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莊太后被這句話嚇得慌了神,一把捉住了蕭淑妃的手,一眨不眨地瞪著她問道,「文菁皇后要害誰?這是怎么一回事,快說給哀家聽!」
那蕭淑妃一見自己所賣的關子發生了作用,不由得號啕大哭道:「太后娘娘呀!那文菁皇后害了臣妾還不夠,又去害那個可憐的戴寶林了!可憐那戴寶林身懷六甲,卻是連續好幾日不吃不喝了呀!太后娘娘若是再不快去看……說不定……說不定戴寶林和她腹中的龍子就沒命了呀!」
「你說……什么……」莊太后只覺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倒退了幾步。幸而那鄭尚宮上前一步將她扶住了,才不至於這位老太后跌倒在地上。
然而那蕭淑妃卻只是兀自嗚嗚地哭個不住,連頭都不抬。
「來人,來人!擺駕‘紫玉宮’!」莊太后聲音顫抖地說道。
鄭尚宮縱然是擔心莊太后的身體,但是念及此事關係重大,是務必不能耽擱的。然而她依舊恐莊太后會控制不住情緒,發生棘手的事情。眼前的這個蕭淑妃是完全指望不上的,她所能依靠的只有……
硃砂原本是想要抽身而退的,然而當她看到鄭尚宮那投過來的求助眼神,卻徹底地感覺到了為難。大概是意識到了鄭尚宮的異樣,莊太后抬起頭看了鄭尚宮一眼,然後低聲道:「硃砂,跟隨哀家一起去。」
「是。」硃砂心中縱然頗感不妥,但事已至此,她不得不隨同莊太后一併前往。那跪在地上的蕭淑妃聞聽,不由得臉色沉了下去,悄然抬起頭來看了硃砂一眼。
那是帶著陰冷與妒忌的目光,更是帶著提防與憎恨的目光。硃砂卻像是沒看見似的,上前一步,與鄭尚宮一左一右扶住了莊太后。那蕭淑妃悻悻地站起身來,在宮女杏兒的攙扶下亦步亦趨地跟上了莊太后的步伐。
自那次喪子鬧劇之後,上了年歲的何嬤嬤元氣大傷,竟是三天兩頭地咳出血來。蕭淑妃心中大痛,她三歲喪母,一個人像野孩子一般在平陽王府長大。如果不是何嬤嬤一直照顧於她,恐怕她早就凍死餓死在那個四面透風的小破屋子裡了。換而言之,蕭淑妃早已然在心裡把何嬤嬤看成了自己的親人——她唯一的親人。
所以蕭淑妃便令何嬤嬤每日在「凝香殿」靜養,不讓她做任何的事情,只盼望她的身體快快地好起來。那御醫告訴蕭淑妃,何嬤嬤乃是心火鬱結所致,萬萬不得動氣,更不能擔心受怕,所以蕭淑妃從那一刻起,開始學會了自己行事。眼下,便是一個開始,或許,是一個好的開始吧……如果沒有眼前這個珍婕妤礙事的話。
希望她不要再做那樣的蠢事攔住自己的路,蕭淑妃在珍婕妤硃砂的背後冷冷地盯著她,心中暗暗地發誓,如果這一次這蠢女人依舊濫用她的「好心」壞自己的事,那么就休怪她下手無情,先拔了她這個眼中釘!
且說那夏青到第二天早上,仍然沒有聽到珍婕妤硃砂喚她做任何事情的呼喚。一顆懸了一夜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或許妙涵說得對,身為身系整個大業關鍵一環的珍婕妤娘娘,乃是靖王爺的秘密武器,是無論如何不會趟這個渾水的。更何況在欲推翻武昭國的時候,獨獨為這武昭帝留下一個龍種,豈不是等同於給未來的新朝留下一個禍根?
明明是,已經見慣了腥風血雨的;明明是,早就不為那些垂死掙扎之人動容的殺手……如何會犯下這樣蠢的錯誤?面對妙涵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夏青自嘲地笑笑算作是回答。其實,她早就明白,不該報有奢望的……
然而當她與妙涵陪伴著珍婕妤硃砂在莊太后的「慈寧殿」裡,看到慌慌張張闖進來的蕭淑妃時。夏青的心裡便猛地一震,緊接著翻湧上來的卻是相交集的百般滋味。是欣慰,是驚喜,還是感動,還是……擔憂?
所以這會子在感受到蕭淑妃那冰冷得幾乎想要殺死人的目光時,夏青便情不自禁地摸向了腰間的暗器。
別冒傻氣!
妙涵不動聲色地接住了夏青,用她彎月般的眼睛警示地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