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陽光明媚,阮仙仙懶洋洋的側躺在貴妃榻上,手中抱著一本野史,美滋滋的吃著葡萄。
侍女無奈的看著她,總覺得這個魔尊夫人腦子不太靈光。
近來魔尊早出晚歸,在天界不知道忙碌著什麼事情。
雖然她也不知道魔尊在忙些什麼,可她這幾日都聽到外邊的閒話了,說是璐瑤仙子看上了魔尊,整日里像是個鼻涕蟲一樣纏著魔尊。
她見夫人毫不知情的樣子,便側敲旁擊的提起此事,但夫人該吃吃該喝喝,完全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侍女一邊給阮仙仙扇著扇子,一邊小聲的嘀咕道:「夫人,您怎麼一點都不擔心魔尊呢?」
阮仙仙目光一頓,疑惑的看向侍女:「他又沒卻胳膊少腿,我擔心他幹嘛?」
侍女覺得自己像是對牛彈琴,這魔尊指不定就會搖身一變,坐上天帝的寶座。
屆時有一群仙子們上趕著愛慕魔尊,就憑夫人這傻乎乎的模樣,怎麼和那些仙子們競爭?
侍女還想再說什麼,但阮仙仙卻率先將葡萄塞進了侍女的嘴裡,侍女感覺到舌尖一酸,小臉一下就皺了起來。
「這膳房怎麼辦的事,送來的葡萄這麼酸……奴婢這就去找膳房去說道說道!」
侍女以為是因為膳房覺得夫人不得寵,所以才會送來這麼酸澀的葡萄來,不由得有些惱怒。
不管怎麼說,往後夫人很有可能就是她的主子了,她得好好幫夫人爭寵才是。
阮仙仙擺了擺手:「這幾日嘴裡都淡出鳥來了,天氣又熱,一點胃口都沒有,酸的開胃。」
侍女嘆了口氣,蹲下身子繼續給她搖扇子,面上雖沒表現出什麼,心中卻難免埋怨她不爭氣。
這分明便是膳房欺負人,她昨日可是看到膳房給璐瑤仙子送去了上乘的玫瑰葡萄,那味道又甜又香,跟夫人吃的酸葡萄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明明只需要藉著這酸葡萄的事,夫人便可以在天界眾人面前立威,可夫人卻死心眼。
阮仙仙被溫暖的陽光照著,沒一會兒便開始犯困打盹兒,侍女見她犯困,便尋來了一把遮陽的傘立在了貴妃榻前,好讓她睡得舒服些。
她還沒剛睡覺,院子外便傳來了一陣吵鬧的聲音,侍女疾步小跑出去,便看到璐瑤仙子帶著一群仙官在院子外,與守院子的侍衛起了爭執。
「你們吵什麼?」侍女不卑不亢的問道。
璐瑤仙子眼睛都快要長到頭頂上了,她揚著下巴,神情高傲:「叫你家主子出來。」
「夫人正在小憩,若仙子無事,勞煩晚些時間再過來,莫要擾了夫人休憩。」侍女看到她盛氣凌人模樣,忍不住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璐瑤仙子一聽這話,臉色瞬時變了,她指著指自己身後的仙官們:「你覺得我像是無事的樣子?你難道看不見這些仙官們?」
侍女還想再擋,院子裡卻傳來一個懶懶的女聲:「碧落,讓他們進來。」
璐瑤仙子趾高氣昂的揚了揚下巴,用眼角瞥了一眼碧落,滿臉不屑的走進了院子。
碧落也沒搭理她,疾步走到了阮仙仙身邊,生怕阮仙仙自己一個人,落了下風。
阮仙仙手中拿著團扇,不緊不慢的給自己扇著風,她憊懶的抬起眸子,望著璐瑤仙子:「你找我有事?」
或許是在那一瞬間,阮仙仙眸中淡淡的寒光,震懾到了璐瑤仙子,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是,是啊!」她微微有些結巴,身後的仙官們忍不住扯了她一下,她才恢復了常色:「我們來找你,是為了說納妃之事。」
阮仙仙用手臂撐住腦袋,神色懶散的挑了挑眉:「嗯?」
璐瑤仙子壯了壯膽子,她冷笑了一聲:「你也知道魔尊有帝族的血脈,未來是要繼承天帝之位的,可你卻猶如妒婦一般,不讓魔尊納妃,簡直是有悖天理常倫……」
阮仙仙聽見璐瑤仙子尖利的嗓音,腦袋就有些不舒服,她揉了揉太陽穴:「你想做妾,就去找他,找我做什麼?」
璐瑤仙子被阮仙仙這一句‘你想做妾’,說的臉都變綠了,什麼叫她想做妾?
雖然除了天后是正妻之外,其他的妃位的確是只能算是妾,可這話從阮仙仙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個味道,怎麼聽怎麼像是嘲諷。
璐瑤仙子在天界可是在眾星捧月中長大的,她家世好又聰慧靈敏,從小就被無數人追捧。
不像是阮仙仙,雖然長相是很美貌,但既沒有背景又沒有智商,跟她完全不能比較。
「你以為我不想找魔……」她氣得臉都紅了,話說到一半,卻又連忙閉上了嘴。
其實她昨日已經找過魔尊,不管她如何討好勾搭他,他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他肯定不是因為對她沒興趣才不理她,他定然是因為阮仙仙不讓他納妃,所以才拒絕她。
只要阮仙仙鬆口了,他就會接受她的!
阮仙仙眯了眯眸子:「你不想什麼?」
璐瑤仙子不著痕跡的瞪了一眼身後的仙官們,想讓他們幫自己找回場子。
仙官們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們擺出一副為阮仙仙好的樣子,苦口婆心的勸慰起阮仙仙來。
「就算你現在憑著美貌能攏住魔尊的心,那以後呢?你總會有色衰愛弛的那一天,不如趁現在給自己找個幫手,往後還有個人一同幫你。」
「不錯,璐瑤仙子就算嫁給魔尊,也只是天妃,屆時等魔尊登了帝尊之位,那你便是天后了,她不光不會威脅你的地位,還可以幫你籠絡魔尊的心。」
「母憑子貴,你如今也沒有為魔尊添個一兒半女的,萬一魔尊登位後,旁的女子先為他生下了孩子,那魔尊對你的寵愛定然是會漸漸被消磨掉的……」
……
仙官們七嘴八舌的使出了渾身解數,試圖令阮仙仙動心。
阮仙仙越聽越煩躁,難怪白薇當年想從天界逃跑,只怕不光是因為天帝修煉禁術之事。
遇到這些像是長舌婦一樣,滿嘴跑火車的仙官們,誰也不樂意在這裡待下去。
她現在還真的是越發理解天帝殺掉那些仙官們的行為了,別說天帝了,她都想把這些人的腦袋錘爆。
「說完了嗎?」阮仙仙眸光凌厲的抬起頭。
仙官們被她強大逼人的氣場一壓,瞬時間都下意識的閉上了嘴。
璐瑤仙子揚了揚下巴:「你也聽到了,若是我做了天妃,往後我誕下天子,你便也可沾上我的光。」
耀眼的陽光打著光圈照著他們的臉,院落的邊邊角角旁傳來蟬鳴,仙官們的面上都掛滿了汗水,他們都在等著阮仙仙的答覆。
阮仙仙的衣袖垂下,露出了一小節白嫩如藕的小臂,她有氣無力的對著一旁的碧落吩咐道:「我乏了,送客。」
碧落早就忍不下去了,這璐瑤仙子簡直是欺人太甚,日日糾纏著魔尊也就罷了,現在還跑過來欺辱夫人了!
沒等碧落開始哄人,璐瑤仙子便忍不住了,她怒氣衝衝的瞪著阮仙仙:「你什麼意思?你這是給臉不要臉?」
阮仙仙聽到這話,也懶得再隱忍了。
她本來想著給上官飄絮留點面子,等他回來讓他自己解決這些破事。
現在看來這璐瑤仙子真是蹬鼻子上臉,還想騎到她腦袋上作威作福了。
「你要臉會跑到我這裡來撒潑?」阮仙仙挑唇一笑,眸中滿是譏諷之色:「先不提我夫君可還沒允諾你們要坐上這天帝之位……」
「就算他登上天帝之位,屆時選誰或是不選誰做天妃,也輪不到一群跳樑小醜越俎代庖,多管閒事。」
璐瑤仙子瞪大了眼睛,她顫抖著手指,直指阮仙仙的眉心:「你!你……」
阮仙仙輕笑一聲:「你什麼你?連話都說不利索,你覺得我夫君會看上你?」
「旁人都是破繭成蝶,有的人倒好,破蛹成蠅,像只蒼蠅一樣整日圍著我夫君轉……」她不緊不慢的抬起眸子,漫不經心的低聲道。
阮仙仙這話可謂是一語雙關,蒼蠅是蛆演變而來,所以她這是在罵璐瑤仙子的心像是蛆一樣齷齪,人又像是蒼蠅一般不招人待見。
璐瑤仙子是個人精,一下便聽懂了阮仙仙的明嘲暗諷,她的小臉憋得通紅,火冒三丈的瞪著阮仙仙:「你就是個花瓶擺設,你以為你長得好看了不起嗎?早晚有一天,魔尊會受不了你這個妒婦,將你休為下堂之妻!」
阮仙仙眨了眨眼睛,笑容明媚:「好看就是了不起,夫君說了,他就喜歡胸大無腦、長得漂亮的花瓶,所以你肯定是沒戲了。」
璐瑤仙子徹底被阮仙仙激怒了,她伸手就想要給阮仙仙一巴掌,掌風凌厲的朝著阮仙仙的臉上打去。
阮仙仙不躲不閃,只是眯著眸子望向他們所有人的身後。
那一巴掌到底是沒有落在她的臉上,璐瑤仙子的手掌被一顆石子狠狠擊中,只聽到‘咯嘣’一聲,那指關節的手骨都被石子的餘力震碎了。
「啊——」
璐瑤仙子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她抱著自己的右手,面目扭曲的倒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嘶嚎著。
阮仙仙懶洋洋的歪了歪頭:「你來了。」
正在眾仙官不知所云之時,上官飄絮邁步走進了院子,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他瞥了一眼在地上毫無形象打滾的璐瑤仙子,將視線轉移回阮仙仙身上。
當他的眸光在不經意間掃到她露出的半截藕臂時,他的神色冷了冷。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上官飄絮不著痕跡的擋在阮仙仙身前,將仙官們的視線隔離開。
阮仙仙翻了個白眼:「這話應該我問你,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就算了,怎麼還把惹人煩的蒼蠅也招了回來?」
聽到這話,上官飄絮不禁有些失笑,他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別說沾花惹草了,就連用膳都只能擠出來時間。
天帝可真是給他留下了好大一個爛攤子,他已經待在天界半個多月了,今日才算是將之前天帝遺留下的問題都給解決了清楚。
這些被璐瑤仙子帶來的仙官們,都是和她父親東皇上神親近的下屬,此刻他們見這情況不妙,連忙幫璐瑤仙子挽回起名聲來。
「仙子只是想與夫人交好,卻不知夫人為何要口出穢言,道仙子是蒼蠅……」
阮仙仙挑眉疑惑道:「我何時說過璐瑤仙子是蒼蠅?」
「就是剛剛,我們所有人都聽見了,夫人莫非是想耍無賴不成?」仙官有些得意的指了指身後的眾人。
「我方才只是說有的人像是蒼蠅一樣煩人,仙官怎麼會以為我說的蒼蠅是指璐瑤仙子呢?」
「難道仙官也知道璐瑤仙子很煩人嗎?」阮仙仙的小嘴像是個機關炮似的,字字珠璣,直擊人心。
仙官被她反問的一愣,差點每一口老血噴出來,她好像的確沒有指名道姓的說過璐瑤仙子是蒼蠅……
上官飄絮聽著阮仙仙噴人,心情都不自覺的好了起來。
天界這個偽善的地方不適合他和她,這裡有太多的束縛和羈絆,還是魔界的直來直去讓他感覺到舒服。
璐瑤仙子雙眸含淚,強忍著痛意,盯著上官飄絮狠狠道:「你若是不願娶我為天妃,那你也休想登上天帝之位,只要我爹不支援你登位,你是絕對不可能做天帝的!」
上官飄絮眯了眯眸子:「那你的算計約莫是要落空了,東皇上神姦殺花仙,證據確鑿,我已派人前去捉拿他入牢。」
他為天帝收拾的爛攤子之一,便有這個曾算是天帝半個走狗的東皇上神,當初天界失蹤的花仙,全部都是東皇上神姦殺的。
至於天帝寢殿中暗室裡的屍骨,只有少部分是天界仙官的屍骨,剩下的基本都是魔界之人殘留的骸骨。
那些被天帝殺死的人,全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他們曾經都欺辱傷害過白薇。
說起來他能這麼快將真相查明,還多虧了璐瑤仙子這幾日的糾纏,若非是她毫無顧忌的穿梭於太華殿,他也沒注意到她父親在天界中安插了那麼多的眼線。
璐瑤仙子瞳孔猛地一縮,她甚至忘記了指骨碎裂的疼痛,她不住的搖著頭,嘴中喃喃的自言自語道:「這不可能……」
在場的仙官們,都跟東皇上神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本來一聽說璐瑤仙子要來爭取納妃之事,他們個個都爭先擁後的搶著要來,現在來的卻個個悔青了腸子。
這一次東皇上神被關押後,面臨的必將是嚴懲,他們這些與之親密的,也定然會受到連累就是了。
仙官們紛紛跪地求饒,甚至有膽小的,已經哭出聲來,泣不成聲的求著上官飄絮。
阮仙仙聽到這像是蜜蜂一樣嗡鳴的聲音,太陽穴處一陣眩暈,她感覺身子一軟,耳邊隱約響起了碧落的驚呼聲。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碧落嚇得魂都快飛出來了。
上官飄絮動作迅速的摟住她的身子,面色難看的對著碧落低吼一聲:「去找大夫!」
*
阮仙仙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上官飄絮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米粥,一向清冷的面上,堆滿了笑容:「仙仙,你醒了?」
阮仙仙還清晰記得昨日發生的事情,她鬱悶的將身子轉了過去,一點都不想搭理他。
他拉過來一把椅子,將粥碗放在上面,而後伸手摟住了她的腰:「我剛熬好的粥,一會兒該涼了。」
阮仙仙負氣的將自己蒙在被褥裡:「你還有空給我熬粥?你不是天天忙著和璐瑤仙子纏綿嗎?」
聽著這滿是醋味的氣話,上官飄絮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心疼,他最近的確因為很多事情,忽視了她的感受。
他側過身躺在她身後,連著被褥將她一起捲進懷中:「往後我日日陪著你,明日咱們便啟程回魔界。」
阮仙仙一下竄了起來:「你說什麼?」
「你小心點,大夫說你胎心不穩,不能劇烈運動……」他緊張的扶住她的胳膊,嚇得臉都白了。
他的話還未說完,阮仙仙便瞪大了眼睛,一臉疑惑的瞪著他:「胎心?」
上官飄絮小心翼翼抱住她,輕手輕腳的將她放平在榻上:「我方才忘記告訴你了,大夫說你已經懷孕一月有餘,需得好好安胎才是。」
阮仙仙:「……」
難怪她最近老覺得犯困,對著膳食也沒有一點胃口,只有吃酸葡萄的時候才覺得胃口大開。
阮仙仙的小臉有些白,若是在醫療裝置落後的古代生孩子,萬一順產生不下來,又沒有剖腹產,那她豈不是要當場嗝屁?
就算能順產,那也會很疼,就像電視劇裡的那樣還會流一盆血,沒準孩子還沒生下來,她就先因為大出血駕鶴西去了……
阮仙仙越想越難受,她的眼眶一紅,眼淚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上官飄絮被她嚇了一跳,他伸手覆在她的臉蛋上,用指腹幫她擦拭著眼淚:「你不喜歡這個孩子?」
他雖然儘量將語氣放的溫柔,可他微微黯淡的眸光,還是彰顯了他此刻的失落。
「我怕疼,生孩子會疼死我的……」阮仙仙撲進他的懷裡,哭成了一個淚人。
上官飄絮的眸光又亮了起來,原來是因為這個,他還以為她不喜歡他們的孩子。
他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聲音輕柔:「我會一直陪著你,你不會有事的。」
阮仙仙眼淚來的快,去的也快,沒多大一會兒,她哭著哭著便窩在他的懷裡睡著了。
上官飄絮知道孕婦情緒波動大,還很嗜睡,他怕驚擾了她休息,便一動不動的坐直了身子,稱職的當著她的抱枕。
等阮仙仙一覺睡醒,太陽都快下山了,他的腿早已經被她枕的沒了知覺。
她睜開眼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腦袋挪開,她儘量忽視掉他衣袍上那一灘口水,訕笑兩聲:「我餓了。」
說罷,她還體貼的伸出爪子,給他揉了揉僵硬的雙腿,想幫他快一點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