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嘭——」

一聲槍響打破了歡快的音樂,眾人愕然看見一隊隊真槍賀彈計程車兵破門而入,瞬間包圍一層大廳,槍口朝下、蓄勢待發。

風卿皺了皺眉,下意識看向殷宸,眼帶懷疑。

他懷疑自己被殷宸出賣了。

殷宸搖搖頭:「只要你不對天城基地下手,我就與你無仇無怨。」

風卿眉頭微松。

他是用精神力遠端操控這個人體,費了極大功夫,效果自然也好,隱藏了這麼長時間都無人察覺,他確信除了鳳皇不會有人能拆穿他。

他想了想,主動撥開人群走出去:「我是惜春飯店的老闆,諸位有何貴幹?」

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帶人從三樓走下來,衝著風卿點點頭:「風老闆,我們收到訊息,飯店裡有異常痕跡,為了基地的安全,我們將立即閉店整治。」

「莫總長。」風卿一眼認出莫舒,解釋道:「這不可能,您知道我們惜春飯店……」

莫舒微笑著打斷他,態度卻強硬:「風老闆,這是上面的決定。」

「怎麼能這樣。」

周圍頓時有人不滿出聲,作為這座基地的上層階級,惜春飯店被封了他們得少多少樂子。

樓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群人不急不緩順著迴旋的樓梯走下來,強橫磅礴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被簇擁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身軍裝,長大衣下挺括的胸口布料上掛滿了勳章,高大挺拔的身形,帽簷下露出半張冷峻的臉,軍靴硬底的釘子磕在木製的地板上,一聲一聲,鐵血又威嚴。

殷宸猛地抬起頭,直勾勾盯著那個男人,心口怦怦直跳。

什麼叫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就是了!

看見秦深,剛才還不滿抱怨的眾人頓時不說話了,幾個身份高的男人站出來,頗為恭敬地問好:「秦長官也在。」

「嗯。」

秦深站定,淡淡瞥過眾人,對莫舒說:「讓人都散了。」

莫舒點頭:「是。」

風卿走過來:「秦長官,這裡怕是有誤會。」

秦深側過臉看他,眼神很平靜,但是風卿卻莫名覺得全身寒毛炸起。

危險。

他本能地退後兩步,心中驚疑不定,強撐出笑容:「秦長官……」

秦深勾了勾唇角。

「風老闆家的酒好喝,跳的舞也好看。」他的語氣玩味:「讓我看了一齣好戲。」

說完這莫名其妙的話,他又側頭看了一眼人群,徑自跨過門檻,一行人浩浩蕩蕩走了。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竟然碰上秦長官了。」

「是在宴請中央的人吧。」

「嘖,飯店也是倒霉,偏偏被秦長官撞上,那真是誰也救不了。」

殷宸呆呆站在原地。

她確信秦深一定看見她了。

但問題是,他看見她之後,表情和眼神都沒有一點變化,平靜的跟看見一個陌生人一樣。

「我的天。」殷宸質疑規則:「你也沒告訴我重生有失憶後遺症啊,他是不是忘了我了?」

「屁的失憶。」規則鄙視:「這麼多個位面你真是白混了,一定是你剛才和風卿跳舞被他看見了,他吃醋了生氣了。」

殷宸咬了咬唇,嘆口氣:「唉,男人真是小心眼。」

不過男朋友還是要哄的,她等議論紛紛的客人們漸漸散了,與陸美盛招呼了一聲,從後門溜出去,打算直奔官邸。

她才沒走幾步,就看見街角停著的一輛汽車,莫舒正站在車門邊,衝她笑著招手:「殷小姐,好久不見啊。」

殷宸眼睛一亮。

……

「老大直接去軍區巡視了,最多兩個小時就回來,您先在這裡歇著,一樓的傢俱設施,您自己用就行,再有需要的就打內線通訊。」

莫舒帶著殷宸走上樓梯,開啟二樓的一扇門,殷宸打量著周圍明淨整潔的擺設,點點頭:「行,謝謝你。」

「別客氣,當年您為我們的犧牲,我們都記得,論感謝,我們永遠都還不清。」莫舒笑了笑:「小樂在蘇凝那裡,大家都好好的,今兒太晚了,等明天再讓你們見面。」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他就抬起手錶看了看,殷宸就說:「你去忙吧。」

莫舒告了聲抱歉,匆匆走了。

殷宸逛了一圈小樓,估計是秦深不常住的緣故,空空蕩蕩,她轉了轉覺得沒意思,又上樓去,躺在床上滾來滾去:「兩個小時,好漫長啊……」

她本來只想眯一會兒,誰知眯著眯著就睡著了,直到一道剎車上把她吵醒。

殷宸猛地跳起來,跑到落地窗邊一看,天已經漆黑一片,院子裡一道身影下了車,正慢慢走進大門,她立刻轉身,連鞋都顧不得穿就往下跑。

秦深剛穿過客廳,就聽見蹬蹬的腳步聲。

他頓了頓,仰起頭,與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對了正著。

他心愛的姑娘,撐在高高的樓梯上,水盈盈的眸子滿是他的倒影,歡喜地叫著他的名字:「秦深,秦深!」

她開心地跑下來,光著腳,衣服睡得皺皺巴巴,柔軟的長髮打著卷,卻像一簇鮮活的烈焰,衝進他懷裡,手臂緊緊環著他的後背,那樣高興又滿足:「我終於見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秦深沒有說話,任由她抱著,好一會兒才慢慢伸出手,環著她的肩膀,一點點收緊。

殷宸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深深吸了一口他熟悉的氣息,開心地踮起腳蹭著他的肩膀,撒嬌說:「你驚不驚喜,你想不想我~哼,今天你看見我居然不理我,我可是生氣了。」

回應她的又是一陣沉默,殷宸終於感覺些許古怪,剛要仰頭看看他的臉,他卻直接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殷宸眨了眨眼,好吧,久別重逢激動到失聲是可以理解的。

「閉上眼。」

唇齒間,他的嗓音低沉沙啞。

殷宸於是乖乖閉上眼,卻翹著嘴角,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他的吻綿長又溫柔,滿滿的熟悉感將她包圍,她的身體越來越放鬆,小臉微微泛紅。

男人的手慢慢往下,握著她的月要,寬厚的掌心溫燙,支撐著她越來越綿軟的力道。

殷宸被親得暈暈乎乎,忽然全身一輕,已經被人打橫抱起,手臂勾著男人的脖子,小臉被按在他頸窩,她能感受到輕緩的起伏,是他在上樓。

唉,男朋友還是這麼刻板,到點就得睡覺。

她軟軟蹭著他的臉,湊在他耳邊小聲道:「我剛眯了一覺,我不困,咱們聊聊天吧,好久沒見,我想你呢。」

男人抱著她走上樓梯,漫不經心地應著:「嗯,我們進房間,慢慢聊。」

不知是因為他的聲音,還是他的態度,殷宸莫名感覺怪怪的。

「我房間好亂,咱們在外面說啊。」殷宸頓了一下,嬌氣道:「我口渴了,我想喝水。」

秦深沒有說話,往前的步履卻沒有半點遲疑。

野獸的直覺終於開始起作用,殷宸下意識掙扎兩下,等察覺他看似溫和、實則強勢到不容置疑的力道之後,幅度越來越大:「等等,停下,我有話對你說,秦深,秦深你聽沒聽見——」

她在他懷裡掙扎亂動,力道大得險些摔下來,秦深只覺得腦子裡某根一直緊緊繃著的弦一瞬間斷掉,他突然轉過身,狠狠把女人抵在牆壁上。

「說什麼?」

黑暗裡,他的聲音冰冷晦澀,她終於看清他的臉,以及一雙壓抑著某種可怕暴虐欲色的猩紅眸子。

「殷宸,這個時候,你想和我說什麼?」