著硃砂,這樣的一個女人,即便是在那囂張跋扈的蕭淑妃的陷害面前,她都能不溫不火不急不躁,這樣寬和大肚的女人要到哪裡去找呢?「上天真是待朕不薄,有關懷教導朕的母后,又有如此寬和的你。」
「皇上謬讚了。」硃砂笑著,抽回了自己的手,「皇上還請先回去歇息一下,臣妾侍奉太后娘娘睡了便會回去。」
白澤點了點頭,少不得轉過身來與莊太后說了幾番話,方才回去了。
硃砂看著靜坐在那裡的莊太后,看著她那疲憊而蒼老的臉龐,心中慢慢地升騰上一股子難言的滋味。
「是您,」硃砂說道,「是太后娘娘您……救了硃砂。」
「談不上什么救。」莊太后淡淡地說道,「只是借哀家在這深宮裡遊走了多年的經驗,幫了你一把而已。」說著,她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