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硃砂並沒有如預期地找到那洛紅英的蹤跡,夜風吹來陣陣的涼意,硃砂像是被夜風吹醒般幡然醒了過來。
她突然間覺得自己有些好笑,她在做什么?為什么跟著人家洛紅英的腳步跑出來?難道她錯以為自己可以提供一種叫做安慰的東西嗎?可是就算是自己尋得到洛紅英,又會與人家說什么呢?
或許有一種心情,叫做不為人知吧。
硃砂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轉身欲走。
然而就在她轉身之際,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唬了一大跳。那是一個身著寶藍色蟒花長袍的年輕男子,濃眉斜飛入鬒,目光銳利而明亮,那寶藍色的長袍上綰著銀色的護身軟甲,給那張俊美的面容增加了幾分肅穆之氣。
然而,然而這張臉,卻是那么熟悉!他是自己噩夢裡的一部分,是那個在黑暗裡出現,企圖把自己一把抓進深淵萬劫不復的人!
「小桃……」他低沉著聲音,猶如夢魘,一步步逼近硃砂。
這個名字,這個名字!
已經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恍惚間讓硃砂錯以為自己會把它忘記的,可是為什么他要喚起它,為什么?
硃砂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子,看著他沉著臉,眼神里卻分明是抑制不住的狂熱與欣喜。
「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他一把捉住硃砂,目光爍爍地看著,然後緊緊地把硃砂擁在了懷中,像是在擁有一個失而復得的寶貝。
動不了……身體一動也不能動了,恐怖混合著憎恨洶湧而來,在硃砂的心裡紛繁交錯。在她的腦海裡不斷湧現的便只有一句——「他怎么會在這兒?他怎么會在這兒?」
「小桃,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嗎?」只有他根本不予理會他懷裡的硃砂正在瑟瑟地發抖,而是兀自狂喜地說著,「我根本不相信那個被燒焦了的屍體是你。所以我一直抱著你沒有死的信念在尋找,小桃,你知道嗎,正是這個信念讓我在一次次衝殺中沒有死去。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回到那我身邊,我終於等來了你!小桃!」
他說著,捉住小桃的肩膀,與她對視。
就是這張臉……和那個人竟然是越來越相像了嗎?那個……應該下地獄的人,那個害了她們母女的人!可是,他怎么能,怎么能這樣突然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把自己好不容易豎立起來的保護盾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他推翻了,他憑什么這樣做?
硃砂瞪著他,他眼裡裡迸發的狂熱卻像是火一樣燒灼著硃砂的皮肉,硃砂甚至聽到了噝噝作響的聲音。
可是,就是沒有力氣去推開他……為什么會這樣?
「慕容將軍,你還真是有雅興啊。」突然間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讓沉浸在驚恐夢魘裡的硃砂幡然醒悟了過來,她轉頭看過去,在那重重的花影之中,果然閃出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說話的正是靖王爺白隱。
恰如她第一次看到他時的模樣,月白的袍子穿在他的身上有股子說不出的出塵味道。袍子上用金線繡的麒麟張牙舞爪好不威風,而那飛揚的眉和細細上挑的眼,都含著股子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就這樣地緩緩走過來,好像永遠都處在那樣的一個年華里,既不年輕,也從未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