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德妃娘娘洛紅英只要用眼睛一瞧便知道發生了什么,更何況上一次在皇上白澤宴請眾將士的時候,德妃洛紅英便親眼看到慕容瑾纏著這位容貌美麗的珍婕妤,儘管身為後宮的妃子與官員糾纏不清是件很棘手的事情,但是這位慕容將軍卻似乎……不是個聽話的臣子啊……
「本宮可否知道慕容將軍這是在做什么?」德妃洛紅英的目光冰冷,居高臨下地看著掙扎著站起來的慕容瑾。
慕容瑾頓了頓,他看了看德妃娘娘洛紅英,又看了看硃砂,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開口。要他怎么說呢?說這個珍婕妤並不是珍婕妤硃砂,而是他的表妹,名字叫做小桃?說自己對她一往情深,最放不下,最牽掛心頭,最不能捨棄的,都是她……可是,自己畢竟只是一介武將,又……怎么可能與皇上去搶女人呢……
「慕容將軍,你乃是文菁皇后娘娘的長兄,又是慕容侯爺的長子,只望將軍你考慮好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格的事情。而今連續戰亂,正是用人之際,更是建功立業之際,慕容將軍,你可不要做惹惱皇上的事情。」雖然是語重心長的話,但是語氣卻是極為冰冷。就連德妃洛紅英的目光都是既生硬而又毫不客氣的。
慕容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看了硃砂一眼,只渴望著她能夠看過來,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足以讓慕容瑾有推翻天下一切阻礙,斬斷所有世俗的禁錮與她流浪天涯的理由。
真的,只要你一眼也好,我就可以一把烈焰焚燼天下的……
可是硃砂並沒有看過去,在那一刻,慕容瑾突然覺得自己可笑得像個傻瓜。他朝著德妃娘娘洛紅英深深地施了一禮,然後再次深深地看了硃砂一眼,轉身蹣跚著離開。每走一步,都疼得讓慕容瑾倒吸冷氣,可是他卻清清楚楚地知道,比腹部更疼的,是他的心。
洛紅英將視線落在了硃砂的身上,細細地打量著研究著眼前的這個小女人。論年齡,這硃砂當比德妃洛紅英小了四歲都不止……卻為什么感覺她要比自己的城府深上許多?方才明明是這個女人看到了吧?不然怎么會抽身而退地離開?還有那個藏蘭……
洛紅英微側過頭來看了眼藏蘭,這傢伙果真不愧為那個笑面狐狸順元的乾兒子,跟順元一樣狡猾。竟然可以面不改色,連問都不曾問自己打了什么獵物的事情,只是淡淡地一句解釋:「珍婕妤娘娘累了,已先行回別院了。」僅這一句,便讓洛紅英連準備好的千般萬般的理由都盡數煙消雲散。看起來,儘管自己如何隱藏和保護,都掩蓋不了清淺的事實……怪不得父親深遠侯常說,論心計論城府,她洛紅英連個十歲的孩子都不到!
「珍婕妤娘娘您沒事吧?」藏蘭急忙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硃砂。
「沒……沒事……」硃砂被扶住了,這才從方才驚恐造成的虛脫中緩解過來,朝著藏蘭淡淡地笑了笑。
「好在沒有讓身後那些礙事的過來。」洛紅英冷哼一聲,又轉過頭來,「珍婕妤還真是深得人心啊。」她冷笑著看向硃砂,又道,「卻不知妹妹你一會子要如何向皇上交代?」
向皇上交代……
硃砂完全怔住了。是啊,她縱然是將那慕容瑾趕走,但是自己這一身的血跡卻又如何是好?一會子莫說是皇上,但是其他人看見了興許也會覺得怪異吧?
「還真是一個麻煩的人啊。」洛紅英頗覺麻煩地下了馬,走到硃砂的身邊拾起了那把匕首。她直起身,抬起頭看了看硃砂,然後一把拉起硃砂走向了她的馬。硃砂這才看到,在洛紅英的馬上拴著一隻香獐。但見洛紅英將那匕首塞在硃砂的手裡,竟然朝著那隻香獐狠狠地刺過去。
又是一股子鮮血噴濺出來,硃砂的手上和身上再次沾上了血跡。
「珍婕妤娘娘很是了得,竟然幫本宮捉住了想要逃跑的香獐。本宮定會向皇上稟明的。」洛紅英面無表情地說著,將那香獐解下來,丟在了草地之上。然後轉身策馬離開。
「恭喜珍婕妤娘娘。」藏蘭笑著拎起了那隻香獐,道,「這可算是娘娘親手獵得的一隻獵物了。」
硃砂先是怔了怔,繼而瞧了眼已然消失在眼前的那抹紅衣,不覺間微笑了起來。
這個德妃娘娘,她可不是那么喜怒無常的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