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漆黑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正在忙碌的阮仙仙,心中說不出來的難受,他恨不得現在就將她扔回魔宮裡,免得這些人用如狼似虎的目光盯著她不放。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也許是因為阮仙仙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了甄郝池無禮的賭注,又或者是因為她此刻用的是他的身體,卻沒有跟他商量徵得他的同意。
總之,他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高曦許是發現了他的憂慮,低聲安慰道:「仙仙你不用這般擔心,尊主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再者說,就算尊主真的輸給那個廚子,我還可以帶著尊主跑路。」他露齒一笑。
上官飄絮瞥了高曦一眼,總覺得高曦的笑容顯得有些黯淡。
「你今日說的對不起魔尊之事是什麼?」他眸光淡淡的。
高曦一愣,笑容敷衍:「我說笑的。」
「尊主是我見過最強的人,從我第一次見到他,我就發誓這輩子要追隨尊主。」他收斂了笑容,聲音微肅:「我永遠不會背叛尊主。」
永遠都不會,哪怕拼上性命,他也會護尊主周全。
上官飄絮將薄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再追問下去。
高曦在他心裡不僅僅是臣子,更是兄弟。
*
甄郝池率先做好了三道菜,用著譏笑的神情望著阮仙仙。
若不是這俊俏的郎君有一個暴躁易怒的醜婦,他絕對會想法子將這郎君搞上自己的榻。
他真的好久沒有在郾城中,見過這般絕美的容顏了。
阮仙仙擦了擦額間的汗水,將自己做好的三道菜端了過去。
做飯是個體力活,而她用著上官飄絮的身體,在魔界時或許因為魔宮中到處充滿魔氣,倒也沒有感覺有多累。
到了人界後,她原本就催不動他體內的魔氣,再加上人界沒有魔氣讓這個身體吸收,她明顯能感覺到力不從心。
阮仙仙將罩住三道菜的金蓋子掀開,而後努了努嘴,示意甄郝池把他做的菜也亮出來。
甄郝池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將自己的三個金蓋子掀了起來,他率先報出了菜名:「醋熘鱖魚,龍井蝦仁,清燉獅子頭。」
阮仙仙瞪大了眼睛,他可真夠無恥的,竟然看她做什麼菜,他就做一個相似的菜,難怪他方才笑容那般詭異。
她吸了口氣,沉靜的報出了自己的三道菜:「松鼠鱖魚,白袍蝦仁,蟹粉獅子頭。」
雖然做的菜外觀看著樣子相似,可精華全在菜餚的味道和口感中,這是甄郝池學不走的東西。
五家酒樓的廚子,紛紛湊了上去,一人手中拿了一雙筷子,在甄叔的示意下,先品嚐了甄郝池的三道菜。
上官飄絮皺起眉頭,就算他不懂這些切磋比試,也知道先被品嚐的人會佔優勢。
他們吃過了甄郝池的三道菜,嘴裡難免會沾染上湯汁,再去吃阮仙仙的菜時,味道就會混淆。
本來兩人做的菜外觀就十分相似,想必味道也差不多。
原來甄郝池心裡打的就是這樣齷齪的心思,學著阮仙仙做差不多的菜式,甄叔再配合他一番,完全就是在作弊欺負阮仙仙。
上官飄絮剛想說話,阮仙仙卻提前一步發覺了他的意圖,她抬起眸子望著他,眸中滿是安撫。
他挫敗的垂下頭,錯開了與她的對視。
他活了兩萬多年,竟比不過一個女子內心強悍,末了還要她來安慰他。
廚子們依次給出評語,說出來的話也千篇一律,無非就是誇讚甄郝池的廚藝。
待到他們點評過甄郝池的菜餚後,轉身又開始品嚐阮仙仙的三道菜。
他們先吃了一口白袍蝦仁,將鮮嫩爽口的蝦仁放入齒間咀嚼後,神情皆是一愣。
不過他們吃完一口後,沒有一個人發表言論,而是沉默著繼續嘗著松鼠鱖魚。
這一次,依舊沒有人說話,但其中一個廚子忍不住多夾了一筷子那酸甜適口的魚肉。
那廚子的舉動落入了甄郝池的眼睛裡,甄郝池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嚇得廚子連忙收起來筷子,佯裝成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他們繼續品嚐著第三道菜,一人在蟹黃獅子頭上挑了一筷子,放入了口中。
這一次,除了上次多吃了一口的廚子,剩下的廚子都沒忍住又夾了一口蟹黃獅子頭。
三道菜全都品嚐完畢,五個廚子給出自己的評定。
「我覺得甄大廚的龍井蝦仁更勝一籌。」
「甄大廚的醋熘鱖魚也比松鼠鱖魚要好吃。」
「對,我也認為甄大廚的廚藝更好一些,那蝦仁鮮嫩可口,要比這公子做的口感更美味。」
「甄大廚的清燉獅子頭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鹹淡適口,味道真是絕了!」
四個廚子都已經給出了評定,只剩下方才被甄郝池瞪過的廚子,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甄叔戳了他一把:「想發呆回家發呆去,趕緊點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個廚子身上,只要他說出來一句‘甄大廚做的更好吃’,阮仙仙便徹底輸了。
他們暗自摩拳擦掌,郾城內許多貴族都好男風,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卻只能老實的娶妻生子,哪裡敢肖想貴族們的待遇。
今天便不一樣了,晚上可有好戲看了,最起碼他們也能跟著飽飽眼福,一睹這俊俏郎君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