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綠雲這番混合著複雜情感的提問,白隱卻只是淡淡的,連眼都沒有睜開。
還有什么比冷漠更傷女人的心呢?
綠雲上前一步,充滿了怨恨地看著白隱,卻倏地笑了出來。她挺起豐滿的胸,將手放在了那不盈一握的楊柳細腰上:「怎么,靖王爺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嗎?」
「綠雲,」白隱加重了口氣,他雖然是看過來了,但是眼眸裡的冰冷卻足以讓人放棄所有的曖昧期待。「你應該明白你該做的事情是什么,不要在這裡任性,去做事吧。」
「為什么!」綠雲終是忍耐不下去了,這些日子裡她所看到的,所發現的,都讓她足以痛苦至極。為什么他經常會去「遠香閣」靜坐?為什么他就能夠在那間屋子裡待上那么久?為什么他會望著窗外的景色沉思?他在想些什么,他在思念著誰嗎?可是,為什么自己這個寧願為了他獻出自己一切,乃至生命的男人卻從來不肯多看她一眼?難道……她就只能這樣遠遠地、遠遠地望著他嗎?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
綠雲一把捉住了白隱的手,緊緊地握著,那嫵媚的眼裡竟是充滿了激動:「王爺,為什么你就不肯多看我一眼呢?難道我綠雲差在哪裡嗎?」說著,她捉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那光潔的皮膚之上。
「你看,你看呀,我的肌膚也是如水緞一般光滑的,我的身體也是柔軟至極的。你看,我對你的一片心也……」綠雲只顧自顧自地說著,卻不想她抬頭看到的,竟是白隱那雙冰冷的雙眸裡,閃過了一抹帶著憐憫的神色。這種神色讓綠雲那心頭洶湧而出的情感倏地凍結在那裡,她所有的話都化為了泡影。白隱的手被她握在手裡,是那樣的冰冷,一如他的心,恐怕是凍結了千年的冰,是任誰也捂不化的吧?
綠雲的嘴唇顫抖著,緩緩地鬆開了白隱的手,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有晶瑩的淚滴掛在睫毛之上,讓這張原本就嫵媚到了極點的臉龐多了幾分悽美。然而便是這樣,那個猶如冰山般的人卻依然不為所動。
「綠雲,自你入了王府以來,本王便覺得你是個可塑之材。而今大業未成,希望你不要被兒女情長痴迷了心智。」白隱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重新躺好,聲音低沉地說著,像是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一下。」
「王爺!」綠雲知道自己應該離開的,可是,為什么心裡還有那么一絲的不甘心?她咬了咬下唇,倔強地看著白隱,終是問道,「如果大業事成之後呢?」
這個問題,卻並沒有得到預期的回答。白隱像是睡著了一般,寢殿裡一片寂靜。綠雲站在那裡靜靜地看了白隱好一會兒,就這樣臨近地看著他,綠雲那顆飽受痛苦的心突然間便平靜了下去。其實她也沒有真正地想要得到答案,只是,能這樣看著他,能為他做能夠讓他滿意的事情,或許……她便已經很是滿足了吧?
「可是,王爺,我真的不願任何人走進你的心裡。」綠雲在心裡默默地說著,她低下頭,用她的臉輕輕摩挲著白隱的手。即便是……那樣冰冷的體溫,卻也是她在這人間世貪戀的溫度嗬……你又怎么能明白?我是不會讓任何人你從我身邊奪走的。
再一次深深地看了白隱一眼,綠雲方才轉身離開。
直到寢殿裡完全安靜下來,白隱方才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若夜的眼眸望著床榻之上雕刻的圖騰,卻像是望向了遙遠而縹緲的未來。
是啊……當大業事成之後呢?他已經讓那個人的江山為妖兒陪葬,他已經用那個人的血脈祭奠了那個在痛苦中死去的她,接下來,他要做什么呢?
「綠雲這個丫頭……有時候還真是犀利。」那張輕薄的唇慢慢地上揚起來一個完美的弧度,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起了波瀾的黑眸。
在硃砂上書白澤,陳明瞭要為莊太后吃齋頌經,以求莊太后早日恢復健康之後。大為感動的白澤每日都會派人來問候硃砂,那前來問候的人帶著一隊宮人,卻都是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幾乎快要將「明霞殿」堆滿了。以至於硃砂都不得不召見來人,讓他去稟告白澤不要再送禮物來。
誰想那個走進書房的,是一個年輕的太監。這太監生得眉清目秀,穩重而又謙和,卻總是有股子讓硃砂說不出的熟悉之感。卻是在……哪裡見過呢?
看著硃砂迷惑的表情,那太監便淡淡地笑著,深施了一禮,道:「藏蘭見過珍婕妤娘娘,娘娘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證明這個太監自己是真的見過來的?硃砂再次將這人打量了幾番,才恍然想起先前在蕭淑妃和自己落水之時,有一個年輕的太監下水救人,點了那蕭淑妃的穴道來著!當時在水中看不太仔細,現在想來,竟是眼前的這個名喚「藏蘭」的太監!
看到硃砂的臉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藏蘭便微微地笑著點了點頭,又溫和地說道:「皇上對珍婕妤娘娘的這番舉動深感慰藉,特命藏蘭送上問候之禮。皇上想對娘娘說,雖然他這幾日不得見您,但是他的心裡卻是記掛著您的。」說著,便雙手呈上了一個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