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阮仙仙的衣袖,小聲問道:「公子,不知你是如何能將那鱖魚的腥氣完全去除的?」

阮仙仙愣了愣,差點沒聽清楚他說話的聲音,她好笑的轉過頭,解釋道:「鱖魚身上有兩條魚線,很多廚子在處理鱖魚時,都只是抽掉其中一條魚線,只要抽掉兩條魚線,而後反覆沖洗魚身,便能將魚腥味去除。」

「那蝦仁呢?明明公子和甄大廚用的都是青蝦,為何公子的蝦仁卻能保持彈口爽滑的口感?」南鶴睜大了眼睛,像是個求知慾極重的小孩子。

「龍井蝦仁和白袍蝦仁做法有一步相似,這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給蝦仁上漿。在製作漿水時,蛋清放進去的時間很重要,若是放早了,蛋清就會起泡脫漿,便影響了口感。在上漿後,將蝦仁放入冰塊中冷凍一段時間,蝦仁就可以保持原本的彈性,吃起來更加滑嫩。」阮仙仙也不嫌麻煩,仔細的講解著。

說著,她像是又想起來了什麼,將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甄郝池的龍井蝦仁口感苦澀,是因為他用的龍井茶是清明節後採摘的舊茶,舊茶味道微澀,與蝦仁同炒後苦澀的味道越發明顯。倒不是說舊茶不好,只是這道菜需要用清明節前採摘的新茶來做,味道才會清香甘美。」

「還有甄大廚做的清燉獅子頭,本身獅子頭比較大,就容易散型,所以在捏好獅子頭後,應該將獅子頭浸入冷水中來定型。」她笑眯眯道。

阮仙仙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足以南鶴和圍在灶臺旁的百姓們聽清楚。

百姓們將她做的三道菜一掃而空後,不由得發自內心的連連稱讚。

「看著這般年紀輕輕,卻擁有這麼厲害的廚藝,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雖然我說不出這麼華麗的言辭,但我卻能吃出來菜的味道好不好吃。這公子的手藝實在是太棒了,便說是郾城第一廚也不為過!」

「說的不錯,公子的廚藝豈是那甄郝池比的了的?看來這郾城第一酒樓,也是時候挪挪位置了。」

「不知道這位公子是哪家酒樓的廚子?若是我能去的起,定然是要偶爾給公子捧捧場的!」

這人話音一落,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他們紛紛望著阮仙仙,等著她給出答案。

阮仙仙剛想趁機宣傳一下自己的水產,上官飄絮卻擋在了她的身前,抓著她的手,朝外走去。

「欸,你幹嘛啊?我這正要提正事呢!」阮仙仙被他拉的一個趔唨。

上官飄絮抿著嘴:「有他在這,水產沒人敢要。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

阮仙仙聽出來,那個‘他’指的應該就是甄郝池了。

她撓了撓頭,上官飄絮說的似乎也沒錯,郾城最大的酒樓,也就是這參與切磋的六家酒樓了。

瞧甄郝池方才鼻子都氣歪了的模樣,若是能讓她賣出去水產才怪。

在這裡繼續待著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去想想對策。

阮仙仙思索了一會兒,點點頭:「行,我跟你回去。不過回去之前,我得做一件事。」

他愣了愣:「什麼事……」

沒等他的話說完,阮仙仙便扯著嗓門衝著百姓喊了起來:「父老鄉親們,別忘了方才的賭注,大家晚上記得拖著甄郝池去遊街啊!」

上官飄絮:「……」

*

何香香踩在白色的雲上,神情有些呆滯。

穿著粉色衣衫的侍女,推開門從宮殿內走了出來。

看到她後,侍女略顯驚訝:「仙子姑姑您回來了?」

何香香抬起頭,聲音敷衍:「嗯。」

「天帝……在清月殿嗎?」她張了張乾澀的唇,聲音微微顫抖。

侍女點點頭:「在的,我剛侍候過帝尊沐浴焚香,帝尊正在小憩。」

「那便算了,我先走了。」她咬著唇。

說罷,何香香便轉身要離開。

「進來。」散漫又低啞的聲音,從清月殿中傳出。

她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是天帝在喚她。

何香香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指尖因為太過用力,按壓出了道道白痕。

她吸了口氣,腳步倉惶的進了清月殿。

天帝斜斜的倚靠在榻上,三千墨髮披散在身後,神情慵懶的一手撐著側臉,一手執著木質的書冊。

榻下是一隻精緻的雙耳鎏金香爐,淡淡氤氳的白煙,從香爐中不緊不慢的緩緩升起,圍繞在天帝的臉側,將他絕美的容顏襯的有些模糊。

「香香,你不乖了呢。」他放下書冊,眯起細長的眸子,低聲一笑。

「怎麼不跟我商量,便私自跑回來了?」他挑起眉頭,眸光微寒。

何香香死死的咬著唇,一言不發。

天帝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異常,他慢里斯條的起了身,緩步走到了她的身旁。

他探過身子,伸出修長的手指撩起她額間的碎髮,在他的眸光不經意間瞥到她白皙脖頸上的紅痕後,他嘴角的笑容凝固住:「你脖子上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