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妙涵便大步走了出去。
真的不會救嗎……
050;蕭囊錦計
夏青怔怔地跪坐在那裡,喃喃地念著。
不會救嗎……
天色越來越暗了,硃砂卻兀自坐在椅子旁邊,雙眸凝望著一處,陷入了一種迷離的狀態。
她懷的,乃是當朝皇帝的龍種,更是將來有可能繼承大統之人。對於靖王爺白隱來說,那無異於是一個阻礙大業的攔路石。對待這些極有可能成為隱患的苗頭,最明智的作法便是斬草除根罷……
硃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睛之時,卻意外地瞧見了方才還陷入黑暗之中的大殿倏地亮起了溫暖的燭光。抬眼,便見清荷端著宮燈走過來的身影。
沒有詢問,也沒有過多的交流,清荷只是微微地行了一禮,便將那盞燈放在了桌案之上。轉身欲退下,硃砂卻喚住了她。
「清荷,你說,當你只能選擇殘忍和傷害的時候,是不是該把心裡的良知和愧疚深深地埋起來?」
清荷微微地怔了一下,她轉過頭來,看著在燭光下流露出迷茫與難過的臉龐。這張臉龐如此年輕,如此美麗,像是一陣春風,所到之處都會帶來溫暖和芬芳。
於是清荷輕輕地挑起了嘴角,溫和地說道:「娘娘,我們是做不了所有事情的。無論是同情也好,傷害也罷,只要將來不會因為這個決定而後悔,便足矣。」
是啊,我們做不了所有的事情的……只能選擇自己不會後悔的方式……
都是拜暴風雨所賜……今天的夜,比平時來得更早了嗬……
小玉就這樣暈暈沉沉地一直睡著,直到耳邊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驚雷,方才讓她從昏迷之中驚醒。
然而當她睜開眼睛,卻看到那出現在眼前的臉龐。閃電將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極為清秀的臉龐,卻帶著一道恐怖的疤痕,驚得小玉大叫了一聲,猛地坐起朝著牆裡貼去。然而當那道閃電消失,屋子裡突然間陷入了一片黑暗裡。
一片寂靜,寂靜得,只聽得見小玉一個的急促的呼吸之聲。這樣的安靜,讓小玉只感覺到害怕。
她緊緊地揪住被子,緊張地看著眼前的人。好不容易眼睛才適應了眼前的黑暗,這才看清了那個人清秀的線條,卻並不似剛開始所見的那般驚人。
「是……清荷姐姐。」小玉鬆了口氣,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對不住,清荷姐姐,我剛剛醒過來。有些失態了。」
「沒什么。」清荷的聲音裡沒帶一絲情感。
「清荷姐姐,請問……珍婕妤娘娘她……」小玉小心翼翼地問著,然而就在她想要繼續問下一句的時候,清荷卻毫不鳥地打斷了她,「你的忙,珍婕妤娘娘幫不了。」
「什么!」像是頭頂炸響了一記驚雷,小玉瞠目結舌地看著清荷。半晌她方才回過神來,三下兩下地從床榻之上爬下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說道,「清荷姐姐,請你替奴婢求求珍婕妤娘娘吧。如果連珍婕妤娘娘都幫不了戴寶林,那……那這樣下去戴寶林就沒有命了呀!連同她腹中的龍嗣都……清荷姐姐,我求求你,請你替奴婢勸勸珍婕妤娘娘吧!」
說罷,叩頭如搗蒜。
清荷看了兩眼這小玉,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道:「雖然幫不到你,但是珍婕妤娘娘吩咐我給你一樣東西。」
說著,伸出了手去。
小玉心中一動,便急忙直起身來,藉著窗子外面透過的微薄光亮,看到了清荷手中的乃是一個細長的錦袋。這卻是什么呢?
小玉好奇地接過來,清荷便道:「只有一件,你來找過珍婕妤的事情,萬不可對他人提起。否則,害人害己,你可聽得明白?」
小玉怔了怔,剛想抬頭去問,那清荷卻早已然走了出去。只留下小玉一個人跪在地上,十分稀罕地瞧著這個錦袋,將它翻來覆去地瞧了半晌,方才瞧出這當是一個簫的錦袋。可是為什么珍婕妤娘娘會給自己一個空著的錦袋呢?小玉完全想象不出這個東西,跟自己求她救戴寶林有什么關係。
「這個珍婕妤娘娘,虧得戴寶林如此高看她一眼,錯以為自己能夠倚仗她救戴寶林出火海。卻沒有想到她只給了這么一個破簫囊做什么!」小玉氣得將那簫袋一把扔在地上,恨恨地咬牙道,「不救便說不救的,何苦拿這些破東西來捉弄人!」
然而她剛剛說完,腦子裡突地靈光一現,驚道:「簫……蕭淑妃!」
於是她一把捉過那個錦袋,將它看了又看,激動得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奴婢,謝過珍婕妤娘娘!」她說著,重重地叩了個頭。
那清荷在門外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舉步離開了廂房。
雨下得更急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了。」莊太后看著窗外的景色,揚聲說道。
那被秋雨澆過的花兒零落一地,漫地的落紅看上去好生蕭瑟,讓人兀地升起幾許淒涼之意。
「呵呵,太后娘娘,您是愛花的人,所以最見不得的便是花兒的凋謝。」硃砂笑著,親自捧上了一盞熱茶。
「人上了年紀,就會做些悲秋畫扇的事情。」莊太后笑著,接過了茶,卻並不急著飲用,而是放在手上暖著手。
「前兒還聽皇上說要運幾盆上好的菊花兒來‘慈寧殿’呢,一年四季都有花看,太后娘娘就不會覺得悲秋了。」硃砂說著,走到了窗邊,指著那一簇桃樹道,「您看,雨過天晴,露珠兒尤為晶瑩,多討人喜歡。」
那莊太后抬起頭來,看到了尚存在葉子上的雨水被風吹落,一滴滴,甚是晶瑩。
「偏是你這張巧嘴嘴。」莊太后笑道,「便是連這蕭瑟的秋天都顯得讓人親近了。」
「太后娘娘過獎了。」硃砂笑著說。自從上一次發現了莊太后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硃砂便一直感覺到忐忑難安。然而這段時間以來,莊太后卻並沒有顯露出異樣,硃砂不由得多次問自己,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估計錯了呢?
只是這後宮的生存,猶如眼下這多變的天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么。
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提高些警惕罷了……
正在硃砂與莊太后說話的當兒,突然從外面急速速地走進來一個人,卻是那鄭尚宮。鄭尚宮施了一禮,道:「太后娘娘,蕭淑妃娘娘求見。」
來了!
硃砂的心頭一動,臉上卻少不得沉穩著,不動聲色。
「蕭淑妃?」莊太后疑惑道,「什么值得走出她的‘凝香殿’了嗎?」
這蕭淑妃從喪子事件之後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和那文菁皇后一樣藏在自己的宮裡,不知在練著什么功。然而這會子卻突然間跑到這兒來了?況且看鄭尚宮的臉色如此有異,莫不是有什么異樣嗎?
莊太后剛想張口問訊,卻不妨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蕭淑妃那緋紅的衣裳明晃晃地出現在眼前。
「臣妾蕭淑妃參見太后娘娘!」蕭淑妃一進門便給莊太后跪了下來,她的腳步從來沒有這么急過,她的聲音從來沒有這么大過,倒是將這莊太后嚇了一跳,詫異地看著她。
「太后娘娘!」蕭淑妃也不待莊太后應聲,便徑自拜了下去,竟是行了一個大禮,哭道,「求太后娘娘救救皇家的龍脈吧!」
龍脈!這莊太后神色一凜,急忙上前一步,冷聲問道:「蕭淑妃,你在說什么?什么龍脈啊?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那蕭淑妃抬眼看了一眼莊太后,緊接著提高了音量,道,「太后娘娘啊!您若是再不管,那文菁皇后就要把皇上的龍子全都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