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就順勢靠過來。
「殿下……」
他的呼吸合著滾燙的水汽一起打在她手臂上,殷宸警告般的看了他一眼,弗裡德希不得不後退兩步保持距離,神情有一些遺憾。
漠然高貴的女神現在越來越有「人氣」了,這也就意味著她越來越不像她剛降世時那樣純潔好騙,他現在稍微動一動歪心思她就能察覺到,然後冷酷無情地拒絕他。
他現在無比懷念他墮落前的最後那段日子,她總是願意主動地親近他,只是那時候他滿心只有離別的絕望,沒能好好享受,如今卻再也沒有那樣的好事了。
回想著那段肆意縱情的日子,他的喉嚨有些乾澀,在女神看來時不得不再往水裡埋了埋,他確信她要是發現他的反應一定會扭頭就走,他辛辛苦苦的籌謀就全都付諸流水了。
女神正在說現在人世的訊息,關於光明教廷、聖亞安或者黑暗教廷什麼的,其實弗裡德希一點也不關心,他直勾勾凝視著她泡在水裡的那半截纖細白皙的小腿,視線貪婪的繞著那輪廓精緻的腳踝一圈圈打量,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滿心卻只有今晚上該找個怎樣的機會才能一親芳澤。
女神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漫不經心。
「弗裡德希。」她兇巴巴叫他的名字,天啊那聲音可真好聽,和那些迷離的晚上攀在他懷裡叫出來的一樣動聽,聽得他身上更是發燙。
他含糊應了一聲,垂著頭做出柔順乖巧的模樣,低低的聲音帶了點委屈:「我翅膀疼。」
他知道她總是受不了他這樣。
果然,她的語氣幾乎是立刻就柔緩下來,她對他招招手:「伸過來我看看。」
他乖巧地把一邊翅膀伸過去。
這十年時間他被封禁在那一片虛空裡,上一任黑暗神明的神格與她的光明之力無時無刻不在淨化他的身體和力量,屬於人的生命存在一點點被抹去,身上縈繞的人世骯髒的惡念被洗滌,空出來的地方就用神明最純淨而強大的力量填充進去,這個新生的過程極為痛苦,甚至是絕望,他無數次瀕死過,但是他終究熬了過來。
現在的他身上的汙濁終於被淨化乾淨,他只需要重新沾染人世的氣息,成為被西澤和命運認可的神明,就可以以高等神明的身份升入神國,成為真正的黑暗神。
他期待著那時候克羅特的表情。
到時候他會讓那個傢伙知道,美麗的女神究竟是屬於誰的,就算比他多了千年萬年與她相處的時間又怎樣,他才是她唯一的愛。
到時候他一定要把那個道貌岸然的小人碾進塵埃裡,讓她看看他弗裡德希才是最強大英武的男人。
女神不知道弗裡德希心裡彎彎繞繞著多少黑汁,她輕輕捏住他的翅膀展開,堅硬鋒利的骨骼上覆著皮肉和一層層柔軟的羽毛,此時斂去了所有殺意乖乖交疊著,倒不顯得陰森詭異,反而顯出一種兵器般冷厲鐵血的美感。
她仔細地摸過漆黑的羽毛,摸到一些燙傷般腐蝕的痕跡,當她摸到那些傷痕時,他都會輕輕發顫,讓她心頭不免升起憐惜。
她當然知道他忍受了多少痛苦,萬年的時光裡妄想以人身成神的也出過那麼幾個,但是他們都在這種絕望的煎熬中死去了,只有他,只有他成功的熬過來。
他經歷的所有煎熬,她都親眼見證過。
看著垂著腦袋的青年,殷宸心中母愛大發,她慢慢撫過一塊傷痕,在上面溫柔地落下一個吻:「好了,你辛苦了,再忍一忍就可以結束了。」
弗裡德希沒有吭聲,殷宸就主動往前抱住他,親一下他的臉頰,柔柔摸著他的後腦順毛:「很快就好了,等你徹底被命運認可,就再也無需承受這些痛苦。」
她難得主動靠過來,還溫柔地親他,弗裡德希輕喘了一下,他壓抑住心底那些念頭,像是難過一樣把頭埋進她頸窩裡,不讓她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慾念,他啞聲說:「我怕您嫌棄我浪費了太多時間,我現在那麼詭異醜陋,我怕我會失去您的歡心。」
他的手慢慢向前,不動聲色環住她的纖腰,羽骨擦著她柔順的袍角,她修長白皙的脖頸近在咫尺,在朦朧的月華下那肌理光滑柔美,彷彿泛著淡淡的熒光,他吞嚥著喉結,腦子裡不斷閃過曾經叼住那一小塊皮膚親吻的場景,極盡剋制才沒有撲過去咬住。
「怎麼會呢。」女神失笑,心中卻更溫柔,她有些無奈地安撫他:「我沒有看上任何人,我也不會變心,弗裡德希,萊恩昂諾在我眼中都只是孩子,總是你多心,隨便嫉妒猜疑別人,這並不好,我希望你改掉這些壞毛病。」
弗裡德希低落地蹭著她:「所以您還是在嫌棄我嗎,您知道的,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想到他們要在您身邊轉悠我就忍不住生氣,我一生氣翅膀就疼,渾身都疼。」
威脅,紅果果的威脅。
殷宸覺得自己簡直養了條虎狼巨嬰,一言不合就撲懷裡撒嬌打滾要抱抱的那種,絲毫不顧忌自己龐大的噸位和年紀,真是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
弗裡德希還在她耳邊孜孜不倦吹枕頭風:「殿下,我們走吧,我已經把這裡的力量吸收完了,我們快離開去下一個地方吧,我看西大陸厄爾尼斯那邊就很不錯。」
當然不錯,正好與萊恩他們的行程相反,而且那邊是矮人族和巨獸族聚集的地方,長相對於人類來說都算是奇葩無比,他半點不用擔心又有什麼膽大包天的東西敢覬覦他的女神。
殷宸頭疼,都有心想把男朋友扔了,但是弗裡德希彷彿察覺到她的心思,立刻抱的她死緊,活像一條蟒蛇纏得她快憋氣。
「你先鬆手。」
她拍了拍弗裡德希的後背,弗裡德希還跟她磨,在她耳邊吐息溫熱柔媚:「殿下先答應我吧……我的殿下,您說好最寵愛我的,您答應我,我一定好好服侍您,比任何人伺候的都好。」
「弗裡德希!」
殷宸有點惱羞成怒:「你看看你自己像什麼樣子,能不能有一點羞恥心。」
弗裡德希對此嗤之以鼻,如果有羞恥心,那他至今恐怕還只是她麾下一個可有可無的信徒呢,又怎麼能親密自在地抱著女神在這裡耳鬢廝磨。
他痴痴看著女神氣得緋紅的小臉,突然心念一動。
他舐了一下牙關,閉了閉眼,身上漸漸泛起一層黑霧,額頭也開始冒出冷汗。
弗裡德希突然抱緊她,胡亂去吻她的耳頰,聲音發顫:「殿下……殿下我好難受……」
「怎麼了。」殷宸嚇了一跳,她連忙去摸他的臉,摸到他臉上滾燙的皮膚,她頓時氣說:「你到底吸收了多少力量,誰讓你急功近利的。」
他會告訴她自她走後他連夜把這裡所有的火山口都走了一遍嗎,不,這都不重要。
巨大的黑翅在水中伸展又收斂,平靜的水面開始湧動,女神又急又氣的說著什麼,他漸漸模糊的視線裡卻只有那一張花瓣般嬌嫩紅潤的嘴,一張一闔。
天啊……
他突然往後一倒,抱著猝不及防的女神一起跌落在水裡,在女神反應過來直接直接堵住她的小嘴,黑色的翅一瞬間閉合,像一個巨大的繭把兩個人包在一起,濃郁的帶著蠱惑氣息的黑霧環繞在身邊,慢慢迷亂著她的神智。
殷宸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帶著得意笑容的臉,氣的要死。
這個蛇精病,果然還藏著一手。
她用力掐他的手臂,他綿長的輕哼幾聲,急切地吻她,邊拉著她的手,氣音纏綿蠱惑:「殿下,掐這裡……嗯,好棒,殿下我好喜歡……」
殷宸絕望了。
她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而感覺與男朋友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氣,掙開他的手,在他愕然失望的眼神中壓住他的後腦,抵住他的額頭涼涼說:「弗裡德希,這是你自找的。」
幽邃滾燙的黑水中,青年的眼睛明亮歡快。
「當然。」他咬住她的嘴唇,甜蜜的說:「您可以隨意對待我,怎麼粗暴也沒關係,我是屬於您的。」
殷宸悄悄翻了個白眼,蛇精病。
夜色下,翻湧的水波很久才平息下來。
青年滿足地環著懷中的女神,愛不釋手地一遍遍蹭她的臉,被她嫌棄的推開,又膩膩歪歪過去蹭。
殷宸放棄了,她閤眼打算睡覺。
「殿下,祝您好夢。」
在她快睡著的時候,她聽見男人低低地在她耳邊輕語,像睡夢中的呢喃,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柔情深。
他說:「我愛您呢,我的殿下。」
殷宸悄悄彎了彎嘴角。
我知道呢,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