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上官飄絮慌亂的將手指放在她的手腕上,直到他感覺到她微弱的脈搏,才鬆了口氣。

他喊來大夫,大夫把過脈後,面色有些古怪:「夫人應該只是睡著了,但這脈象很虛弱,夫人可是受了什麼外傷?」

上官飄絮沒說話,他沉默著揮了揮手,示意大夫退下去。

阮仙仙虛弱,定然是與那子蠱有關係。

昨日她吞服了母蠱,想來是母蠱進了她的體內後,與子蠱犯了衝突。

若不盡快將子蠱引出來,只怕阮仙仙撐不了多久了。

阮仙仙昏睡不醒,他也不敢輕易離開,只好守在她身邊,寫了一封書信,下命讓天界的細作跑一趟去交給白薇。

天帝記恨他,只怕就算他親自去找天帝,天帝也不會告訴他實話。

但白薇在天帝心中,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若是白薇願意幫他套一套天帝的話,或許翟安還有一線生機。

阮仙仙一直睡到了傍晚,才後知後覺的醒了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望著窗外已經黑下來的天色,神情有些呆滯。

上官飄絮見她醒了,便吩咐殿外的婢女,去廚房將他做好的飯菜端過來。

「我睡了很久嗎?」她的聲音微微嘶啞。

他端來了一盆清水,那絹布給她擦拭著臉蛋:「嗯,你睡了九個時辰。」

從她昨晚上睡著後,便睡沉了過去,一直到今天傍晚才醒過來。

擦過臉後,阮仙仙總算比方才有了一點精神,她將腦袋靠在他的胸口上,聲音有些虛弱:「飄飄,我是不是要死了?」

上官飄絮微微一愣,他拿起木梳,動作輕柔的給她梳起了長髮:「別瞎說,你不會死。」

阮仙仙垂下了眸子,她知道,他只是在安慰她。

她從前睡覺總愛做夢,但昨天晚上她睡著後,像是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失去了意識,只有黑漆漆的四周包裹著她。

「你去天界了嗎?」她期盼的望著他,希望能聽到什麼好訊息。

上官飄絮眉骨微動,眸光沉了沉:「別擔心翟安了,我已經讓人去天界找我娘了。」

阮仙仙的眼睛亮一亮,她怎麼沒想到白薇呢?

以天帝對白薇的重視程度,若是白薇開口詢問,天帝應該會告訴白薇吧?

「仙仙……」上官飄絮抿緊了薄唇,聲音低沉:「我幫你引出子蠱吧。」

阮仙仙怔怔的望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我還能撐下去。」

如今白薇被迫委身天界,翟安的解藥也沒有下落,正是需要上官飄絮之時。

若是上官飄絮為了給她引子蠱,一身修為魔氣,在短時間內都消散殆盡,如何去救出白薇?

翟安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高曦還身負重傷,整個魔界中,上官飄絮能重用信任的人,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

若在這關鍵的時刻,上官飄絮也沒了魔氣,魔界失去了領袖,天帝想要策反魔界,殺了上官飄絮簡直是易如反掌。

上官飄絮真怕她又說出來什麼隨便找個人來,他握住她的手,聲音鄭重:「只要我活著,你就不會有事。」

阮仙仙被他嚴肅的表情逗樂了,她打趣道:「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原書中的上官飄絮可是最後死在了何香香的手裡,哪怕他臨死之前,也是對何香香念念不忘的。

沒想到她穿書之後,經常對著上官飄絮洗腦,竟然起了作用。

雖然他看起來還是喜歡何香香,卻再也沒有追著何香香不放了。

她只是有點搞不明白,上官飄絮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親自給她引子蠱。

若是說他想佔她便宜,那以他的身份,大可不必冒這種風險。

他揮一揮手,便有無數魔臣將自己的女兒拱手送上。

如果他是覺得她現在是他的夫人,讓別的男人來,他自己就帶了綠帽子的話,她其實可以跟他和離。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昨天她就說了一個隨便誰都可以,他就氣的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那她要是說她想和離,估計他會炸成天邊的一朵璀璨的煙花。

上官飄絮聽見她的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的老臉一紅,瓷白的面龐上飄上了一抹紅暈。

喜歡……

是喜歡的吧?

看見她難過,他的心情也會變得很沉重。

看見她受傷,他便會瞬時間變得很暴躁。

見不到她的時候,他就會忍不住想她。

每每她對著翟安一副花痴的模樣,他便渾身上下都難受。

聽到她說要隨便找個男人引走子蠱,他恨不得手刃了全天下的男人。

阮仙仙見他不說話,以為是自己玩笑開過了,她連忙轉移開了話題:「這一覺睡醒了,還真的有些餓了……」

她話還未說完,上官飄絮便打斷了她:「喜歡!」

「我喜歡你!」他直直的望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

阮仙仙:「……」

「哈哈哈,你這個笑話太冷了!」她訕笑兩聲,將腦袋別了過去,錯開了他的目光。

上官飄絮將她的臉扳了回去,認真的看著她:「我是認真的……」

沒等他說完,殿外便響起了腳步聲,侍女將熱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阮仙仙鬆了口氣,蹡蹡著掙開他的桎梏,下了床榻:「餓的我肚子都叫了,你晚上吃飯了嗎?」

上官飄絮望著她纖細的身形,輕輕嘆了一口氣。

罷了,以後再說吧。

她跟只烏龜一樣,想將她從烏龜殼裡揪出來,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

他坐到了她身旁,拿著她白皙的小腳,塞進了繡花鞋裡:「不穿鞋該著涼了。」

阮仙仙被他握住腳的瞬間,臉色一下漲得通紅,他的手冰涼,被他手指摸過的地方,微微有些酥癢的感覺。

她神色不自然的將腳收進了桌子底下,拿起筷子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味道還不錯……」

上官飄絮看著她一口菜都沒吃,卻不斷的往自己嘴裡扒拉著白米飯,無奈的抿唇輕笑一聲。

他就著方才給她擦臉的水,洗乾淨了手。

而後掀開砂鍋蓋,給她盛了一碗人參老鴨湯。

午時他便去廚房燉好了湯,給翟安和高曦各自送去了一小鍋,本想著萬一阮仙仙中午醒了會餓,結果她一覺睡到了太陽落山。

剛剛見她醒了,他便讓婢女把飯菜和湯熱了熱。

他將盛好了的湯,放在了阮仙仙的面前。

她一抬頭,就看見了他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指,他的指甲整齊帶著微微的弧度,讓人看著心裡很舒服。

阮仙仙臉蛋微紅,他的手指頭真好看,不像是她的手,短粗白胖的……

她一愣,不對,她現在用的是海棠仙子的身子,海棠仙子的手指像是蔥白,細長白嫩,也好看的很。

上官飄絮方才說喜歡她,或許他喜歡的便是海棠仙子的臉蛋吧……

哪個男人,能抵抗住海棠仙子絕世的容顏,毫不心動?

就算是天帝,只怕曾經的某個瞬間,也對海棠仙子心動過。

「不想喝湯嗎?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喝……」上官飄絮見她對著湯碗發呆,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其實他並不會做飯,只是平日裡看阮仙仙做的多了,他便依葫蘆畫瓢的做了出來。

他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湯,喝了幾口後,他納悶道:「味道還可以啊。」

「你若是不喜歡喝人參老鴨湯,那我去給你重新做別的湯。」說著,他便準備起身去廚房。

阮仙仙拉住了他的手臂,當著他的面,捧著那一碗人參老鴨湯,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不用重新做,這個就挺好喝的。」她乾笑兩聲。

不知道為什麼,原來天天和上官飄絮相處在一個屋子裡,她都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今日她卻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和上官飄絮說話時也渾身彆扭。

見她繼續吃了起來,上官飄絮坐在她旁邊,慢里斯條的給她夾著菜。

屋子裡一下安靜了下來,阮仙仙恨不得把頭埋進飯碗裡,她實在不知道開口和他說些什麼。

明明之前她就算沒什麼可說的,也能在他面前叭叭一整天,現在她卻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上官飄絮也覺得氣氛有些古怪,雖然他不怎麼喜歡說話,但每次有阮仙仙在,他們兩人之間彷彿永遠都有說不完的話題。

現在阮仙仙不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這氣氛一下便冷了下來。

正當兩人都犯愁該如何打破這迷之尷尬的氣氛時,高曦帶著兩壇酒和幾隻酒碗進了宮殿。

「尊主,仙仙,我沒打擾你們吧?」他臉色有些蒼白,嘴角卻帶著一抹笑意。

阮仙仙不等上官飄絮開口,便竄了起來:「不打擾,快進來……」

怎麼可能會是打擾,高曦簡直就是她的救星。

高曦往日的話也多,但今日的他顯得格外的沉默。

他將酒罈子放在了桌子上,上官飄絮看著那兩罈子酒水,皺起了眉頭:「你現在身子還未恢復,藥王說你不能飲酒。」

高曦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少喝一點沒事的。」

「那日尊主成親,我都沒喝上一碗喜酒,今日便當是補上了。」他怕上官飄絮不讓他喝酒,連忙抬出了個藉口。

阮仙仙點了點頭,她最近的煩心事太多了,高曦帶來了酒真是雪中送炭。

她正想喝酒解愁,可她知道按照上官飄絮的性子,只怕不會同意她現在喝酒。

「我覺得高曦說得對!」她站起身,往高曦帶來的酒碗中嘩啦啦的倒著酒水:「喜酒定是要補上的。」

上官飄絮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像是一座座高山似的,將他們壓得喘不過氣。

罷了,少喝一些,全當是放鬆了。

阮仙仙倒好了酒,高曦率先拿走了酒碗,對著她拱了拱手:「這一碗酒,我敬嫂子。感謝嫂子收下了尊主,讓尊主下半輩子有了依靠和陪伴……」

這次他沒有喊她仙仙,而是喚她為嫂子。

對高曦來說,上官飄絮便是大他幾千歲的哥哥,是他如手足般重要的兄弟。

說罷,高曦將碗裡的酒水一飲而盡,拿起酒罈又往碗裡倒滿了酒水。

阮仙仙在他之後,也捧起酒碗將酒喝了乾淨。

「這第二碗酒,我敬尊主。」高曦垂下腦袋,遮掩住了雙目的淚痕,他的聲音恭敬又虔誠:「尊主是高曦這輩子最敬佩的人,從見到尊主的第一面,高曦便起誓生死相隨,永不背叛……」

可現在,他還是為了何香香,背叛了尊主。

高曦仰著頭,將酒碗裡的酒水倒進了嘴裡,那清澈的酒水灑在了他蒼白無力的面龐上,混合著苦澀的淚水,滑進了齒間。

舌尖感觸到辛辣的苦意,高曦放下酒碗,抬起眸子看向上官飄絮。

他在酒碗上動了手腳,上官飄絮和阮仙仙的酒碗邊沿上,都塗了媚藥。

在倒入酒水的那一刻,媚藥便融入了酒水。

那媚藥是他從藥王那裡求來的,他怕天帝在各大青樓中的媚藥都動過手腳,不敢從外面直接買。

說到底,他還是搞不懂天帝想做什麼,但他為了保住何香香,只能照做了。

雖然這媚藥對身子無害,但他終究是對不起尊主了,待到他營救出何香香,他再來向尊主請罪。

若是尊主不願再看到他,他便離開魔宮,尋一個安靜的地方自盡。

上官飄絮和高曦對視了一瞬,他將桌子上的酒碗拿起,沉默著將酒水飲盡。

高曦還想再敬酒,卻被上官飄絮攔住了,他給自己和高曦添上了酒水:「這一碗酒,我敬你。」

「你和翟安陪我出生入死幾千年,我也沒能給過你們什麼,還連累的你們變成如今的樣子。」上官飄絮長嘆一口氣,苦笑一聲:「謝謝你們,高曦。」

高曦被尊主這一聲謝謝,又說紅了眼眶,他仰頭便將酒水喝了下去:「能陪著尊主出生入死,是我們的榮幸。」

接下來,像是成了他們兩個人的主場,一人一碗酒的往自己肚子裡灌。

阮仙仙見他們兩人越喝越不對勁,連忙制止了他們:「咳……高曦,你身子還沒痊癒,還是少喝點酒吧。」

雖然阮仙仙只喝了一碗酒,但她的臉紅的卻像是猴屁股一樣,聲音也嬌媚動人的很。

聽到那酥到骨子裡的女聲,高曦愣了愣,他差點給忘了,藥王說這媚藥藥力足,見效快。

他再在這裡耗下去,只怕那藥效便上來了。

高曦抱著一罈子沒喝完的酒要走,上官飄絮從他手裡把酒奪了過來:「你不能再喝了!趕緊回去睡覺!」

聽到尊主近乎命令的聲音,高曦打了一個酒嗝,也沒有反抗,暈沉沉的離開了宮殿。

他臨走時,還貼心的幫他們將宮殿的大門給帶上了。

阮仙仙見高曦走了,也不拘著自己了,她拿起酒罈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酒。

她剛要拿起酒碗,眼前便有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出現,將她剛剛倒好的酒碗搶了過去。

「你幹什麼啊?!」阮仙仙不高興的瞪著他。

上官飄絮也不說話,一碗接一碗的喝著酒水,彷彿是想將自己灌醉。

可他的酒品太好了,那一罈酒下了肚,他也沒感覺到一絲昏沉,他知道自己格外的清醒。

阮仙仙搶過他的酒碗,飛快的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而後她迅速的搶在他之前,將酒水喝進了肚子裡。

「別喝這麼多,對你身體不好。」上官飄絮眉骨微動,望著她的眸光中,是一團看不到底的黑霧。

阮仙仙打了個酒嗝,她吐了吐舌頭,也不知道高曦拿來的酒是什麼酒,比那二鍋頭還辣嗓子。

「屋裡好熱啊!」她扯了扯衣襟,將衣袍扯的都鬆散了。

阮仙仙迷迷瞪瞪的瞥了一眼上官飄絮,她歪了歪腦袋,聲音磕磕巴巴:「你,你怎麼有……兩個頭?」

望著她嬌豔動人的朱唇,他吸了口氣,感覺有一團燃燒的火焰,順著他的喉間,直達心臟。

明明魔界的夜晚有些冷,但他卻感覺像是進了蒸籠裡似的,後背上已經隱隱的起了一層薄汗。

上官飄絮一眼沒看見,阮仙仙便將自己束起來的頭髮弄散了,她披散著一頭烏黑的長髮,白淨纖長的脖頸像是一塊上好的璞玉。

緊束著她的衣襟,已經被她完全扯開,她一邊低聲的喃喃著喊熱,一邊甩開了兩隻繡花鞋,朝著屏風後的湯池奔去。

阮仙仙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她需要降溫,她感覺自己快被烤熟了。

上官飄絮強忍著不適的感覺,邁步追了上去,他怕萬一阮仙仙進了湯池後忘記呼吸,再把自己憋死在裡頭。

他剛繞過屏風,便看到阮仙仙正在撕扯著身上的衣袍,露出了一雙猶如蓮藕般光潔細膩的手臂。

上官飄絮的老臉一紅,連忙轉過了身子。

心口間的那團火越燒越烈,焦躁感令他頭腦開始模糊。

他若是現在上去,只怕明日又會被阮仙仙扇巴掌了。

就在他在心中做鬥爭時,腰間盤上了一雙細嫩白皙的手臂,他感覺到身後一熱,有一團柔軟貼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