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嘆情薄

對於最近深居簡入的文菁皇后慕容薇,眾人皆十分好奇,紛紛問詢起來她的近況。那於美人只是笑著說那文菁皇后原本身子骨兒就柔弱些,前幾日因受了風寒,便總是覺得倦倦的,只恐這般疲倦的模樣不雅,便也不好來了。

其實對於那文菁皇后最近的表現,就連於美人和馮御女也有些困惑。那皇后娘娘每天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賞花看書,吃盡各種補品,眼看著不出半月,整個人都快胖了一圈,但心情倒是好得要命,讓人費解不已。

而硃砂聽在耳中,卻兀自有著一股子想要笑出聲的衝動。那身後的妙涵卻早已然忍不住了,彎月般的眼睛眯了又眯,倒教夏青悄悄地給她好一通掐方才止住。說句實話,那慕容薇恐怕這輩子都沾不上邊的便是那柔弱二字。想這位慕容皇后在孃家的時候便作威作福,欺負起丫頭下人來就像是吃飯穿衣那樣輕車熟路,那抬手便打,張口就罵的本事可倒是硃砂這輩子都學不會的呢。這會子卻又說自己柔弱,豈不是等同於跟孫悟空講三從四德嗎?

然而就在眾人正欲多關心一些時,那坐在上首的白澤卻微微地皺起了眉。思及那一次自己被慕容薇的那封信感動,念著舊情,亦念著那慕容薇之父——嘯遠侯在邊關出生入死地殺敵,便擺駕前往了「紫玉宮」。然而二人相坐了許久,白澤竟發現自己面對這個自己的結髮之妻、六宮之首的時候,沒有半句憐惜體貼之語。他望著她,看得出她化了很精巧的心思打扮了自己,也比平素裡的趾高氣揚多了幾分溫順與內斂。可是為什么相對坐在那裡,卻又找不到一個共同的話題呢?

那慕容薇惜惜念著的,都是從前的舊情。她是怎么嫁給白澤的,她那時候是多么年輕,多么想與眼前這位年輕而儒雅的帝王白頭偕老,舉案齊眉。而白澤卻麻木地看著她,聽著她訴說著她的心緒,聽著她陳列著這么多年來她所承受的孤獨和難過。

可是為什么……心裡沒有一絲的感動呢?

如果說虧欠,那么白澤確實對這位正宮皇后沒有傾注過多的熱情,然而即便是虧欠也不足以讓白澤說服自己去給眼前的女人多一分的眷戀。找不到原因,也解釋不清這種心緒。那一整夜,白澤的心裡浮現出來的都是另一張臉。帶著淺淺的笑容,卻,明豔如霞。

沉默著的白澤只好把目光移到了面前的酒杯裡了,他默默地飲了一杯酒,卻並沒有看到身邊的慕容薇正用著一種期待和狂喜的目光盯著他。

那一夜,是酒的作用吧?抑或是,白澤早就準備好了的,盡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與他的皇后同床而眠。可是為什么酒醒以後,看著床榻上睡得香甜的女人,他竟一點都沒有心動,反而會有一種深深的厭惡與冷漠呢?即便是像現在這樣,聽到這些嬪妃們提起她,白澤都有著一股子說不出的不耐煩。

「今日乃是蕭淑妃的生辰,盡坐在這裡靜靜的倒也無趣,卻不知哪位愛妃願意為朕撫琴以助酒興?」白澤突然打斷了這些嬪妃們的話題,雖然有些突兀,卻帶來了一陣欣喜的氣氛。

畢竟,能在皇上的面前展露才藝,是這些嬪妃夢寐以求的了。

「皇上,蕭司記可是很擅長音律的呢。」蕭淑妃生恐這個大好的機會被人搶了去,但是自己卻又不願意放開纏著白澤的手,只怕這一鬆手,白澤便巴巴地挽了別個嬪妃去,想來想去便將蕭晴兒推了出去。

那蕭晴兒聞聽自己的表姐推薦了自己,便喜得雙目熠熠生輝,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皇上,臣妾倒是想起珍婕妤娘娘還未曾展露過她高超的琴技呢。」那虞美人忽地想起了曾經在邀月亭上,這位珍婕妤娘娘讓自己下不來臺之事。便想著這一次定要好生地與這珍婕妤過過招,反正後面有那個正宮皇后慕容薇撐著,若是這次吃了癟,回去也好有個計較。皇上的一句話,竟惹得兩個嬪妃都被推到了檯面上,這蕭淑妃瞧了瞧虞美人,又瞧了瞧硃砂。

硃砂意識到那蕭淑妃在看著自己,便笑了笑,道:「皇上,與其在眾位能歌善舞的姐姐們面前班門弄斧,還不如讓臣妾坐在這兒好好地聽聽呢。」說罷,便看了眼蕭晴兒,「這位蕭司記妹妹如此靈秀,想必琴技更是獨到,還是請蕭司記妹妹來吧。」

蕭淑妃在心裡冷冷地哼了一聲,這個珍婕妤硃砂倒是真會買好,真會做人啊。

見珍婕妤硃砂這樣推辭,眾人倒是將視線都落在了那蕭晴兒的身上。誰知這蕭晴兒看到這么多雙眼睛,卻又有些緊張了。料想自己方才因強出頭而險些釀成大禍,而今卻又哪裡敢佔這珍婕妤的風頭了?

於是她怯怯地瞧了一眼自己的表姐蕭淑妃,囁嚅著,道:「臣妾,臣妾著實技拙,不敢在眾位娘娘面前賣弄……」

一席話倒把那蕭淑妃氣得連眉毛都立起來了,這死丫頭不該她說話的時候說個沒完,該她上臺的時候,反而這樣扭捏。蕭淑妃方才還贊她在音律方面的造詣,這會子就直說自己技拙,這不是伸手打蕭淑妃的臉嗎?那蕭淑妃氣得反手悄悄地掐了那蕭晴兒一把,用眼睛狠狠地瞪著她。蕭晴兒見自己又做錯了,便委屈地低下頭,更是不知應該如何是好了。倒是那德妃娘娘洛紅英再看不慣這蕭淑妃如此下作的手段,乾咳了一聲,道:「那不如就珍婕妤妹妹彈首曲子,我來給珍婕妤妹妹湊個趣兒,舞劍一曲,倒是如何?」

這番話倒叫在座之人都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