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翟安腳尖輕踮,一手揪住張聰的後衣領,一手扯著一張鐵板,飛身落在了擂臺上。

阮仙仙正神情專注的用小刀在蘿蔔上雕刻牡丹花的花紋,而一旁的折戟則心不在焉的拿刀隨意的雕刻著,目光緊緊的黏在阮仙仙身上,尋找著下手的機會。

聽到一聲巨響,折戟下意識的抬起頭,在看到擂臺上突然出現的翟安,還有張聰那略顯倉惶的面容時,他便知道自己露餡了。

折戟咬了咬牙,眸中閃過一絲狠戾,就這一下,再拼一下!

若是不行,他便立刻逃跑。

大長老見翟安上臺,面露不悅:「此時正在進行比試,你這是做什麼?」

翟安沒有回答,他已經看到折戟的手指朝著手腕上摸去了。

便是在那瞬時間,數百根銀色細密的短針,從手鐲表層彈射而出,細針上帶著冰冷的寒氣,飛快的朝著阮仙仙的面門射去。

翟安眉頭一皺,先將寬大的鐵板立在了阮仙仙和大長老身前,而後右手用力將張聰扔出了鐵板之外。

張聰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面上便感覺到一陣刺骨鑽心的疼痛,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摸了一下,這才發現他的臉上扎滿了長短不一的銀針,外形猶如刺蝟一般。

折戟顯然不在乎張聰的死活,他只關心短針有沒有扎到阮仙仙。

張聰瞪大了眼睛,嘴角不斷的滲出汙黑的血液,他手指僵硬的指著擂臺下那個面容清冷的美貌女子,似乎終於明白了那句話的含義。

上官飄絮在他渡劫失敗,奄奄一息之時,將他帶回了魔宮,悉心照料了許久,才令他得以重生。

那時候,他對上官飄絮百般感恩戴德,恨不得給上官飄絮做牛做馬來償還救命之恩。

有人搶走了上官飄絮視若珍寶的一隻錦囊,他跳出來憤憤不平,而上官飄絮卻表現的很淡然,還說了一句:「日子還長,欠我的總是要還的。」

後來,他聽聞那人死在了魔宮裡,被人發現的時候,一雙手臂都被砍了下來,不見了蹤影。

「你,你是……上,上官……」

張聰沒再能說出話來,那紮在他臉上的細針,使他呼吸困難,面色發紫發紅,他的臉色越來紅,鮮豔的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

而後,張聰的腦袋,便在眾人的注視下,如同煙花似的,炸成了一朵血紅的花。

張聰說,百花散之所以被稱為百花散,便是因為那細針扎入肌膚後,會導致心跳加速,血液上湧。

若是被一兩根細針扎到,便是慢性的死亡和折磨,但如果被數十根針扎到,被扎到的部位便會瞬間爆炸,炸成一朵花的形狀。

他還說,那場面一定很壯觀震撼。

上官飄絮看著擂臺上那血腥的一幕,神色不變,他低聲的喃喃道:「的確很震撼。」

這一變故驚呆了擂臺下的百姓,膽子小的女子看到這一幕已經嚇暈過去了,膽子大一點的也只敢瞄一眼擂臺上滿地的血。

阮仙仙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只是依稀聽到了擂臺下的陣陣驚呼,她半蹲著身子,想將腦袋探出去鐵板看一看,卻被走過來的上官飄絮一把捂住了眼睛。

「別看。」他聲音嘶啞。

阮仙仙撇了撇嘴,「不看就不看。」

折戟見暗算失敗,便想按照原計劃撤退,他疾步飛奔到擂臺的角落中,找到記憶中自己提前挖好的暗道。

他將腰間別著的一顆紅色藥丸扔在地上,空氣中剎那間便充斥著漫天的紅色煙霧,那煙霧濃郁到根本看不清楚半米開外的東西,折戟得意的笑了笑,朝著擂臺的地板上使勁一踩。

那煙霧來得快,散的也快,左右不過是呼吸間的事,視野又變得清晰起來。

上官飄絮叮囑阮仙仙閉上眼,而後繞過鐵板,將張聰不完整的屍體一腳踢下了擂臺。

望著還在上下竄跳的折戟,他眯了眯眸子:「再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你能逃掉,此事便既往不咎。」

折戟驚慌失措起來,他用了很長時間,才打通了那擂臺的一個角落,做成了逃跑用的暗道,只需要踩爛擂臺這一塊地板,他就可以通過暗道逃走。

此時翟安已經命人包圍了整個擂臺,任由折戟插翅也難逃出去,折戟只能不斷的上蹦下跳,試圖踩爛擂臺逃跑,活像是一隻跳蚤。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上官飄絮倚靠在擂臺邊緣,低低一笑:「你挖的地道怎麼會不見了呢?」

「你說好不好笑,兩日前,我在比試的擂臺下發現了一個老鼠洞,那個老鼠成了精,比人還壯實。為了不影響比試,我只能將老鼠洞給填了。」

折戟聞言一愣,瞬時便明白了他的話。

他就說明明這擂臺下的一角是空的,應該一腳下去就能踏爛才是。

見逃跑無望,折戟立馬跪在地上磕頭,連聲求饒:「我是想為民除害殺了張聰,並非是要陷害尊主,還請尊主明察!」

阮仙仙雖然沒看到那血腥的一幕,卻也大概能看出來折戟沒幹好事,方才想要害死她。

她也不是聖母,怎麼會原諒一個想殺她的人?

更何況折戟是天帝的人,上官飄絮絕對不會繞過他,便是折戟把頭磕爛,她也沒有話語權。

阮仙仙想了想,對大長老說道:「比試中途採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實乃罪該萬死,此事便交由大長老來處置吧。」

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擂臺,她知道上官飄絮不讓她看,是因為擂臺上有血。

大長老望著腳下滿地的血,想起方才張聰死去的慘狀,他的權杖都跟著嗡嗡震了起來。

若是那些針紮在了尊主的身上……

他沉聲應下:「臣領旨。」

阮仙仙身子有些不舒服,翟安便將善後的活都分配給了下屬,扶著她下了擂臺。

走出去老遠,阮仙仙才睜開了眼,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她垂下眸子,鬆開了翟安的手臂:「我沒事了,方才謝謝你。」

翟安一愣,而後白淨的臉上飄過了一朵紅雲,他溫和的笑道:「尊主此言差矣,保護尊主,這是翟安應該做的。」

阮仙仙望著他溫柔的臉龐,心也跟著融化成了一片春水,她伸手抓住了翟安的手臂,剛想抒發一下自己波濤洶湧的情感,便聽到翟安微微吃痛的聲音。

她連忙送了手,一臉歉意:「是不是我抓疼你了?」

翟安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停頓在他自己的左臂上,靠近手腕的位置,直直的插了一根散發著寒氣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