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蕭淑妃躺在床榻之上,小心翼翼地變換著各種姿勢,心裡只盼著那宋賢妃能夠早點離開。可是那兩個出去閒逛的人還沒有回來,這宋賢妃卻又不停地說著些七七八八不相干的事情,這或多或少讓蕭淑妃的心裡產生了一絲不安的感覺。
那守候在一旁的何嬤嬤也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便略有些焦急地望向了外面。然而就在這一刻,她卻瞧見了一張看上去有幾分熟悉的臉。那似乎……應該是那個珍婕妤的近身宮女吧?可卻怎么在這兒?
但見那宮女在窗前朝著何嬤嬤點了下頭,又迅速地看了正在與蕭淑妃說話的宋賢妃,便隱進了一片灌木叢之中。這何嬤嬤陪感蹊蹺,便藉著端水果的藉口退了出來。
匆匆地從側殿繞到那灌木叢中,但見那宮女笑意盈盈地走過來,湊在何嬤嬤的耳邊輕輕地低語了幾句。那何嬤嬤臉色大變,嚇得幾乎跌倒在地。
然而那妙涵卻一把捉住了何嬤嬤的手腕,低聲道:「何嬤嬤,我家主子知道你護主心切。可眼下這事不是兒戲,乃是蕭淑妃娘娘的一場大劫!那文菁皇后的人很快便到,到時候如果果真查出點什么,恐怕不止是蕭淑妃本人,便是連平陽王府一干人等都將要受到牽連。這,可不是小事。」
那何嬤嬤已然蒙了,她一個勁兒地點頭,冷汗泠泠。
「我們珍婕妤娘娘心地寬仁,可見不得這種謀害忠良之事。若是何嬤嬤您信我一句,此事,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藉著這文菁皇后興起的風浪為蕭淑妃娘娘找一個臺階,就這樣走下來最好。」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藥丸,遞到了何嬤嬤的手上。
「這是……」何嬤嬤怔了怔,但見這藥丸通體赤紅,卻不知是什么製成的,還散發著隱隱的香氣。
「何嬤嬤若是信得著奴婢,便將這藥丸和在清水之中與蕭淑妃娘娘喝下去,一切問題自會迎刃而解。」妙涵微微地眯著那雙笑眼,說道。
何嬤嬤怔了怔,旋即拿下了那藥丸,瞧著妙涵道:「多謝你家娘娘,此事老奴事後自會回稟蕭淑妃娘娘,如此大恩大德,容後再報。」
說罷轉身便走,自取了個茶盞,用清水將紅色藥丸和成汁液,兀自定了定心身,端著走進了蕭淑妃的寢殿。
那宋賢妃正在講一個笑話,竟是自己樂得比蕭淑妃還開心。那蕭淑妃的臉上掛著尷尬的笑意,看著走向自己的何嬤嬤。
「娘娘,這是您早上想要喝的燕窩晶露,您且嚐嚐。」那何嬤嬤雖然已然穩定了身心,但仍禁不住額頭淌下一滴汗來。這蕭淑妃看到何嬤嬤神色中難掩一絲緊張慌亂,不免在心裡暗暗地產生了疑惑。況且她早上根本沒有想要喝什么燕窩晶露,然而再看那何嬤嬤的眼神里分明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神色。那蕭淑妃便多少明白了幾分,當下便端起了那茶盞,開啟,赫然看到那滿杯的赤紅,心下不由得一驚。再看,何嬤嬤額前的汗珠更多了幾分。
察覺到蕭淑妃眼中的問詢,那何嬤嬤心中雖然忐忑,但表面上仍堅定地點了下頭。
那蕭淑妃料想這何嬤嬤在自己最為困難的時候,都能夠溫和慈祥地照顧自己,斷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地害自己。當下便正欲飲時,突然聽到門口有人高喝:「皇后娘娘駕道!」
來了!
那何嬤嬤心一沉,忙低聲喊了一聲:「快喝!」
蕭淑妃這時候哪裡還想得那么多,條件反射地將那一盞赤紅的汁液飲盡。
正待這個時候,那文菁皇后便已然氣勢洶洶地進來了。
但見這慕容薇鳳髻高綰,頭上的九鳳朝陽冠隨著她疾行的步伐顫顫而舞,那襲火紅豔麗的五團花鳳袍耀目至極。這至高無上權力的象徵,讓所有人都俯身下拜。
「參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文菁皇后卻連看都不曾看這些宮人一眼,兀自大步來到了蕭淑妃的寢殿,看到正倒在床榻之上的蕭淑妃,不免冷笑一聲,道:「蕭淑妃,你好大的膽子呀。」
「皇后娘娘這是哪裡話來,臣妾有孕在身,不便起身相迎,還望皇后娘娘見諒。」蕭淑妃見皇后娘娘如此說來,忙不迭的解釋道。
話音剛落,但見那慕容薇哈哈大笑,那娥眉直豎,鳳眼圓睜怒視著蕭淑妃,道:「事到如今,你還想要瞞著本宮嗎?」說完,便高聲喝道,「喚趙淑儀和珍婕妤。」
果然是這兩個人從中做了手腳!蕭淑妃暗暗地咬牙,又冷冷地看了宋賢妃一眼。孰料這宋賢妃卻根本沒看蕭淑妃,只是兀自將視線落在了別處,先前那一臉的和氣和喜氣早已然蕩然無存。可惡。蕭淑妃只覺一股怒火淤積在胸口,恨得牙根直癢癢。
彼時那硃砂與趙淑儀款步走了進來,但見這趙淑儀的手裡還拿著那條水褲。蕭淑妃一見那條水褲便覺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欲暈倒在床上。何嬤嬤的手都微微地顫抖了起來,她憤然瞪著趙淑儀,又轉頭看到了戰戰兢兢走進來的小宮女束蘭。她自是認得這束蘭的,這是粗使宮女的主事劉嬤嬤千求萬求她留下的小宮女。想是那劉嬤嬤的親戚,雖然有些愚笨,但是卻能做些粗使之活,那劉嬤嬤又使了銀子,何嬤嬤不忍心,便留了她下來。誰曾想,善騎的死在馬上,善遊的死在水裡,這天大的事壞就壞在那最不起眼兒的小蝦米身上!
面對著何嬤嬤那充滿了責備與惱火的目光,那束蘭不由得全身都哆嗦了起來,連頭也不敢抬。
「趙淑儀,你手裡拿的是什么?」那趙淑儀剛剛見了禮,便聽得文菁皇后慕容薇這樣問。
那趙淑儀便急忙呈上了自己的證物,道:「這是臣妾在後院中無意發現的,據這小宮女所說,這些衣物都是蕭淑妃娘娘的,而臣妾竟然看到這水褲上……有女子的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