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慕容薇點亮了「紫玉宮」裡所有的燈盞,當白澤來到「紫玉宮」之時不免怔住了。那些掛在樹枝頭上,掛在大殿前簷的燈盞,格外的明亮,把這「紫玉宮」照得猶如白晝。
「瞧瞧,這皇后娘娘儼然把今日當成節日一般了。」那順元說著,用眼睛瞧了瞧白澤。
白澤輕輕地抿了抿嘴,心中有股頗為複雜的感覺。想想自己自登基以來,確實很少到這「紫玉宮」裡來,對慕容薇的關心也確實並不多。對於慕容薇來說,白澤不可否認地有著一絲愧疚。然而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對慕容薇就有著那么深的厭惡。
到底是因為她出身於四大家族之中,還是因為慕容薇本身那並不可愛的個性?抑或是,白澤娶慕容薇,只不過是因為在廣緣寺裡誤見了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子,所以他便只能將這滿心的眷戀給了擁有那張容顏的女子。
縱然她不是自己的皇后,但是白澤不得不承認,在自己的心裡,確實為她保留著最重要的一個位置。不是皇后,勝似皇后。
所以在面對慕容薇的時候,他心裡尚且僅存的,便只是愧疚而已嗎?
白澤輕輕地嘆息一聲,舉步走進了殿去。
「皇上。」那慕容薇就站在門口,等待著心上之人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她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充滿了期待與歡喜的熱望,這種熱情卻只讓白澤朝著她緩緩點了點頭。
但這便已經足夠了。
慕容薇欣喜地施了禮,便請白澤去到桌前。
桌上已然擺著幾樣精緻的菜餚,那醉青奉命前去溫酒。那一壺上等的女兒紅散發著醇香,醉青將酒壺的蓋子開啟,從衣襟裡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然後開啟來,倒進了酒壺裡。
「這個吃裡爬外,成事不足的東西。」一個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十分不悅地響起,竟透著隱隱的殺機。那是一個靜立在不遠處樹幹上的黑衣男子,他有著禿鷲一樣陰冷的雙眼,犀利而又憤怒地看著正在酒壺裡倒著藥粉的醉青。他的手自腰間摸出了一柄短鏢,正欲投擲之時,他的手卻被人按住了。
「王爺?」這男子意外地看著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白隱,夜風吹著他的黑髮,那微眯的黑眸盛著饒有興致的笑意。
「老八,不要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白隱淡淡地笑著,說道。
「可是王爺,當初我看綠雲把這個死丫頭送到慕容薇身邊就覺得納悶,弄了半天這卻是個不長腦子,只知道添亂的東西!如果今日不宰了她,說不定會壞了日後的大事。」老八恨恨地瞪著臉上猶有得意之色的醉青,氣得真想一巴掌摑死她。
「這種垃圾自是不能留,不過,不是現在,也不是借你的手來除。」白隱意味深長地看了老八一眼,淡然地笑著說道。
「怎么,難道王爺是要把這個死丫頭留給……」這老八想了想,隨即便恍然道,「留給她?可是王爺,那是一個弱女子,她……」
「如果她學不會拔掉攔在自己路前的刺,那又怎么能怪前途會有阻礙呢?」白隱說著,翩然轉過身來,看了一眼「明霞殿」的方向。儘管「紫玉宮」的燈盞將夜照得猶如白晝,但是那「明霞殿」卻依舊汲著月的清輝,熒熒發亮。
果然不愧是「明霞殿」嗬,受日照而熾,汲月光而冷,怎么能是人間的煙火能夠比擬?
一黑一白兩道人影,就這樣在這個即將上演好戲的夜色裡一閃而逝。
「皇上,臣妾前等做事甚是不對,我已痛悟,還望皇上體諒臣妾也是為了江山社稷,原諒臣妾。」皇后娘娘輕聲說道。
「皇后娘娘乃六宮之首,凡事理當長遠考慮。」皇上白澤悠悠說道。
「皇上說的甚對,臣妾記下了,請皇上飲下這杯酒。」皇后娘娘和顏悅色地說道,並和皇上舉杯共飲。
關於皇上幾宿「紫玉宮」的訊息,像是夜風一樣,眨眼便吹遍了後宮各處。且不論那一直以為自己可以上位的宋賢妃是何等的氣憤和鬱悶,也不說那蕭淑妃是如何的憤怒彷徨,單是這「明霞殿」裡,便早已然有人率先不快了。
「娘娘,奴婢覺得那文菁皇后定是在醉青的攛掇下方才做了這等事的!」妙涵一反平素裡笑眯眯的常態,將那一雙眉皺得緊緊的。「那個該死的醉青不分裡外,果真是個不能留的東西。依奴婢看,就應該上報王爺,將她除了以免壞了大事。」
「妙涵你何必如此生氣?」倒是那燈下看著書的硃砂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抬頭瞧了一眼妙涵,「本宮且問你,如若沒有那醉青,文菁皇后慕容薇難道果真會任由自己處於那等劣勢不成?等著被皇上厭惡,等著被廢棄皇后的鳳位嗎?」
硃砂的話倒是讓妙涵沉默了下去。不得不承認,硃砂說的是對的,那文菁皇后縱然不是什么聰明絕頂的人物,可也不是傻子。讓她坐以待斃估計地等著被廢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便是心裡十分的不爽,妙涵也自是哼了一聲,沉默了下去。
看著妙涵這張氣鼓鼓的臉,一抹無奈而又有趣的笑容出現在了硃砂的臉上,她將那書卷合上,轉過頭來鄭重其事地說道:「不過,本宮猜想,醉青要做的事情,絕對不會是這么簡單的。她一度喜歡居功自傲,這一回,想必是用自己的手段來替王爺做事。但正是如妙涵所說,這樣一個不聽話兵,可能會壞了一整盤棋。與其讓她再這樣自以為是的進行下去,倒不如將計就計,也好教她長長記性。」
聽到自己的主子終於發話要整治一下那對惹人厭的主僕,妙涵的一雙笑眼終於再次眯了起來。作為回應,硃砂亦是眯起眼來微微一笑道:「聽說那慕容侯爺的夫人梁氏平素裡對鬼神之事最為虔誠,何不借用神力給她一點暗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