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事發突然,大長老便命人直接去附近的飯館借來了比試用的東西。
擺在阮仙仙和折戟面前的,是兩根胡蘿蔔和一個西紅柿。
折戟只說了比試刀功,但並沒有說具體拿什麼比,便只能從簡些就地取材了。
對於這些,折戟也不在乎,反正他選了比試廚藝,就相當於放棄了比試和魔尊之位,他現在想要的是上官飄絮的性命。
阮仙仙的眉頭就沒舒展過,她越看折戟越覺得不對勁,就算折戟對自己的刀功再自信,也不至於這般淡定吧?
畢竟是比試,正常人多少都會有些緊張之色,可折戟面色如常,不管是從細微的表情來觀察,還是他的舉手投足之間,看起來比泰山還沉穩。
若是折戟就是這般內斂的性格也就罷了,可剛一見面時,折戟分明還緊張的肌肉緊繃,滿頭大汗,這說明他喜怒形於色,不擅長隱藏情緒。
上官飄絮檢查了一遍案板上大大小小的刀,見她失神不語,他湊了過去:「怎麼了?」
阮仙仙咬了咬唇:「沒事,就是覺得折戟的表現有些奇怪。」
聞言,他抬頭朝著折戟望了一眼,在打量到折戟手腕上隱約顯露出來的銀光時,他的目光微微一頓。
阮仙仙敏銳的注意到上官飄絮的愣怔,她低聲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他剛想回答,大長老便拿著權杖在擂臺上敲了三下,擂臺跟著權杖明顯的震了震。
按照規矩,這便是要清場了。
上官飄絮猶豫一下,他拍了拍她的手,轉身下了擂臺。
擂臺的最前方圍著的一圈人,基本都是朝廷裡的魔臣,上官飄絮走下去便看到了臉色不大好的張聰。
他倒也能理解張聰臉色不好,畢竟方才阮仙仙順口將張聰上書密報,詢問是否殺東海村村民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
若是百姓們不知道這事是張聰提議的,心中怨懟便是對著他來的,但他是魔尊,即便名聲不好,也沒人敢來找死。
東海村的村民並沒有全都回村,有一小部分還留在魔城中,與翟安對接水產之事。
今日的比試,留在東海村的村民也來觀戰了,阮仙仙的話令魔城子民和東海村村民們消除了對他的誤解和不滿,但同時也激起了他們對張聰的痛恨和厭惡。
畢竟前些日子張聰還親自出來安撫過東海村村民,表面上裝出很和善親近的模樣,騙了不少村民們。
這種背地裡耍陰刀的事情,是淳樸的百姓們最痛恨厭惡的,估計等到張聰出去,難免要被村民們揍一頓解恨。
他剛想過去找張聰說兩句話,二長老便拉住了他。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太好。」二長老面色通紅,他欲言又止的低下頭:「等比試結束,你能不能幫我跟……跟尊主轉達一下我的歉意。」
上官飄絮身子僵硬住,像是一塊雕塑一般,完全不能動彈。
二長老看不慣他,他從小就知道。
後來因為登位之事,他殺了父親,二長老便更不待見他了。
自他登位以來,二長老每次見到他都吹鬍子瞪眼,向來都是直呼他的名諱,若是氣急了,二長老還會罵他兩句混蛋。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二長老喚他一聲‘尊主’,上官飄絮怔怔的垂下頭,心裡是說不上來的滋味。
血液彷彿在血管中沸騰,嘴角止不住的上揚,眸光中帶著淡淡的喜悅。
原來被人認可,是這樣美妙的感覺。
二長老見他不語,只好豁出老臉繼續說道:「當初是我誤解了他,張聰跟我說他要下令殺掉所有東海村村民,我一時激動,便也忘了核實真假……」
「尊主這般費心勞力的為魔界子民著想,我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最後逼得尊主削髮立誓,我真是老糊塗啊!」他唉聲嘆氣,滿面愁容。
聽到這裡,上官飄絮眯起眸子,斜睨了不遠處的張聰一眼,若有所思的收斂了面上的神色。
「我會轉達的。」他低聲道。
二長老連連道謝,雖說他年紀大了,臉皮還是薄的很,他想跟尊主直接道歉,可又拉不下面子。
方才他想起阮仙仙和尊主兩人關係好,這才想到這個主意,讓阮仙仙代為轉達自己的歉意。
他對尊主,真的是偏見太深,從未設身處地的為尊主著想過。
或許,是時候該換一換他偏執的想法了。
上官飄絮和二長老客套了兩句,他便朝著張聰走去,張聰已經回過神來,到底是老謀深算的老狐狸了,張聰很快便恢復了笑臉。
見他走來,張聰禮貌性的朝著他一笑,他在張聰的面前站住了腳:「你覺得誰能贏?」
張聰被他問的一愣,而後露出官方的微笑:「自然是尊主了,那折戟能算的了什麼。」
「我倒覺得折戟能贏。」他挑了挑眉,語氣平淡。
「哦?此話怎講?」
上官飄絮對著張聰輕輕一笑,那美貌的臉蛋令張聰神情怔了怔。
「你看折戟手腕上的銀鐲子,是不是很眼熟?」他眸光微沉,對著翟安揮了揮手。
折戟手上戴的東西,他曾在張聰的府邸中見到過。
張聰私下有收集暗器的癖好,他一直都知道這件事,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過,畢竟張聰沒有刻意隱瞞此事。
一千年前,他還去張聰的宅子裡觀賞過那些暗器,其中有一樣便是折戟手腕上的那個銀鐲子。
這銀鐲子看似普通,與平常的銀鐲沒什麼區別,但在太陽底下,那銀鐲子會從表層的數百個針孔中折射出彩色的光。
他記得,張聰那時告訴他,這暗器名喚‘百花散’,數百個針尖上都淬有劇毒,哪怕沾上這毒,都是要死無全屍的。
百花散最珍貴的地方,便在於它沒有解藥,且它是世上獨一份的暗器。
張聰皺起眉頭:「你在胡言亂語什麼,我聽不懂你的話。」
上官飄絮笑了笑:「聽不懂也沒關係,欠我的總是要還的。」
張聰下意識的認為這句話很耳熟,他正想追問後半句話是什麼意思,整個人便突然懸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